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他第一次有心動的感覺,想要不顧一切去爭取的,並不是天下。


    在得到天下之前,他得先得到那個小女子。


    從地宮門外離開,赫連禦大踏步往妃陵走去。


    他已然登基,可以將靜楠放出地宮,保護她的安全了。


    侍衛們守在妃陵外,都是莫名其妙,直至赫連禦從地宮帶出個白衣女子的時候,他們才訝然瞪大眼,看著那削瘦纖細的女子匍匐在地上前行,都激靈靈打了個寒戰,不知她是人是鬼。


    赫連禦也知道靜楠的樣子過於驚悚,直接讓馬車驅使至妃陵外,讓她登上了自己的禦駕車輅,往皇宮駛去。


    迴到宮中,所有禦醫都替靜楠診過脈,看過傷,卻都搖頭表示無可奈何。


    畢竟時隔二十年,誰也沒有迴天之力。


    並且她的腿部肌肉早已萎縮,即使筋絡重續,也無法再站立了。


    赫連禦便想到了赫連神通,論醫術他自然無法與禦醫相比,可是煉丹修道之士,常常會有些不知名的特異法門。


    誰知被靜楠激烈拒絕,一臉他若相逼,必以死相抗的模樣。


    赫連禦想了想也漸漸明白了,無論靜楠對赫連神通是什麽感情,至少當年他們曾經歡好,她不願讓她此生唯一的男人看見她這般模樣。


    她或者有情而迴避,或者已不願迴想那段往事,自然該尊重她的選擇。


    想來想去,他隻想到了一個人,決定將靜楠送給顧清離。


    顧清離這些日子,被關押得百無聊賴,雖然赫連禦盡量常抽空來看她,各種待遇無微不至,甚至為了投其所好,將藏書閣內所有與醫藥有關的書籍都搬來給她打發時間,她依然有時鬱悶得發狂。


    偏偏這北楚行宮與陌王府還不盡相同,她從前那些法子對付不了藏海宮外鐵桶般的守衛,而這裏又找不到任何她需要的東西,她隻能種些花花草草來打發時間。


    所以當她見到靜楠時,先是悚然一驚,倒吸了口涼氣,跟著眼中閃動著異樣的光彩,沒等赫連禦開口,便上前去接近靜楠。


    靜楠在墓中呆了二十年,出來後對所有人都極為排斥,見到顧清離眼中異樣的神采,更生出警覺之心來,沒等她靠近,已迅速地伏地潛行,靈活得真如同一條蛇般,整個身體柔若無骨般遊走,實在令人驚訝。


    “靜楠!”赫連禦喝斥了一聲,又對顧清離道:“朕將她交給你了,希望你能將她變迴正常。


    ”


    “行。


    ”對於醫學上的疑難,顧清離向來比對任何事都要熱衷,一時也忘記了自己的立場。


    赫連禦並沒有多說什麽,他覺得讓顧清離自己去與靜楠接觸,慢慢攻克這個難題,更容易打發她的無聊,也更便於她了解自己的過往。


    有些事,他不願親口跟她多說,令她生出別樣想法。


    他慢慢退出去,想到自己的過往,陡然想起了假赫連灩來。


    這些日子居然還沒有顧及到她,倒將她給忘了。


    顧清離饒有興趣地在殿內與靜楠追逐,始終都隻落後了一步,仿佛就差那麽一點追不上似的。


    久之,靜楠發現這陌生女子根本不是追不上自己,而是在故意戲弄自己,頓時生出一股怒火來,呸了一聲朝她罵:“瘋丫頭,你要將我怎樣可以直言,我到底隻是個奴婢,要殺要剮隨便。


    ”


    顧清離看她一臉閉目待死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倒在她身邊坐下來,抱著雙膝不言語,隻盯著她身體起伏的曲線看,感覺她除了雙腿發生了異樣的改變,上半身倒仍如人形,其實並未有太大的不同。


    她這種曲線似的蛇行,與一般雙腿殘疾者的本能爬行顯然絕不相同,是什麽讓她發生了如此改變?


    過了良久,靜楠睜眼,見她隻是盯著自己上下打量,不由縮起了雙腿,厲聲道:“你看什麽?”


    靜楠原本是個性情溫順、善解人意的女子,早年非人的遭遇加上二十年地宮中不為人知的生活,漸漸磨得她心性失常,不再如從前,甚至敏感得有些暴戾起來。


    顧清離笑道:“你倒也看出我可以輕易左右你的生死,那就該知道我對你真的毫無惡意。


    你不信我,難道也不信你們皇上?他將你交給我,顯然不是為了害你。


    ”


    若說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能令靜楠效忠並深信不疑,那自是赫連禦無疑,她聞言沉默下去。


    “給我看看你的腿吧。


    ”


    “不行!”


    “我是個大夫,他不是讓我照看你,而是想通過我之手,讓你變迴正常人。


    ”


    靜楠沉默卻依然抗拒排斥,顯然絲毫不信。


    顧清離也不氣餒,反複跟她說些話,始終得不到迴應,久之也有些累,便不再理她,隻自己看書。


    藏海宮內三餐有人定時送來,自然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可也無法消解顧清離的無聊,她現在唯一的興趣便是靜楠了。


    每餐她都會分給靜楠一半,膳食量也比從前要多,顯然是為靜楠準備的。


    靜楠從不肯與她說話,吃完便遊走到角落,夜間如蛇般蜷成一團入睡,不需要衾被,也不需要鋪墊。


    靜楠並未發覺,顧清離每日佯作不理看書時,其實是在悄悄打量她的舉動,尤其對於她遊走的姿態、方式格外注意。


    端詳得久了,開始逐漸肯定,靜楠是在無意中練會了一種模仿蛇習性的密行功夫,倘若使用得當,這功夫是可以用來攻擊他人的。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麽變成這樣的?”顧清離已經是第若幹次問她了。


    靜楠也無數次沉默,但這次張於瞟了她一眼,算是有了反應。


    “你不肯說,我可以問你們皇上,他定會告訴我的。


    ”


    靜楠冷笑。


    顧清離想了想,道:“好吧,你不肯說你的事,我可以跟你說說我的事,我是被你們皇上幽禁在這裏的。


    ”


    靜楠突兀地睜大眼。


    顧清離從赫連禦出使東淵開始說起,一直說到她被人暗害之前,卻停下了。


    看看充滿期盼和好奇看著自己的靜楠,她笑了笑:“我今日累了,剩下的故事有空再告訴你。


    ”


    靜楠抿唇不說話,眼中分明是想知道的目光,卻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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