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在趙雲辰的新府邸吃過飯以後,秦安寧一直未再出門,一直留在府裏幫她娘準備過年的事宜。


    她外祖父蘇程也沒有再去太醫院,祖孫三口待在家裏,居然也沒有覺得無趣。


    多數的時間裏,蘇程都是坐在院子裏,丫鬟會給他泡一壺茶水。


    他就這樣或者是看著秦王妃母女忙來忙去,或者是看著秦安寧帶著院子裏的小丫鬟一起踢毽子。


    這樣的日子讓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鬆,同時也更堅定了他要辭官陪伴家人的想法。


    轉眼,就到了新年的這天。


    秦王妃特意一早就拿出了她給大家提前做好的新鬥篷,蘇程的是一件灰色的,秦安寧的是一件大紅色的,阿青的是一件米白色的。


    正巧這天京都居然下起了大雪,秦安寧一大早就帶著阿青等一眾人在園子裏玩雪。


    秦王妃看到也並未阻攔。


    蘇程披著女兒新做的鬥篷站在房簷下,看著外孫女的身影像一團紅紅的火球,嘴角不自覺漏出微笑。


    宮中就是這個時候來人的。


    來人是一個太醫院的禦醫和一個小太監模樣的人。


    秦安寧看著這兩人一臉焦急,忙上前問道“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禦醫大概四十歲左右,長著一張憨厚老實的麵孔,此刻因為著急,鼻子上更是帶了一些汗珠。


    認出她的身份以後,忙行禮“參見郡主,今日本不應該上門叨擾,隻是太醫院有急事想要找蘇禦醫”


    找她外祖父?


    秦安寧看著這雪天,不由皺了皺好看的眉頭。


    蘇程本就站在房簷下,一直關注著她們這邊。


    這時也走了過來“齊禦醫,不知來我府上所為何事?”


    那位齊禦醫見到他,如同看見了救命稻草,擦了擦臉上的汗,拱手道“蘇禦醫,是太妃娘娘的舊病複發了,一定要你去看看”


    一直低著頭站在齊禦醫身後的那個小太監打扮的人此刻也上前說話“蘇禦醫,太妃娘娘今早突然頭疼的厲害,吃了以前您開的藥,也不管用。齊禦醫去看過了,沒有看出什麽,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敢來您府上”


    蘇程抬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原來是太妃娘娘宮裏的李公公,既然如此,那我就隨你們走一趟吧”


    “外祖父....”秦安寧不同意的拉住了他。


    蘇程迴頭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輕聲說道“外祖父去去就迴,一定耽誤不了陪你和你娘吃年夜飯”


    “那我陪外祖父一起去”秦安寧不肯鬆開她外祖父的袖子。


    “寧兒乖,你身為秦王府的郡主,沒有傳召,不好貿然進宮,不要胡鬧了,乖乖在府裏等我迴來”


    秦王妃此時也急匆匆的趕了過來,聽了緣由後,也是一萬個不願意蘇程去宮裏。


    蘇程安慰了她們許久,才隨著齊禦醫還有那位李公公出了門。


    秦安寧看著空蕩蕩的門口,不由問道“娘,是哪位太妃娘娘?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先帝還有其他的妃嬪?”先帝隻有兩個皇子,就是已故的先太子和當今皇上,這位太妃娘娘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秦王妃似乎也是仔細迴憶了一下才說“我也是聽人提起過,先帝當年登基以後,京都有許多人想把家中適齡女子送進宮,但是先帝並未接受。隻是一旦登上了那個位置以後,有些事就算是天子也要受製於人”


    “這位太妃娘娘就是當時先帝不得不收入宮中的,不過先帝並未寵幸過她,也是個苦命的人,我還一直以為她已經過世了,沒想到還在世上,而且還是你外祖父一直替她看病”


    秦安寧聽了有些擔憂的說道“那這位太妃娘娘會不會性情很古怪啊?也不知道外祖父去了,她會不會為難他?”早知道就應該讓他外祖父早點辭官的。


    秦王妃看著女兒的樣子,說道“既然是你外祖父一直替她看病的,一定了解她的脾氣秉性,你就不要擔心了,你外祖父不是答應了會陪我們一起吃年夜飯了嘛!好了,隨我迴屋子裏去吧,這的風大”


    秦安寧不舍的隨她娘迴了屋子裏。


    隻是一下午她做什麽都心不在焉的,老是想去門口看能不能看見她外祖父迴來。


    隻可惜,她一直等到了晚上,蘇程也沒有迴來。


    秦王妃命人將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沒有等到人。


    母女二人的心裏不知為什麽都有些發慌,秦安寧此刻開始後悔為什麽不陪著她外祖父一起去,她的身份不方便,她可以喬裝一下啊,以前也不是沒這樣幹過,也好過如今在府裏幹著急。


    “娘,我去門口等”


    秦王妃心疼女兒“今夜風大,去門口小心受涼”


    “沒事,我的身體一直好得很,您也不是不知道”


    秦王妃見勸不了她,忙讓人給她送一個暖手的過去。


    秦安寧穿著她娘新做的鬥篷,一個人蹲在蘇府的門口,往路口的盡頭處望去。


    雖然每家每戶都在門口點了大燈籠,但是在夜色的襯托下,這條路依然很黑。


    “郡主,不如迴去等吧?”不知何時,阿青出現在她身後。


    秦安寧搖了搖頭“我還是在這等吧,等我外祖父一迴來,我就把這個暖手的給他,他在外麵這麽久,一定很冷了”


    “那我陪郡主一起等”說著阿青也跟她一起蹲在門口。


    兩人就這樣又在門口等了許久,直到天空又飄起了雪,終於在路口的盡頭傳來人的腳步聲。


    秦安寧一下子來了精神“一定是我外祖父迴來了”說完腳步不由的向前走去。


    可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她的腳步停了下來,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一樣。


    阿青看著她的異常,忙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路口處的確有人來了,不過是有人抬了一副棺材過來....


    兩人誰也沒再說話,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人走近.....


    直到看清抬著棺材的人居然穿著太監的服飾,秦安寧的心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塌了一樣。


    她心中默念:千萬不要,千萬不要.....


    那些人走近以後,她發現,白日裏那個被她外祖父稱為李公公的人赫然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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