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臣也是。


    ”


    “臣也叩請皇上三思……”


    皇帝也蹙起眉來,這些文臣武將大都是世家族居,若讓他們拖兒帶女都引進內城來,不知有多少家眷親屬,必然無法安置。


    可若由得他們進進出出,哪怕每天嚴格查驗,其實也難保證不將疫症帶入內城。


    程遨踏上一步,躬身道:“臣以為,與其嚴格控製人口流動,不如盡快找出應對之策,若有藥能治愈疫症,比如此防範更為有效。


    “


    程遨打從上次起死迴生,不久便被提任工部侍郎,柏萬青聲稱舉賢不避親,有赤越治水那件豐功偉績,程遨居功至偉,便被破格提拔。


    “此外,應在外城疫症區建立簡易工事,安置已染疫症之人、可疑接觸之人,這兩部分人的住處也要各自分開,避免誤判。


    ”他這提議,是要興建工程,哪怕是最簡易的,也得經由工部批審。


    皇帝想了想便道:“也好,此事交由程愛卿去辦。


    ”心裏覺得這新任侍郎雖然年輕,慮事倒是冷靜周全,禦筆一揮,便拔了款項令程遨去戶部領銀子建築工事。


    “此次疫症一事,全權交由燕王負責,包括程侍郎興建工事一事,也需上報燕王,由其督建。


    ”皇帝再吩咐禦醫院出了兩名禦醫去民間,與之前的名醫一同商議醫治疫證的方案。


    退朝後不久,陌王府的密室內便接二連三地多了幾名貴客,提及此事,都覺得麻煩透頂,影響了他們進出城關。


    “話說此事皇上為何全權交由燕王處置?單說工部建簡易工事,不過是為隔斷疫情,減少災難,皇上倒不信任似的,還要派燕王督建?燕王於工事上一竅不通,哪裏懂什麽,分明是讓他去監視柏萬青舅甥。


    翊親王慢悠悠地笑:“茲事體大,隻恐程侍郎年輕,處事經驗不夠,也是有道理的。


    ”


    “怕是讓燕王趁機去撈一筆吧。


    ”禦史中丞韓翼飛溫和內斂地笑,說出來的話卻十分辛辣。


    “他要是撈,倒也好,隻怕他不上當。


    ”翊親王又笑著搖頭。


    蕭奕瑾目前雖不見格外討皇帝歡心,可幾皇子中打壓的打壓、廢黜的廢黜,可不就剩他一枝獨秀?哪怕上迴因程櫻之的事受了少許連累,但事後轉圜得十分妥帖,將自己洗得白白的,隱然有淩駕於眾皇子之上的勢頭。


    皇帝委派他履行此任,也算是十分信任的表現,若蕭奕瑾真不長眼地去剩火打劫一把,未免有點不長心眼。


    皇子經營勢力,也都需要銀錢,真說靠每個月的月俸,聽起來倒也可觀,事實上養那麽一府的飲食男女,門客死士的,這點月俸絕對杯水車薪。


    因此諸皇子才各自都暗中經營著一些生意,例如蘭貴妃的星月賭坊,辛皇後的宣花樓,暮王府的布莊等。


    戶部工部是朝中財政大頭,可惜的是諸皇子拚命拉攏都沒得手,此番好容易遇著個機會,蕭奕瑾到底是剩機拿下程遨,還是隻借這場工事撈足一筆,便看他深謀遠慮的程度了。


    蕭令斐含笑看著蕭奕修,眼神波動:“程遨真可信麽?”


    “不必擔心,程遨雖然年輕,卻也不糊塗。


    至於柏萬青——”蕭奕修笑了一下,那個看似中立耿直的戶部尚書,其實也遠不是那麽簡單,若真是一味剛正不阿,拒而不站任何皇黨,隻怕他也坐不牢如今的位置。


    那些避重就輕,虛與委蛇的一套,他還是玩得十分出色的。


    蕭奕修救了程遨,柏萬青感激在心,對他多加敬重,可即便如此,竟然也沒能完全將此人歸攏麾下。


    柏萬青隻應允了赤越商賈施振風開采礦脈的權力,便將此事當迴報,勾清了與蕭奕修的人情往來,又重做迴他那個中立的工部尚書。


    蕭令斐便戲稱柏萬青是個真正的老狐狸,永遠遊走於各方勢力之間,不得罪,不依附,明哲保身。


    “哦,對了陌王妃呢?”終於有人察覺密室中竟然少了一人。


    蕭奕修答:“她出了內城,去外城尋找醫治之法。


    ”


    “什麽?”連蕭令斐都吃了一驚,“你居然讓你那嬌滴滴的小王妃去冒險?就不怕她也染上疫症?”


    “她會注意的,隻希望她能盡快找出疫症的徹底解決方案。


    ”


    密室內的人倒是都知道顧清離那個“離月”身份的,隻是沒想到愛妻若蕭奕修,竟然舍得讓他的寶貝王妃去冒險。


    顧清離自己倒是毫不在意,她換迴離月的絳衣紅紗,為自己縫製了一雙鹿皮手套,防禦得十分好。


    外城郭沿途很安靜,由於京兆尹早接了聖旨,向各鎮區傳下達令,沿街商戶若非必要都暫停歇業,所有富戶人家也都關門閉戶,自己府中開始拒客登門,都怕被人傳染上了疫症。


    隻走到近西城門時,聽見略喧嘩的聲音,顧清離極目遠眺,才發現是些禦營兵卒,正執行戒嚴,不令任何人隨意進出。


    那片區域看起來不廣,卻是人群居住密集之處,靠近外城喧嘩熱鬧的街道,居民與附近商戶眾多,其中還有大片農戶,幾乎是不出工便沒有下一頓的貧苦百姓,如何能經得起這樣的折騰?


    許多人便在那邊怨聲載道,人聲鼎沸,要求放他們出去上工下田。


    顧清離在外圍瞧了一會,禦營將士顯然得了旨令,執行起來兇暴粗悍,稍有反抗便棍棒責打,於是更哀聲一片。


    看起來,這圈禁易感區的方法在東淵這個時代執行起來並不是好方法,雖然可以有效地控製疫症散播,卻解決不了民生問題,畢竟疫區之內大部分還是正常人,將他們拘禁在區域內,不但影響正常生活,甚至還逼得他們無法生計。


    程遨的提議不過是將可疑感染者與已患病者隔離開來,這個做法原是十分正確的,可蕭奕瑾執行起來卻顯然誇大了範圍與力度,他為了能完好地完成任務,完全不顧這片區域百姓的死活。


    工部的人則在附近區域劃了空地開始興建簡易工事,日夜趕工,喧鬧不已,這片地方便充滿了各種聲音,聽得人心煩意亂。


    顧清離想了想,目前她無法改變蕭奕瑾所下旨令,再看那些盔甲鮮明的將士,正是上次守在內城門對她進行徹查的火犼營,看來想要在這裏打開個缺口絕無可能。


    她走上前,亮了陌王府的令牌道:“我是陌王派來參與診治疫症的大夫,可否容我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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