一屋子,四個男人。


    他們都坐在了沙發上,卻好長時間沒有說話。


    如果這是真的,那真相未免太過毛骨悚然了!


    “季雲,破爛廠是你舉報的嗎?”杜歡盛終於還是問出了這句話來。


    這種時候,季雲也不能再隱瞞了,他點了點頭。


    “可你是怎麽知道破爛廠內有大量虐殺犬類屍體的。”杜歡盛此時也不得認認真真盤問起來。


    在海量的案件當中,報案人就是兇犯的概率並不小,杜歡盛堅信季雲肯定沒有問題,可這件事一旦是報上去,那麽接受排查的首要目標一定是季雲。


    所以季雲必須立刻說明那個時候的情況,讓他們盡可能的先將季雲給排出去,同時也讓他們知道這個案發現場是什麽情況下被發現的!


    “我想起來了一件事情,這件事可能要找沈滄滄聊一聊。”季雲說道。


    “光憑這張十一年前的照片來分析,想立案的難度也不小吧,畢竟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表明這就是人類牙齒,畢竟犬類牙齒和人類牙齒還是有分辨難度的。”這時傅光逸醫生說道。


    “以你專業角度來看,是什麽,隻管給你心中的答案。”季雲說道。


    他又不是辦案人員,他不需要鐵證如山。


    他要的是事情的線索!


    “人類牙齒,這個我可以百分之九十九肯定,它就是人類牙齒。”傅光逸醫生說道。


    “我們得聯係一下人類齒類專家和犬類齒類專家了,假如專家給予我們明確的答複,我們應該會立案調查的,畢竟這件事如果是真的,對嵐城來說影響實在太惡劣了!”杜歡盛說道。


    “可是這已經過去十一年了,暫且不說真正的屍體早已經被消化,即便未消化的也已經送到了犬類肉食加工廠中,哪怕你們確定了刑偵方向,你們工作要怎麽去展開??”季禾山發出了自己的疑問。


    十一年前的案子啊!


    怎麽找尋證據??


    當時那些被虐殺的狗,肚子裏或許是有一些殘骸線索,可這都過去十一年了,怎麽去查?


    季禾山雖然不是刑警,但也知道命案是一定需要屍骸的。


    現在不僅僅是時間跨度太長的問題,更在於這個屍骸他們究竟要怎麽找到?


    屍骸都已經在這個世界上被消化消融了!


    “當時我舉報後,由嵐城城管大隊進去執法,那些被殘骸的犬類應該進行了統一處理,要麽是被火化了,要麽就是被掩埋了。”季雲說道。


    “十一年前的話,應該會挖坑填埋了吧。”季禾山說道。


    “假如是埋了,那其實還有翻找的希望,就是工作量會非常大,要在一堆狗骨中找人體組織。”傅光逸說道。


    “如果僅僅針對牙齒進行分揀的話,其實也還好,我們沒少幹這種活的,別小看我們,就是技術科那邊,不知道能否做出比較準確的甄別,過去十一年的牙齒能否分得出來。”杜歡盛說道。


    “恩,那我想辦法去找出死者身份。”季雲說道。


    從失蹤人口開始查。


    當然,最好的辦法是撬開一個人的嘴!


    這個人就是如今還在開寵物醫院,靠著一樣的手段斂財的紋身男!


    當初沒有著急收網是明智的,沒有想到這隻小蝦米會在今天派上用場了。


    “那個,我多說一句,但伱們最好就隻做參考,畢竟是照片而已,我不能百分百確信,隻是覺得這個牙齒,應該是成年人的,年齡大概在22歲到38歲的樣子。”傅光逸也給出了自己比較專業的意見。


    “是成年人人的?”季雲問道。


    “對,大概率是男性。”傅光逸說道。


    成年人,而且是男性。


    那就有點對不上了。


    “怎麽了?”杜歡盛問道。


    “我第一反應是覺得,死者可能是胡茉那個失蹤的孩子。”季雲說道。


    “嵐城早年比較亂,那個年頭失蹤的人其實不在少數,因為壓根分不清楚一些人是躲債、感情破裂、家庭粉碎還是犯罪潛逃亦或者真的失蹤,但逐一排查,並找到失蹤人與劉赤團夥的聯係,就會有眉目的。”杜歡盛說道。


    幹偵查,最怕就是毫無頭緒。


    現在既然有頭緒了,無非就是逐一排查的問題,時間可能會要很久,可終究是會有一個結果的。


    “照片我可以帶走嗎?”杜歡盛詢問道。


    “可以。”季雲點了點頭。


    別人季雲未必相信,杜歡盛這家夥還是可以信賴的。


    主要是金錢權力什麽的,還真收買不了他,他都不缺。


    “這個被害人的身份,可能也要麻煩你幫我們鎖定一下,我們好拿他親屬的dna做比對。”杜歡盛說道。


    “好。”季雲點了點頭。


    ……


    這天夜裏,季雲閉上了眼睛。


    他盡可能的去迴憶十年前那58分鍾嵐城發生的所有事情,也去迴憶當時那位用捕獸叉將惡犬給製服的城管大隊長。


    畢竟不止一次經曆那一幕,所以季雲也清楚他姓氏。


    是一個在嵐城比較少見的姓,柴。


    季禾山在嵐城也算比較有人脈,為了這事情有一個著落,他也是親自帶著季雲到了城管大隊去。


    “你說柴隊長啊,他很早就離職了啊,到了省外去工作了,他本來就不是我們嵐城的人,你們怎麽會突然間想起找他了?”一名城管說道。


    “就是遇到了點早些年的煩心事,想向他詢問一個具體情況,對了,你們城管執法的話,每次執法都會帶執法記錄儀嗎,或者會對每一次執法都做文書記錄嗎?”季雲詢問道。


    “這些年規範了,當然是會有的,可如果時間比較早的話,肯定是沒有的,能有一個簡單的檔案記載就很不錯了,如果是一些城市文明的事情啊,你們最好還是找當事人問,城管局這邊怕是沒有什麽記錄。”


    “好,那能幫我們聯係下這個柴隊長嗎?”季雲說道。


    “柴隊長人不錯的,當年在我們這也交了不少朋友,一些老戰友估計和他有保持聯係,我給你們問問就好。”這位城管還算熱心。


    主要是季禾山在嵐城人緣一直都很好,作為一個救援人士,上到嵐城領導,下到普通市場大媽,也都有交情。


    所以季雲在嵐城做事情,其實也很方便的。


    ……


    要到了柴隊長的電話,季雲也迫不及待的將電話打了過去。


    “柴隊長,你好你好。”季雲打招唿道。


    “你好啊,嵐城小勇士,我聽我老同事說,你很著急找我啊。”柴隊長似乎知道季雲,笑嗬嗬的說道。


    十一年前,他們城管在破爛廠那執法,結果還在打掃現場,就看到了雲廟山火光衝天。


    隨後就聽聞有一對父子救幾個登山迷失方向的學生而沒有走出來……


    可等到山火慢慢熄滅時,他們居然奇跡般活過來了,當時震驚了嵐城各大機關單位,隨後柴隊長也在嵐城的報紙上看到了這神勇父子。


    當然,封麵是他們,在同一天報紙上,占據更小欄目位置的,正是他們嵐城的城管,一次對城市文明建設的強有力執法全過程!


    柴隊長自然對那天印象很深刻。


    “那個舉報信息其實是我發給你們的。”季雲也不再藏著了,直接攤牌道。


    “啥?你給我們發的舉報信息,你不是在山火裏嗎?”


    “情況有些複雜,我本來是和女友找沒人的地方約會,不小心看到了亂象,於是馬上舉報給你們了,剛舉報完,山就著火了,聽說我爸在山上,我就衝上去……”季雲開口說道。


    季雲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一旁的季禾山已經用一種極度懷疑的眼神盯著他了。


    那一天,季雲到底幹了多少事情!


    “那你可真牛啊,大義和人道兼備啊!”柴隊長語氣裏也是透出了發自內心的欽佩。


    不愧是嵐城小勇士,治山火,還得治文明!


    “我就是想問一下,當時那些被屠宰的流浪犬,你們是怎麽處理的,拿去火化了嗎?”季雲詢問道。


    “這個啊,我得想想……畢竟那麽多年了。”柴隊長思索了一會,嘴裏不停發出嘖嘖的聲音,似乎在很努力的迴憶那次事情的細節了。


    季雲沒有告訴柴隊長真實情況,畢竟沒有必要給人留下心理陰影,何況他們也還在調查中,事情沒有確定。


    “好像是以深埋法處理的,當時條件也有限,我們經過了一個同事的父親同意,將那些可憐的小家夥們埋到了一片橘子林裏,我聽說在那之後,他們家橘子長得特別好,估摸著也算是做了件行善積德的事情,老天爺保佑了他們的收成。”柴隊長說道。


    “那太好了,能告訴我具體掩埋的地方嗎?”季雲急忙詢問道。


    “可以啊,我記得就在柚頭山那邊,埋在一個梯林坡的下麵,哦,對了,我記得當時有一個年輕小夥子,是愛狗人士的,還在那片土地上種了一棵金桔,你去看看那金桔還在不在就行了。”柴隊長說道。


    “非常感謝,真是太謝謝了。”季雲連忙說道。


    “客氣什麽,嵐城啊,好多年沒去了。嵐城什麽都好,就是有些老鼠屎太混賬了,不知道這幾年怎麽樣了?”


    “會好起來的。”季雲說道。


    “但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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