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瓦愕然,莫不是不會說話?心下了然,收迴眸子。


    “兩……”達瓦兩百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聽見旋轉的木質樓梯口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截斷了達瓦的話。


    “一千。”江漠北換掉了身上那件軍綠色的大衣,而是鬆垮垮穿著一件厚厚的毛衫,洗過了澡整個人顯得清爽了許多。


    那眼神中有著和狼一樣犀利的眼神,此時此刻正看著紀南羨,帶著幾分略略的神氣,風輕雲淡看著紀南羨,像是從來沒有見過眼前這個女人。


    話說出口,同樣和紀南羨一起驚愕的還有達瓦。


    什麽時候,小店住宿從兩百變成了一千?


    紀南羨挑眉,抬頭看一眼江漠北,唇角彎彎。顯然從前台這位姑娘和那個男人之間聽到了不一樣的報價。


    “一……千?”紀南羨的眸子迎上去,頗有幾分昂揚的睥睨,心疼自己毛爺爺,可還是嗤笑看著那走過來的男人。


    又是那個熟悉的男人,紀南羨嘖嘖歎息,真是狹路相逢啊。


    那男人說一千,必定就是個錙銖必較的主。


    似乎逆著光,看不真切眼前的男人,隻是紀南羨曉得,無論如何想要今天住在這裏,必然是要拿一千出來的。


    紀南羨的小眉毛彎彎,嘴角帶著幾分輕蔑,眸子清淡下意識聳聳自己的肩膀,這是紀南羨質疑別人的時候慣性的動作。


    顯然,紀南羨並不滿意在這個地方遇見這個男人。


    纖白的手指,拉拉身上背包垂下來的帶子傲然轉身。


    此處不留我,必有留我處。


    紀南羨理理自己的衣袖,扭過頭往外走。


    江漠北看著紀南羨的動作默不作聲,眼睛裏並沒有這個女人,也似乎忘記了剛才說過的話。


    此處,怕是不宜停留啊。還有一步她就要走出去了,隻是……


    “那狼,可是走遠了?”江漠北走過去和達瓦低身說話,眉心淡淡的,隻是那聲音恰到好處聽在紀南羨耳朵。


    “恩,聽桑吉他們說,是走遠了,沒有其他傷害,隻是不知道,還會不會迴來。”達瓦托著自己的小腦袋接著江漠北的話,語氣淡淡沒有波瀾。


    這樣的對話,讓紀南羨猛地一驚。


    這是他們的日常對話?


    確定沒有騙人?


    狼?


    紀南羨邁出小店的一隻腳,又小心翼翼縮迴來。


    從錢包中拿出一疊錢,紀南羨看一眼欠扁的江漠北,將錢拍在櫃台上。


    “一間。”紀南羨的小眉毛微微皺著,隻是轉眼間便消失不見。


    屈從現實,因為她怕狼!


    她知道,這個男人在挑戰她,


    江漠北難得重新看著離自己不遠的女人,上下打量之後嘴角便是了然的玩味,隻是一直浸著並沒有表現的很明顯。


    此時此刻,江漠北燈光下的臉龐,是帶著淺淺柔和的。


    她身上有太多利爪,隻是在這裏,他並不希望她的任何利爪往外伸張。


    盡管,他們隻是陌生人。


    “錙銖必較。”紀南羨拿到了達瓦遞過來的住宿手續,茶色眸子淺淺帶著恬淡。走過江漠北身邊時,咬牙啟齒擠出來的就是這句話。


    江漠北端著沒說話,還是原來的動作。


    “小男人。”紀南羨每一個字都說的清楚,聽在江漠北的耳朵裏卻莫名撩人。


    “你媽……”江漠北突然開口,聲線依然性感。


    “你特麽,罵誰呢?”


    紀南羨猛地轉身眼神洶湧,這句話接的極快。


    紀南羨一點兒不滿意眼前這個男人。


    紀南羨一句話說出口,全世界都安靜了。


    江漠北看一眼紀南羨,瞳孔變化,帶著幾分波瀾之後的平靜,卻是不動聲色。


    紀南羨那一瞬間的眸色,從茶色變成了幽深的顏色。


    小拳頭捏起來,劈頭蓋臉目漏兇光,紀南羨自己也不知道那一句話是對著誰說的。


    就在紀南羨轉身的時候,達瓦已經歡騰的朝著一個男子跑了過去,嘴裏說著紀南羨還能聽懂的兩個字。


    “尼瑪,尼瑪,你迴來了。”達瓦臉上的笑意,就像是星辰,圍在那個男人的身邊。


    “我叫……尼瑪。”那個男人在離紀南羨身後不遠的地方諾諾的開口,臉上帶著幾分愕然,一張臉像紅透的柿子。


    嗬……嗬,高原的男人,還真是幽默,幽默哈!


    紀南羨臉上卻是風卷殘雲的尷尬,白皙的膚色,現在隻剩下淡淡的粉紅色。


    “他叫尼瑪,是我哥哥。”達瓦熱情的介紹著,這個屋子現在站著四個人,唯一陌生的人就隻剩下了紀南羨了,顯然達瓦說的話是對紀南羨說的。


    紀南羨臉上的表情,此時此刻卻是豐富的不能繼續豐富了。


    “他叫尼瑪。”江漠北微微皺眉,將目光的終點,鎖定到紀南羨身上,隨後淡淡說著,陳述著不能正確的事實。


    紀南羨心中,簡直不知道有多精彩,有幾分鼓鼓的樣子了。


    感覺自己要鬱結了。


    紀南羨蔫了!


    拎著自己的背包,捏著達瓦交給自己的東西,紀南羨尷尬的笑笑便上了樓。


    隻聽得身後有人說話,紀南羨已經不想多問,衝上了樓。


    江漠北看著落荒而逃的紀南羨,眸子淺淺。


    江漠北看著達瓦登記的紀南羨的名字,細細揣摩著。


    紀南羨,她的名字叫紀南羨。


    江漠北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櫃台的桌子,淡淡的聲音在這個時候,顯得格外安靜。


    聽多了達瓦尼瑪的名字,出現在登記表上的紀南羨,更多的便是新奇。


    隻是江漠北叩著指頭,眸子卻多了幾分幽深。


    紀南羨落荒而逃的時候,並沒有注意達瓦遞給她的東西。


    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除了自己手中的鑰匙,紀南羨發現拿到的還有一個圓圓的刻著字的石頭,那是每一個客人都能得到的小石頭禮物,每個石頭的字都不一樣,紀南羨拿著的這個石頭上寫著緣合兩個字。


    紀南羨將石頭丟在背包中,走進了洗漱的地方。


    看著鏡子中間自己紅潤的臉色,紀南羨一隻手輕輕地撫摸上自己的臉,那臉上是分明滾燙的觸感。


    想起剛才樓下發生的事情,讓紀南羨好不容易涼下去的小臉,又微微滾燙起來。


    掏出可以換洗的衣服,紀南羨鑽進了浴室。


    頭頂的花灑慢悠悠的,但還是讓紀南羨多了幾分愜意,水不熱但算得上溫熱,流水從身上劃過,紀南羨舒服的閉著眼。


    剛塗上沐浴露,紀南羨正要衝刷身體的時候熱水猛然就停了。


    無論紀南羨如何擰著噴頭,就是沒有任何的水滴落下來,在紀南羨擦幹眼睛四周看的時候,才在角落發現那小巧的提示單。


    隻有二十分鍾的洗澡時間,速戰速決。


    天知道,紀南羨此時此刻就想罵人。


    眼睛無奈的翻著大大的白眼,紀南羨眸子裏的清淡慢慢溫熱。


    擦幹身上的混合著沐浴露的水珠,紀南羨胡亂翻到了包中及腳踝磨砂黑色長裙,風風火火衝了出去。


    別的她可以忍受,完全可以!


    她紀南羨也不是一個齜牙的主。


    隻是頭發上麵的泡沫沒辦法衝幹淨,這就不能忍受了,總不能讓洗頭膏一直擱在頭上晾幹吧,更何況,二十分鍾供水滿臉的時間,幹什麽夠?


    紀南羨滿臉怒氣衝下來的時候,正好碰見上樓的江漠北。


    江漠北的心情似乎很好,看見紀南羨的那一瞬間眼神變了變。


    紀南羨的黑色長裙,帶著施施然的搖曳,那黑色的長裙上麵,本來還有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隻是紀南羨出來的匆忙沒有套上。


    紀南羨的墨色長發,被她隨意的挽起來,表麵還有白色的泡泡,水珠慢慢往下落,還是能聞得見她身上的芳香。


    此時此刻,坎肩外加一字肩的長裙,被紀南羨穿的風姿綽約。


    忽略掉此時此刻紀南羨的怒氣,便是極好的。


    “為什麽停水!”紀南羨擋住了江漠北的去路,環抱著胸,兩手交疊放著,居高臨下看著江漠北,顯然這句話是對著江漠北說的。


    一句話說出口,紀南羨自己也傻了,好像自己的聲音實在是有點大,樓下凳子上坐著的幾個人,停止了說話,不約而同的抬起頭看她。


    江漠北仰著頭看著紀南羨,眸色怏怏:“有提示。”


    說完,眸子掠過紀南羨的臉,皺著的眉頭隨後展開。


    “提示,那麽大的提示?”紀南羨沒好氣,帶著幾分嘲諷。


    “達瓦提醒你了,是你跑了。”江漠北陳述著事實。


    紀南羨迴想,就在自己咆哮之後,跑掉的時候?


    原來是這樣!紀南羨眸子清淡。


    那個時候她的腦子根本就不再這裏啊。


    說到底,就是自己不長腦子,還不長心眼,還不長眼睛。


    “這就是老板對待客人的態度嗎?”紀南羨輕飄飄說了一句話。


    “大概是。”江漠北眸子幽深,淡淡迴答。


    “好!”紀南羨鬱結轉身,頭發慣性一甩,有幾滴水落在江漠北的腳下,還有一滴落在江漠北的手背,帶著幾分與四周不相符合的冰涼。


    施施然的黑色裙角似乎帶了一陣風,順著樓梯吹過來,掠過了江漠北的胸口。


    江漠北淡定的聲線,才是紀南羨最無語的地方。


    江漠北冷不丁皺眉,她說了一聲好,就沒有了下文,意思是?這件事……實在不像她之前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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