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六快出兵,勤王保駕!


    南京。


    兩江總督,南洋大臣府內。


    盛懷宣抿了下嘴角,麵前香茶一壺,藤椅五張,卻坐著東南沿海四位總督,剛剛因為剿匪有功重新出山兩廣總督李鴻章,湖廣總督張之洞,閩浙總督譚鍾麟,和兩江總督劉坤一,幾乎占去了大清的半壁江山,能夠將他們串連在一起,即便是他也不禁得意洋洋。


    不過他是明白人,雖然能將這位封疆大吏串連在一起,但卻甚少說話,反而是這幾位淮軍出生的大人們多年未能相聚,聊得興起。


    “中堂大人此次迴京,或許這兩廣總督的位子捂不熱,又要升遷嘍。”今日的東主劉坤一嗬嗬一笑,向李鴻章敬茶道:“來,我在這裏祝大人步步高升。”


    “峴莊(劉坤一字)取笑老夫嘍,此次迴京述職,隻是要將廣州之事將朝廷和皇上說明,至於升遷嘛,老夫年紀大了,能替皇上守住一方疆土,已經心滿意足矣。”李鴻章嗬嗬笑著,擺了擺手。


    “中堂大人此次迴京,怕是不太平啊。”張之洞端起茶杯,望著碧綠的茶水微微一歎:“來之前我便聽說,太後似對皇上極為不滿了,加上翁同穌和康有為等人從中作祟,這次迴去怕又是一番風雨。”


    “哼!”閩浙總督譚鍾麟哼了一聲:“老夫也不喜歡那些個維新黨,祖宗留下的規矩和基業豈能說改就改,你們也總是說學洋人,可洋人到底哪裏好了?”


    三人對視一眼,微笑搖頭,這位閩浙總督譚大人一直就看不慣維新黨,所以對光緒帝的維新詔陽奉陰違比自己幾人還盛,如今恐怕真心相迎號召維新的,也隻有湖北巡撫陳寶箴一人了,但他們雖然抵觸,都還不至於翻臉,畢竟維新乃是大勢所趨,隻有這位譚大人是真心厭惡維新。


    張之洞笑笑:“鍾大人也別生氣,洋人雖不好,但他們的機關巧學卻有過人之處,拿來為我所用有何不可?而且辦新學,啟明智也確有道理,隻是皇上***之過急了,而且翁康等人恐怕也不是真心維新,在我看來他們不過是一群爭利的小輩。”


    “張大人所言極是,我也不讚同如此急躁維新,但修鐵路,辦實業,興工商卻也是堂堂正道,我等封疆大吏,也該扶持一下。”劉坤一笑道。


    “罷了罷了。”譚鍾麟擺擺手:“我老了,說不過你們,這次太後老佛爺若是聖裁維新無罪,老夫也豁出臉去推行那個新法,不過若是沒了下文,老夫可不想當這個出頭椽子。”


    聽著三人的話,李鴻章卻心底苦笑一聲,慈禧對維新黨不滿的事情他最清楚了,又豈能讓皇上繼續推行新政,所以怕是***城此刻早已風雨滿城,自己選此時迴去述職,必會卷入其中,看來還真不是時候。


    “杏蓀啊,你們我們串聯起來,為何自己卻不說話了?”張之洞見到維新之事上大家各有心思,立即掉轉了話鋒,望著盛懷宣笑道:“你可是我們的大錢簍子。”


    “幾位大人笑話了,懷宣不過是一介商人,由中堂大人舉薦才當了個小官,幾位麵前那裏有我說話的地方。”盛懷宣連忙謙虛的擺手道。


    “杏蓀不必客氣,今日我等不提官職,隻談敘舊。”李鴻章嗬嗬一笑,忽然問道:“杏蓀,我之前聽你說,遼東那裏又出幺蛾子了?”


    盛懷宣點點頭,臉色也嚴肅起來:“不瞞幾位大人,懷宣平時與那裏商人也有生意來往,所以對遼東到也比常人熟悉一些,那位李少爺也的確是個人物,已經還真搞起了***讀書,不讀書的人要罰款,勞役,聽說幾座大學堂也都建好了,正在從各地招收學生,還請了洋人當先生。


    此外他那裏已經連續通了四條鐵路,加起來比大清國都長,光是他們自己,就見了百來家大工廠,還在大連,葫蘆島那裏建了兩座大船廠!再加那些跟著他們的海外富商,足有近千家之多,所以我覺得,此人不得不防啊!”


    “嘶嘶......”聽完盛懷宣的話,幾人臉色同時沉了下來,三省強推***讀書他們也聽說了,本以為是笑話,沒想到竟然還是真的!


    而且四條鐵路,近千家工廠,這位李少爺是不是太有錢了?!


    若是讓他再過兩年,那麽大清國恐怕......!


    “哎,即便是知道又拿什麽防呢?我們距離遼東太遠,水師又......。”劉坤一說到這裏,忽然停住了嘴巴,李鴻章立刻擺擺手:“峴莊想說什麽便說什麽,北洋之事錯在老夫,說吧。”


    “那也不能全怪中堂您,那翁同穌若是能及時撥付軍資,也不會有今日之句了。”劉坤一安慰完,繼續說道:“我之前聯係過英法,他們的水師都不願意過問此事,不過他們表示不會看著李默入京!況且諸位也知道,雖然我大清水師沒了,但山東直隸一帶駐軍仍有十餘萬之眾,又以天津袁世凱的新軍為佳,除非他李默能把軍艦開到陸上來,不然恐怕也無法攻打***。”


    “何況我們也不是吃素的,淮軍湘軍隨時可以北上,陝甘長庚那邊還有十餘萬大軍,若是逼急了恐怕他也不好受。”


    “是啊。”譚鍾麟接過話頭,道:“隻可惜蒙古親王如今心不在我大清了,要不然十幾萬鐵騎南下,我等一起舉兵包夾,再聯係洋人牽製他的水師,又豈能讓他安得三省之地!”


    “現在,我們也隻能再等幾年了,等各地新兵都練好了,決一雌雄!”


    聽到這句話,盛懷宣卻搖了搖頭:“諸位大人,李默此人懷宣對他有些研究,他一貫是準備周全,計劃詳盡,一旦出手卻都是必殺之局,從甲午之始到他不久前決戰***,每每都是如此,所以我擔心若是維新黨鬧得太兇了,他恐怕就會找機會出手了!”


    聽盛懷宣說的隱晦,李鴻章雙眉一挑,立即追問道:“杏蓀,你是不是得到什麽風聲了?”


    盛懷宣連忙點點頭:“不滿幾位大人,懷宣確實從洋人那裏得到了一些消息,先是台灣之事很可能是李默在搞鬼,是他趕走了法國人,聽說還簽署了一份協議,其次我聽最近從東北迴來的洋商說,自從維新開始後,北邊就時常可見軍隊調動,而且近幾日還愈加頻繁,就連呂宋那邊也有船迴來說見到異動,所以我想......。”


    盛懷宣的話還未說完,李鴻章就率先直起了腰,老眼中寒光閃閃:“你的意思是,李默會趁***紛亂的機會?”


    “不錯,所以懷宣特此想提醒各位大人,北方一戰在懷宣看來必不可免,大人們應該多考慮考慮後麵的事情了。”


    “後麵的事情!”張之洞和其他幾人心裏也咯噔一下,難道說李默真的會趁此機會攻打***?劉坤一立即說道:“不怕,他若是要南下,必先進入天津山東,那裏有袁世凱的幾萬新軍,怕也沒那麽容易打下來,到時候我們勤王保駕之師一起北上,那他也隻能無功而返。”


    “峴莊說的不錯,老夫這次趁法國提出租地一事,已經和法國達成協議,他們將會賣給我一些洋槍大炮,德國人那裏老夫也問過了,也可以買到,隻是這錢還在籌集中。”


    李鴻章還未說完,盛懷宣立即接口:“中堂大人若是真有心,這錢不是問題,我大清每年賦稅可達九千萬兩之巨,其中半數盡在四位大人手裏,我想此刻既然北方不穩,諸位大人不妨先把上半年該繳的賦稅壓一壓,等事情明朗在了在交給朝廷,相信朝廷也必能體恤諸位大人的心思。”


    盛懷宣雖未明說,但其實已經很清楚了,他並不看好北方的戰事,所以才會建議本該陸陸續續運往***的賦稅先扣一下,購買軍械練兵,等事態穩定了再說,那時若是北方真的出了大事,那麽南方諸省也有自保的力量,而且也可以把皇上等人接到南直隸來,一起討伐叛賊。


    不過......,私扣賦稅,那可是殺頭的大罪,此刻如果一下子下子少了半數,萬一皇上和太後責怪下來,恐怕誰也擔當不起啊。


    見到四人都麵色猶豫,盛懷宣立刻猜到了他們在擔憂什麽,立即開始推銷早已在他心中構思多時的東南策略,道:“諸位大人,不妨來一個東南互保,這樣既可以堵住閑雜人的嘴巴,讓他們知道我們也是不得已為之,而且諸位都是朝廷肱骨之臣,封疆大吏,想必皇上日後也不會過分為難諸位。”


    “東南互保?”李鴻章等四人互看一眼,剛要問問清楚,這時陡然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等詢問,隻見呂緯堂竟然跌跌撞撞衝了進來,還未到跟前便大喊道:“中堂,中堂,大事不好了,李默大軍打到了***城下!”


    “什麽!”


    這個消息,讓幾人同時站了起來,這怎麽可能呢?李鴻章更是一把搶來電報,可才看兩眼便覺得胸悶氣虛,盛懷宣連忙扶住他:“大人,中堂大人稍安勿躁,可能隻是繆傳,天津新軍提督袁世凱大人那裏還有幾萬新軍,豈能這般容易攻打的!”


    “沒用了!沒用了!”呂緯堂悲嗆唿喊:“袁世凱已經率軍降了李默!”


    “袁世凱降了?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嘛!前段時間他來江蘇公幹,我還見過他,怎麽可能嘛!”劉坤一也是眼睛發直,不敢相信這個消息。


    “各位大人,這是真的!”呂緯堂抹著眼淚:“這封電報是山東巡撫李秉衡轉來,他說前幾日有洋人見到,李默的水師炮轟了大沽口,後來大軍也登岸了,原本那些洋人也想發電報聯係外麵,可是李默派人割斷了直隸一帶的所有電話線,還占據了電報房,又***了海路,他們不得以隻得走陸路迴到了威海,最後繞到了泰安才發出這份電報給上海。


    據他們說,袁世凱已經帶著幾萬大軍降了李默,李秉衡大人開始也不信,便命人騎上快馬前往查看,才發現天津小站內擠滿了四五萬新軍,全都放下了槍正在接受李默大軍的看管!”


    “出兵,快出兵!保駕勤王,速速聯係各省各督撫,去***,勤王保......,噗嗤!”


    呂緯堂的話,讓所有人都呆住了,一下子全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隻有李鴻章唇角哆嗦,猛地直起了腰,但沒等他說出最後兩個字,便一口氣提不上來,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栽倒盛懷宣懷裏。


    “勤王保駕!”


    “都打到***城下了,還來得及嗎?”


    剩下三人,望著攙扶李鴻章而手忙腳亂的盛懷宣和呂緯堂,頓時麵麵相噓。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調教太平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河馬散人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河馬散人並收藏調教太平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