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之後,那個產婦及眾多穩婆均被滅了口,除了許皇後選中的李氏和一直伺候左連蕎的劉氏被保了下來,其餘人皆被滅口。


    劉氏比左連蕎大兩歲,在相府時被配給許氏的一個家仆,嫁人後依然伺候左連蕎,對她與許敬梓的瓜葛一清二楚,左連蕎進宮那陣她正好也有孕待產,被皇後帶到行宮去待產。


    說是選中做皇子乳母,其實一來是眾多孕婦中的備胎之一,二來是幫她們掩人耳目,免得皇子乳母對這不足月的孩子生疑心,畢竟乳母是要帶迴皇宮的,不像穩婆,可以直接在行宮裏打發了,不用帶迴宮中。


    聽完劉氏的敘述,赫連禦才發覺事實比自己想像的更離譜,非但赫連灩與赫連濛都不是皇裔,甚至他們也不是孿生姐弟,難怪長相性情迥異,簡直找不到一點相似之處,平日兩姐弟的感情也向來不算好。


    赫連禦冷笑了一聲,然後問:“他倆真正的生辰八字你知道嗎?”


    “知道,這兩孩子倒是有緣,雖不是孿生,但真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時辰出生的……”


    劉氏絮絮叨叨又說了些什麽廢話,赫連禦完全沒聽進去,他隻顧心頭狂喜——至陽少年和至陽少女!赫連神通的羅盤果然沒有出錯,指向的真的是赫連灩姐弟,不,是這兩個西貝貨。


    他幾乎衝動地想起身出宮去找赫連神通,終於還是生生按捺住。


    劉氏的話令他對許皇後更生狐疑,原本的一些疑念開始擴大,為什麽她知道赫連元辰一定喜歡左連蕎?肯定不是單純因為貌美,否則她怎麽沒有花費精力去訓養更多的美女獻給赫連元辰?


    許皇後將左連蕎養在相府,不僅僅是因為其美貌,不僅僅是要將她獻給皇帝,而是想讓她懷上許家的骨肉,將來推翻赫連禦這個太子,雀占鳩巢坐上皇位!


    可惜左連蕎並沒有生出兒子來,不過這也沒有關係,隻要赫連濛坐上皇位,將來左連蕎意外死亡,他一定會相信關於許皇後編撰的“許氏子孫”一說,讓許氏家族永遠成為北楚的無冕之王。


    許皇後策劃了這麽多,最無奈的當然是因為她自己沒能生出孩子來,或許她起初是想將赫連禦牢牢控製在手,可是意外地遇見左連蕎,讓她想到另一個連環計策。


    這麽多年來,許皇後並沒有除掉赫連禦,恐怕是在暗中觀察這兩個皇子哪個更堪重任,哪個更適合成為她的傀儡。


    這些年來,赫連禦的聲望如日中天,顯然完全超出了許皇後的控製,甚至她深為忌憚,不敢再對他輕易下手。


    但是若不知這些事實真相,赫連禦看在她撫養自己長大的份上,即使不親近,也會有一定的尊重,並不會為難她。


    可是得知真相後,另一個疑問又浮上心頭——許皇後如此深謀遠慮,讓人不得不疑心,虞貴妃的死是否也與她有關?


    虞貴妃誕下皇子,若生母已死,她身為皇後堂而皇之地將這個皇子養在自己膝下……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麽幻象裏她一麵命人將赫連禦抱過去,一麵又恚怒地因他尿了自己一身,便毫不留情地給了他一耳光。


    那一耳光,不僅僅因為許皇後對帶孩子這種事毫無耐心,恐怕還有對他的生母虞貴妃的憤恨嫉妒在內。


    劉氏終於從絮語中停口,詫異地看著赫連禦神遊天外的模樣,心想這太子殿下怎麽是如此神情?他聽說赫連濛不能與自己爭儲,不應當欣喜若狂嗎?為何反倒是眼中湧動著憂思與更多的疑念?


    赫連禦終於迴過神來,注視著劉氏,冷冷道:“左貴妃應當還不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是一枚被設計的棋子吧?”


    “啊?”劉氏呆了一下,其實她也隱約想到一些,許皇後不可能毫無目的地做慈善,將左連蕎帶迴相府教養,自然是有所目的,說不定就是早定下了要獻給皇帝邀寵。


    “許皇後自入宮,從未有孕,而宮中妃嬪,自從本宮誕生後,也幾乎無人傳過喜訊,雖然禦醫中無人敢言,但本宮不信沒有人懷疑過父皇的身體?”


    劉氏瞪大眼。


    “許皇後不但是想要左貴妃生個孩子,還希望是許氏子孫,所以許敬梓和她的親近,不是少年男女兩小無猜的戀情,而是有預謀的設計。


    ”


    劉氏不由自主咬著下唇,臉色漸漸白了。


    “甚至於左貴妃家為何突然之間家道中落,這其中恐怕都不是偶然,這一切,隻因她長了一張與我母妃極其相似的臉。


    ”赫連禦微一冷笑,“你們無人見過我母妃,自然不會知道這一點,可許皇後清楚,她利用父皇對我母妃的思念之情,推薦了左貴妃入宮,父皇自然在無數秀女中一眼看中。


    ”


    劉氏震驚之極,迴想左家家道中落,左老爺忽然之間家破人亡,這事果然是來得詭異。


    赫連禦起身,從書案的抽屜裏取出一幅卷軸,在她麵前展開,裏麵赫然畫著個含情凝睇的女子,手執香羅扇,看起來與左貴妃果然有七八分相似。


    “真象啊……”劉氏喃喃道。


    赫連禦收了卷軸,淡淡道:“本宮要救你,你也得為本宮做點事才行。


    ”


    劉氏悚然一驚,抬眼看他,從他冷酷的眼神裏品出些可怕的意味來。


    許皇後在看到赫連禦命人抬進來的麻袋時,愣了一下,再一下麻袋下麵的板床上猶在滲漏的血漬時,臉色頓時不好看起來,指著那物道:“這是什麽?”


    東宮的太監恭敬地答:“稟皇後娘娘,太子殿下說他已為您分憂,讓您就不必為小事憂勞傷身了。


    ”


    許皇後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是什麽事,疑惑地看那幾名太監一眼,聽他們說打開便知道,然後就看見他們麻溜兒地將麻袋口的繩結解來,往下張開了點,露出一個披頭散發的腦袋來,烏黑的長發像是被什麽粘在了頭上、臉上,細看去,紫黑色的黏塊尚未幹涸,似是汙血。


    許皇後隻看了一眼,就惡心得拿帕子捂住口,轉過臉連連道:“這是什麽東西,也敢拿來汙本宮的眼!”


    “皇後您還沒瞧清楚這人呢!”


    許皇後揮手吩咐貼身宮女:“你過去瞧仔細了來迴報!”


    宮女聞到濃重的血腥味,也是一陣惡心,但不得不捂著鼻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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