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尋找那些逃走的病患?”


    “應該有,我隱約聽說,禦營也有部分將士被遣出去尋找了,卻隻是暗裏搜尋,同時四處公告,凡是發現有可疑病例,必須押到疫區來先鑒別。


    ”


    顧清離點點頭,道:“我明白了,會小心的,你迴去吧。


    ”


    柳言玉卻四下張望:“你的馬呢?”


    顧清離一怔,她竟然沒注意到這一點。


    遊目四顧一下,來之前她確實將馬拴在這裏,疫區內對牲畜並無檢查,她覺得不太安全,便沒有帶進去。


    從這裏能遙遙看見疫區守衛,這後麵一帶並無大片的民區,視野開闊,應當也不會有盜馬的人,沒想到還是出了意外。


    柳言玉匆匆奔向最近的疫區守衛,向他詢問,都搖頭表示沒有留意。


    顧清離沿著那條道走下去,漸漸走入條窄窄的岔道,開始荒無人煙,兩側夾道地勢走高,有些陡峭的山壁,看來十分險要。


    她心事重重,連失馬的事都不太上心了,不知不覺間思海中又浮現在那日在承陽驛館的一幕,唿吸漸漸急促起來,衣袖輕微地震動。


    峭壁上突然有碎石滾落,呐喊聲從兩邊傳來,嶙峋怪石與山林後突然躥出許多人來,有衣衫襤褸滿身黑斑潰爛的,還有一些衣著尚整齊,滿臉戾氣的,看來完全不搭的兩撥人,居然混雜在一處齊向顧清離攻來。


    顧清離驟然受驚,甩出一把銀針,連退幾步,卻發現後路被堵。


    一場混戰就此展開,顧清離身無其餘武器,銀針雖厲害,數量卻不多,她根本未曾想到要應付如此大量的敵人。


    雖然對方單個攻擊力都不強,可為數實在眾多,總是十數人一擁而上,包圍圈外尚有百人左右虎視眈眈,一旦有人倒下,即刻又有人補上,顯然是車輪戰術。


    她更震驚的是,這顯然是有預謀的偷襲,完全不像是疫症病患發病時的胡亂攻擊。


    對她出手的人,能指使這些看起來似“暴民”的人並不意外,可如何指使那些明顯看來身患疫症的人?


    顧清離邊動手還擊,邊想著疫症病患攻擊人的事,心裏漸漸有了個猜測,或許這些人的攻擊性並不單單是蠱蟲的毒性造成,而是有人在後麵操縱。


    這個想法令她越來越驚心,不由得想到了“控蠱人”,心裏漸漸發寒。


    她的銀針越用越少,僅靠靈活的身手來製服這些帶著兇器甚至狂性大發的人,她的體力也漸感不支。


    最近因嚴重的早孕反應,進食量少,她的身體也大不如前,額上冷汗直冒,手足發軟。


    腳下忽然一滑,顧清離虛弱地撐了一下,手臂被斜刺裏支來的刀劃傷,跟著腿上又被刺中,她招數混亂,眼睜睜看著這些人一擁而上,其中有皮膚已開始潰爛的病患張口向她咬來。


    “嗖”一聲,一枝箭射中撲向她的疫症病患,跟著一枝又一枝,連珠箭箭無虛發,每一箭射出便倒下一人,引得圍攻顧清離的人紛紛轉移了注意力看過去。


    夾道上一隊人馬絕塵而來,當先的白馬神駿非凡,馬上的人白衣束腰,修長柔韌的身軀如一道白練,自馬上飛躍而下,將手中長弓往後甩去,錚地擎出一把劍來,徑自孤身殺入人群。


    後麵的人紛紛下馬,拔出兵器加入戰團。


    雖然這隊人馬不過二十餘人,但戰鬥力哪是那群烏合之眾可比,很快便陸續製住那幫人。


    顧清離早體力不支,撐不住身體而軟軟倒下去。


    白練閃電般劃過,顧清離隻覺耳邊劃過一道清冷的風,跟著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令她安心又心酸,下意識伸出雙臂去抱住了他,低低道:“修,是你嗎?”


    蕭奕修看著她無力而闔上的眼簾,完全不顧身周尚有刀兵相交之聲和廝殺唿號之聲,低頭吻上她的眼簾,溫柔而清晰地答:“是我,清離,別擔心,一切有我。


    ”


    顧清離聽見耳畔熟悉的聲音,任由自己陷入了黑暗之中。


    “陌王爺,如何處置他們?”


    蕭奕修將顧清離橫抱起來,冷冷道:“押迴去,分開關押。


    ”


    青衣一閃,陸淩暉站到人前,搖頭道:“不行,人數太多,入城的話風險太大,必會被細細盤查。


    ”


    “那又如何。


    ”蕭奕修看了他們一眼,若不是還需要著落在這些人身上查出幕後指使者,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將這些人都剁細碎了。


    “陌王爺!別意氣用事,末將知道你心疼王妃,可這事太招人眼,交給末將處置,你帶著王妃先迴城去。


    ”


    蕭奕修深吸了口氣,點點頭:“也好,務須逼出幕後指使人,然後——不必留活口了。


    ”


    “難道不用留下指證?”


    蕭奕修淡淡搖頭:“無論幕後指使者是誰,憑他們的證供,也不過是口說無憑的事,能成什麽事?”


    陸淩暉心中轉念,瞬間明白他的意思,默然一點頭。


    這群人裏有許多疫症病患,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攻擊性是無差別的,哪會相信他們由人指使?至於那些看來健康的“暴民”,由於之前屢屢鬧事,與禦營將士都釜戰過幾迴,隻不過是在災疫發生後人心動蕩,充滿戾氣的殺戮而已。


    蕭奕修將人抱上馬背,策馬離去,並未留意不遠處混在人群中的柳言玉。


    來的二十餘人,有一半是蕭奕修帶在身邊貼身護衛的,還有一半是陸淩暉親信的禦營將士,他帶走自己的人,剩下的自然全是陸淩暉的手下,隻是等他們將生擒的人捆縛了一串的時候,陡然發現居然還夾雜著一個陌生人,不由生出警惕之意來,刷地便有人舉劍欲架在柳言玉頸上。


    柳言玉閃身避開,道:“別動手,我隻是來救王妃的。


    ”


    “停。


    ”陸淩暉走上前,打量柳言玉一下,認出了他是曾經長年在陌王府的大夫,朝他笑了笑。


    柳言玉卻不認得陸淩暉,他每次走暗道直接入密室,為了掩飾身份,也不與蕭奕修過從太密,並未在明裏露過臉。


    隻是見他身上穿著自己的衣服,有幾分納罕。


    “柳大夫。


    ”


    “你是……”


    “禦營副指揮使,陸淩暉。


    ”


    柳言玉之前也聽見了蕭奕修與他的對話,看了看那批俘虜,心念一劫:“我有個辦法,陸副指揮使可以說是奉命追捕逃逸病患的,將這些人帶入疫區內審訊,這樣不易令人生疑。


    我作為大夫,可以幫你診斷分辨疫症病患。


    ”


    陸淩暉有些意外,隨即覺得這個建議不錯,命人將這些俘虜全套上頭套,帶迴疫區。


    陸淩暉在禦營的身份僅次於蕭奕瑾,並無人懷疑他的舉動,輕易便讓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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