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瑾墨嘴角咧開笑容,誌得意滿,“現在。”


    夏卿卿很快見識到了,他口中的很快,是有多快。


    從一開始,夏瑾墨就篤定自己會妥協,一切都在夏瑾墨的掌握中。


    所以從離開別墅的那一霎起,她就沒有了退路。


    可夏卿卿萬萬想不到,剛出門沒幾分鍾,就遇上了北辰司。


    像是司少早就知道她要跟夏瑾墨走,故意在這裏等著她似得。


    夏卿卿心頭沉沉發墜,看著北辰司那冷淡的眸光,心裏一陣陣劇痛。


    “既然被司少撞破了,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夏瑾墨一副勝利者姿態,道,“卿卿,你不如跟司少好好說說,大家好聚好散。”


    北辰司的目光始終落在夏卿卿身上,從始至終,對夏瑾墨沒有給過半個眼神。


    唇角下沉,鳳眸深處的冷光越來越深,越來越重,壓得夏卿卿幾乎就要說了實話。


    “卿卿,別傻站著不說話,早點說完了,我們還可以早些迴去,一家團圓。”夏瑾墨不動聲色的催促了一句。


    夏卿卿聽出來了,這是在用蘇陌陽的性命來要挾她,如果她不跟北辰司說些什麽,那蘇陌陽就會是下一個從海裏被撈上來的浮屍。


    “司少,我想來想去,覺得我們還是不適合,我根本不是個好妻子,更受不了北辰家的規矩,所以……”


    “所以什麽?”北辰司冷冷看她,“夏卿卿,你既然敢走,為什麽不敢說實話。”


    實話是什麽?不就是她要保護蘇陌陽的安全麽?可她不能說了,說了蘇陌陽未必救得迴來,但夏瑾墨一定逃不脫司少的怒火。


    她想救蘇陌陽,同樣的,也不想夏瑾墨受到傷害。


    畢竟對她來說,生父蘇亦鴻,就隻是個陌生人,跟被她當做唯一血脈親人來看的蘇陌陽,是不同的。


    “卿卿,司少既然都猜到了,你不妨直接點,也就別藏著掖著了。”夏瑾墨語帶深意,黑眸深處是暗搓搓的威脅,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以示警告。


    “司少,我不會愛上一個殺我姐姐的兇手的兒子。”


    夏卿卿這句話一說,司少方才還胸有成竹的麵容瞬間一白。


    “你幾時知道的?”北辰司的聲音發澀,難言的痛苦。


    不管是什麽理由,他都能攔住夏卿卿,可唯獨這一點,他不能。


    因為簡小甜,的的確確是死在了他的母親,楊如萱手上。父債子償,母親做下的虐債,又如何不會是他來償還。


    “很早以前,在我生下北辰熠前,我就知道,可是缺了最後一點關鍵,我想欺騙自己,哪怕要騙一輩子。”


    夏卿卿說著,神情似笑似哭,“可是我錯了,我見到了最後的決定性證據。”


    “北辰熠身上的那塊玉佩,我姐姐身上,也有一個相同的印記,隻不過隻有一半。”


    “司少如果不信,大可以去警察局尋找檔案,對比看看,我說的對不對。”夏卿卿說著,情緒很快上來。


    因為簡小甜,對楊如萱的憎惡,因為孩子被楊如萱抱走養,而形成的厭惡。


    這一刻,夏卿卿說的話,無比的真實,也是她心裏最想說的一番話。


    “卿卿,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夏卿卿打斷他,“可我沒辦法繼續假裝不知情,更沒有辦法說服自己跟殺人兇手的兒子在一起。”


    “我每看到你一次,就想起我的姐姐是怎麽樣慘死在楊如萱的手上。午夜夢迴,楊如萱就不會感覺厲鬼索命麽?”


    “還是說,她就因為害死了我姐姐,才會得精神病,才會要靠著吃藥才能逃避?”


    這番話,說的酣暢至極,將她心底積壓已久的複雜,都說了出來。


    夏卿卿沒辦法不計較,她可以深愛北辰司,卻無法接受罪惡滔天的楊如萱跟北辰沛銘。


    可她要繼續愛北辰司,就勢必要個跟楊如萱跟北辰沛銘繼續打交道。


    “三年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北辰司凝視她的眉眼,,聲音哀慟,帶著說不出的傷悲,“卿卿,我哥,也不在了。”


    “是,你大哥是不在了,可他是死於意外,而我姐姐是死於謀殺。可楊如萱呢,就因為北辰昱的死,她要我姐姐陪葬。”


    夏卿卿最反感的,就是北辰昱已死這一句。


    好似因為北辰昱死了,楊如萱就是個受害者,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害死她的姐姐簡小甜,不需要受到心理譴責,更不會受到法律懲戒。


    這種屬於上流人士,有錢人才有的思維在她夏卿卿看來,徹頭徹尾是自私狂。


    憑什麽他們覺得痛苦了,就要將痛苦澆築在別人的身上,從而獲得變態的平靜滿足?!


    那她現在也覺得痛苦,用楊如萱的理論來說,她也是個受害者,可她能不能弄死楊如萱來報仇解恨?


    北辰司說的不在,跟夏卿卿所領悟的,完全是兩個意思,可夏卿卿卻噎得他說不出話來。


    “司少應該不知道,三年前,我就做過換心手術了。”話說到這裏,說不說,跟說多少已經不重要了。


    北辰司擰眉,本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可卻一時間說不出來,隻能錯愕看她,“卿卿,你做過換心手術了?什麽時候?”


    “三年前。”夏卿卿想起了照片上的那個笑顏如花的。溫暖的勝似太陽的簡小甜。


    這個時間節點,太重要了,以至於北辰司一瞬間就反應過來。


    :“卿卿,你知不知道在說什麽?”


    北辰司瞪著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夏卿卿會有這麽一件大事瞞著自己。


    在他看來,夏卿卿就跟小白兔一樣乖巧,任由他豢養。


    “司少不也聽出來了嗎?又何必裝傻呢。”夏卿卿笑著,忽然想哭,可她忍住了。


    “司少,我用的就是三年前,我姐姐簡小甜抱著必死的心,也要送迴來救我的,她的心髒。”


    從三年前開始,夏卿卿跟簡小甜,就變成了一個人。


    或者說,是這對姐妹從彼此的身上,獲得了另一種另類的重生。


    一直以來,夏卿卿最害怕的秘密,親手由自己捅破,那種感覺,痛的心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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