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頭一驚,又聽數聲慘唿傳來,有些膽小的宮女不由得抱成一團,嚶嚶哭起來。


    這之後,慘聲長叫的太監便沒被拖迴來,倒是又有一人被提去審了。


    接著又審了好一陣,天色已黑,守卒送了飯過來。


    這些太監宮女雖然談不上養尊處優,但宮裏的膳食都差不了,一時要他們吃這粗礪餿食,又是心有戚戚,都難以下咽。


    送飯的守卒冷笑:“少在這裏拽了,陌王爺到現在還未進膳呢,你們有得吃就不錯了,還挑挑剔剔!不吃當心一會兒熬不過刑訊!”


    一句話嚇得又有人嚶嚶哭起來。


    又審了一會,紫宸殿一名宮女被提了去,她心驚膽戰地,也不知會怎樣。


    進去之後,刑室內一室血腥氣息,地上有血漬、刑具上亦有未幹鮮血,嚇得她撲通一聲便跪倒在地,膽戰心驚地不敢抬頭。


    好半晌不聞聲息,她悄悄地抬了抬眼,見陌王白衣如雪,不染一絲塵埃坐在上首,麵前擺放了一張幹淨的長案,案上有些細點佳肴,他手中一碗清粥,慢條斯理在用膳,卻未發一絲聲息。


    她心裏一根弦越發繃得緊了。


    好容易等蕭奕修用完膳,他拿塊帕子輕擦了一下唇角,舉止極是優美。


    待長案被撤下去,蕭奕修隻舉起自己的手迎著光翻看,淡淡道:“你在紫宸宮裏做什麽?”


    “奴婢司灑掃。


    ”


    “如實迴答本王的話,不但可以活下去,還可以順利出宮。


    如若不然……”


    “奴……奴婢……知曉。


    ”


    蕭奕修揮揮手,所有人盡退下去,一時刑訊室內隻剩兩人,他的聲音清朗淡然:“皇上是不是常去紫宸宮?”


    “是……不是。


    ”


    蕭奕修淡淡一笑,目光隻朝帶血的刑具瞥了一眼,又問:“你可知紫宸宮那麽多宮人,本王隻提了三個最低等的奴婢來審?”


    宮女一震,心頭凜然,便想起其餘囚室有二人果然也是紫宸宮的,都隻是負責雜役的宮人。


    “你不想說,就注定了沒用,本王對沒用的人,從來不……”


    “王爺,奴婢說,皇上去得……不算多,但常時入夜時分,獨身前往……其餘時候,都隻說去看九皇子,因傅婕妤身體不適,便不宜留宿。


    ”


    “父皇是不是挺喜歡九弟?”他的神情依然極淡。


    宮女遲疑了很久,輕聲答:“奴婢不知道,但有迴……有迴替紫苕姐姐去送點心,聽見皇上對婕妤稱讚九皇子,說他……努力上進,又聽話。


    ”


    “努力……上進,聽話。


    ”蕭奕修閉了閉眼,仔細想了一下幾名皇子的性情。


    其實對皇帝來說,沒有哪個敢不聽從聖命的,可是蕭奕北浪蕩好色;蕭奕暮雖然看起來聽話孝順,骨子裏那些手段瞞不過皇帝;同理,蕭奕瑾最初也是這樣深得皇帝歡心,但後來屢次出錯,皇帝也漸漸失望;蕭奕彥性情單純,可最不聽話,非但不肯接受安排好的聯姻,甚至叛而離宮,不知所蹤。


    至於他自己……蕭奕修靜默無語,他深知自己已經功高蓋主,這對仍在盛年的皇帝而言,這種皇子才是聖心大忌。


    所以,他們敗在蕭奕旻麵前的,竟然是“聽話”二字。


    雖然蕭奕旻的天資比他們幾個都要差,然而這份愚拙,恐怕才是皇帝更想要的。


    蕭奕修深吸了口氣,道:“你還知道些什麽?”


    宮女有幾分顫栗,又說了一些,他隻是靜靜聽著,然後問:“你想要什麽?”


    宮女猶豫了片刻,顫聲道:“奴婢……奴婢能離開皇宮嗎?”她今日說了這麽多,繼續在宮中呆下去,隻怕自己活不長久。


    蕭奕修清雅地笑了一下:“不能。


    ”


    宮女瞪大眼,顫聲哭求:“奴婢若在宮中,怕……怕……”


    “這就要看你怎麽說話了。


    ”


    宮女眨了眨眼,淚水猶在臉頰上,一臉懵然。


    “本王今日召你來,隻是問問前幾日你隨傅婕妤入承天殿時見著了什麽異樣。


    ”


    在蘭貴妃被宣前一晚,皇帝宣召的是傅婕妤,與往常一樣,宣過去不過聊了些九皇子的病況,並沒有留宿。


    宮女聽了稍感心安,囁嚅道:“奴婢……奴婢明白了。


    ”


    “你若從現在起消失,才是真正引人生疑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料想你也明白你今日言談與誰有關,避,是避不開的。


    ”蕭奕修淡淡掃她一眼,“你放心,今日你說的這些,將來不會後悔。


    ”


    那宮女有些戰戰兢兢地下去,有人閃身進來,低低道:“王爺,留著她怕不好。


    ”


    “不留她更危險。


    ”


    “那……”


    “先關押著,與她同一間的還剩一人?”


    “是。


    ”


    “正好提來,讓她一人獨處一室,不要與人說話。


    等她情緒穩一陣,再看如何處置。


    ”蕭奕修吩咐下去後,靜了片刻,費心機抓了這麽多人,目的隻有那麽一兩個而已,他又豈會讓人看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之後再審了幾個,才輪到了韋嬤嬤。


    她被押去時,便自知無幸,也不下跪,昂著頭看蕭奕修,笑:“陌王爺,從你還是五皇子的時候,就琢磨著如何殺掉老奴了吧?”


    蕭奕修笑得溫雅無害:“本王要殺你,還用琢磨?”


    他慢慢提起身邊一個刑具,兩片半圓形合攏後,內圈全是細密的精鋼鋸齒,可以用在人手臂、腿部,隻看那細密的齒上殘留的血漬,就夠令人變色了。


    韋嬤嬤在宮中這麽久,也沒見過這些稀奇古怪的刑具,多少變了些顏色,卻仍是不說話。


    就在她以為他要將刑具用在自己身上時,卻看見他雙手握著刑具,慢慢往中間壓,似乎沒有用力,刑具卻漸漸變形扭曲,再被他拉長了扭成麻花狀,完全看不出原來是何模樣。


    韋嬤嬤臉上終於變色,不由自主顫栗起來。


    難道……難道他竟然已經完全恢複?一直以來,蘭貴妃都以為他隻不過是身體稍稍好了些,縱然有所緩解,也不過是拖延時光而已。


    當初給蕭奕修下毒,正是她去施放,也是她向蘭貴妃提供的奇毒,她稱自己家鄉在山沼水澤之地,多毒物瘴氣,那種慢性奇毒也正是從毒沼之地提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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