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啦,哦對了,是被韻兒殺了的,剝了皮,掛在月梧軒和藥圃之間的樹梢頭上……那個雷雨夜,貓的血一滴滴落下來,嘖嘖……”


    “啊……你別說了!”吳媺媺恨不得上前捂住錦姝的嘴。


    “好了,錦姝,別嚇她了。


    ”蕭奕修靜默地聽完,走到廊下窗外看了看,伸手摸了一下窗格,又繞進臥房去察看了一下,道:“依本王看,是疑心生暗鬼,從開始入住,你們就隻想著恐怖的事,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而已。


    ”


    “不是的王爺!”吳媺媺驚恐地道,“明珠無緣無故暈倒難道也有假?她後腦上還有個包。


    ”


    “天黑路滑,夜露濕了階上苔蘚,不慎滑倒而已。


    ”蕭奕修打斷她想繼續的話語,“不然,你如何解釋窗外並沒有抓過的痕跡,而你的瓷枕完好地放在床上?”


    吳媺媺張口結舌。


    “對了,昨夜碧若找人去跟王妃說了一下,王妃同意將月桐軒和月樺軒修葺一下,讓你們遷過去。


    本王看,你再忍個幾日也就過去了,不要胡思亂想。


    ”


    “可是王爺……”


    蕭奕修臉色微沉,冷眼看著吳媺媺。


    她心底一寒,再也說不出話來。


    “周真,你也要遷?”


    周真搖搖頭:“妾身就住雨沐軒好了,昨夜聞著外頭雛菊淡香,聽著竹葉婆娑,感覺幽靜舒適,並沒有任何異樣。


    ”


    蕭奕修點點頭,和錦姝步出雨潤軒。


    唇亡齒寒,看著吳媺媺這副模樣,程櫻之心裏也十分害怕,握著她的手不斷安慰。


    “要不……今晚王爺若不過來,我就來陪你。


    ”


    “好。


    ”吳媺媺無助地看著她。


    周真仿佛局外人一般,搖了搖頭,淡然走出去。


    三人用完早膳,按理應當去王妃院中請安,但到了院落門口卻被雨櫻攔下來,笑吟吟道:“王妃染疾在身,怕傳給他人,從來不見外客,三位夫人請迴吧。


    ”


    聽起來病得快要死的樣子。


    三位夫人對視,程櫻之撇撇嘴,率先出了風靈軒,往風澈軒而去。


    蕭奕修正和顧清離說完吳媺媺昨夜的遭遇,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


    “我還沒下手呢,是誰這麽快?”顧清離百思不得其解,尤其周真提到那隻貓,簡直莫名其妙。


    “怪事是從她們來了才開始有,問題不是出在她們中間,便是出在嘉碧若身上。


    ”


    蕭奕修笑笑:“隔山觀虎鬥,或許能省了我們不少事。


    ”


    隨風通傳三位新夫人過來請安,蕭奕修看了下天色不早,匆匆趕去上朝,經過程櫻之時,朝她溫柔地笑了一下,用隻有她能聽見的聲音道:“昨夜乏累了吧,好生休息,本王今晚再去看你。


    ”


    程櫻之的心陡然怦怦跳起來,說不出的羞澀又慌亂,相比昨晚的心情,竟然多了幾分期待。


    顧清離依然坐在餐桌邊上,慢條斯理地舉著銀箸輕點:“坐。


    ”


    程櫻之見蕭奕修離去,神色中立即帶了幾分傲意,輕笑道:“妾身昨夜有些乏累,就不久留了,側妃慢用。


    ”


    顧清離看她施施然轉身離去,滿眼都帶著新寵的得意倨傲,隻是淡淡笑了一下。


    吳媺媺心神不寧地坐著,聽顧清離有一搭沒一搭問了她昨夜的事,似乎漠不關心的樣子,心裏不禁有氣。


    暗想若不是這側妃將她安排在那個鬧鬼的院子,哪裏會有昨夜的遭遇?


    一想到還得在那院子裏呆幾夜,她就頭皮發麻。


    周真則留心地看著顧清離掀開麵上紅紗,動作優雅而緩慢地進餐,不禁疑惑地問:“側妃為何連進餐時都要戴著麵紗?”


    顧清離頓了一下,微笑道:“已經習慣了,也可能是本側妃長得不如程夫人美貌,自覺羞於露臉吧。


    ”跟著輕笑一聲。


    吳媺媺倒是聽出了她話語中淡淡的嘲諷,翻了個白眼,瞥向她隆起的腹部,心想還不是仗著有孕才如此囂張,不過一個側妃而已。


    這時她忽然想起王妃據說臥病已久,聽說肺癆又是無藥可醫的病,陡然心頭一寒:若是王妃病故,那側妃豈不是要扶正?


    一時盯著顧清離轉不過神。


    周真又聊了幾句,輕扯吳媺媺的衣袖,起身告辭。


    蕭奕修下了早朝,被秦必傳話留下來,引入了宮中。


    他起初不解,待見秦必並沒有引他入禦書房,反倒是向深宮中走去,而且是正北方向,心中多少有幾分明了。


    正北孤伶伶一排勉強可稱之為宮殿的建築群,雖初入秋,已現出肅殺的氣氛來,滿院金黃色的銀杏葉翩翩零落,被風一吹,便如蝴蝶一般紛飛。


    及膝高的長草倒是在皇帝的旨令下清除了,隻有石上的苔綠還昭示著這是個鮮有人跡的地方。


    “陌王爺,皇上在裏麵等你。


    ”


    秦必站在宮門口,止步不前,眼神裏透著奸狡的光芒,皮笑肉不笑。


    蕭奕修穿過值守的侍衛與太監,輕推了一下正殿的門,居然是虛掩的。


    殿內依然有點異味,但比皇帝上次來的時候已經好得多了,窗戶洞開著通風,也收拾得幹淨整齊。


    隻是高廣的大殿內依然光線昏暗,蕭奕修險些沒察覺到坐在窗下的皇帝。


    “父皇。


    ”


    皇帝點了下頭,在他正對麵,一張逍遙椅擱在大殿正中,蕭奕北半躺在上麵,手腳被牢牢綁縛在椅北和椅腳上,不時癡笑兩下,露出森白的牙齒,呆滯的眼神中卻不時夾雜著一絲嗜血的兇光。


    蕭奕修有點不敢相認,看了半天才輕聲道:“太……二皇兄?”


    蕭奕北其實已經被拾掇得很幹淨,隻是瘦削得厲害,眼神和神態也全然與舊日不同,長發未束,披散在肩頭,幾乎看不出當年豐神俊朗的模樣。


    皇帝的臉色一如既往威嚴,隻是眼神中有幾絲疲憊,自打他中毒治愈後,便似乎常露出疲態來。


    “北兒變成了這樣,你開心嗎?”


    蕭奕修怔了一下答:“二皇兄這般模樣,兒臣並不覺得歡喜。


    隻是不明白,他為何會如此?”


    皇帝沒有迴答,卻道:“修兒,朕有兩件事要你去做。


    ”


    “謹遵父皇吩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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