牋牋今年的宮宴沒有絲竹管弦,歌舞助興,也沒有酒,氣氛並不熱鬧。皇帝老爺子也興趣缺缺。


    牋牋而且,大殿裏雖然烘著炭火,人來人往的,並不暖和。再加上因為國喪的原因,禁止屠宰,而且食素,今年的禦膳都是清一色的素食,雖說禦廚已經挖空心思,做得精致,但是這麽大的宴席,基本都要提前準備,或蒸或鹵,端到桌上一會兒就沒有了熱乎氣。


    牋牋這宴席吃起來並沒有外間傳說的那樣令人垂涎欲滴。


    牋牋冷清瑤有孕,按照冷清歡對於她的了解,應當十分春風得意,驕衿傲慢。可在今日的宴席之上,冷清瑤低垂著頭,靜默地坐在一旁,很沒有存在感。


    牋牋反倒是皓王,得償所願,麵對別人的恭賀,一一微笑頷首,心情十分不錯。


    牋牋再就是那紮一諾,跟在軒王身邊,與軒王旁若無人地卿卿我我,反倒將軒王妃晾到一旁,視若無睹。


    牋牋許多人都在暗中竊竊私語地議論,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看這幾個王府上的家務事就明白了。


    牋牋明年今日,坐在王妃位置上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牋牋今日冷清瑤見到清歡也不似往日熱情,一直到宴席將散,兩人才有機會說話。冷清歡問起她的孕期反應,客氣地問候了兩句。


    牋牋真的隻是客氣,與冷清瑤相處,清歡覺得,還不如與楚若兮在一起輕鬆自在。


    牋牋冷清瑤卻很明顯的,有戒備之心,不動聲色地後退兩步,麵上的笑也有點假。


    牋牋“我很好,就是剛懷孕,胃口不是太好。我姨娘有點大驚小怪了。”


    牋牋冷清歡看她的樣子,並沒有自討沒趣,多說什麽。請脈一事更是隻字未提。


    牋牋“那你注意休息,平日裏千萬不要操勞。”


    牋牋冷清瑤點頭,將手蜷縮進袖口裏,緊張的情緒舒緩了一點。


    牋牋“謝謝大姐,我會的,府上有大夫,照顧得挺周到。”


    牋牋皓王走過來,捉住冷清瑤的手,衝著冷清歡溫潤一笑:“還未當麵謝過弟妹呢,青瑤有孕,還要多謝你的診治。”


    牋牋冷清歡微微有點詫異:“皓王殿下您太客氣,這完全是青瑤自己的福氣。,”


    牋牋“改日再專程請弟妹與三弟過府一敘,今日你二嫂有點勞累,身子頂不住,我們便先行告辭迴府了。”


    牋牋冷清歡點頭,目送二人與皓王妃離開大殿。皓王已經鬆開了冷清瑤的手,攬著皓王妃的纖腰,皓王妃偎在他的臂彎裏,看背影郎才女貌,十分恩愛。


    牋牋冷清瑤低著頭尾隨身後,反倒像是個下人,格格不入。也難怪薛姨娘多心,覺得自家女兒受冷落。


    牋牋綠蕪從身後走過來,將冷清瑤適才的反應看在眼裏,不屑地撇撇嘴。


    牋牋“有身孕了就是不一樣,往日見了你姐姐長姐姐短,現在也不把你放在眼裏了。”


    牋牋冷清歡笑笑:“是我自己多事了。”


    牋牋綠蕪輕嗤:“這就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分明是對你生了提防。你就不該幫她治病!”


    牋牋可事實上,自己真的沒有給她治病啊!怎麽不僅大家,就連皓王也這樣強調?


    牋牋不過綠蕪說的有道理,皇家就是皇家,日後自己可不能再多此一舉。


    牋牋宮宴結束得早,大家都惦記著迴府祭祖,然後守歲。皇帝老爺子前腳離開,後麵就都散場了。


    牋牋麒王府裏。


    牋牋這是冷清歡第一次與慕容麒一同守歲。


    牋牋天降瑞雪,慕容麒陪著小雲澈玩得開心,嘰嘰咯咯的,一直笑個不停,就像一隻小母雞。


    牋牋冷清歡怕冷,不肯出門,守著炭盆,跟兜兜幾人說話,包餃子。


    牋牋府裏夥計丫鬟們今兒放出府去一大半,恩準迴家與家人們團聚去了。


    牋牋鳳蕾玉與天時、地利留在朝天闕。於副將今兒格外殷勤,態度也十分謙卑,一看就非奸即盜,有所圖謀。


    牋牋一年到頭,忙忙碌碌,難得能有這樣安詳寧靜的氛圍,幾個人圍在一堆,閑聊這一年裏的細碎生活。


    牋牋過了年,大家又都年長一歲。


    牋牋鳳蕾玉身上的傷已經完全痊愈。小雲澈一見到她,開心得不行,每日纏著她,說什麽也不肯讓她迴江南。


    牋牋明顯,她有點心不在焉,心裏牽掛著仇司少。唯恐他不懂饑添飯,寒添衣,對自己的傷勢漫不經心。


    牋牋清歡已經答應她,等過了年,便差人送她迴去。小女生的心思,她看得清清楚楚。


    牋牋冷清歡前世是個孤兒,最是羨慕別人家逢年過節團團圍坐在一起包餃子。一邊忙碌,一邊說笑,充滿著家的味道。


    牋牋這幾年在江南,入鄉隨俗,過年吃湯圓,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牋牋這是她在麒王府過的第一個年,命廚子準備好菜餡兒,便挽起袖子親自上陣了。


    牋牋白菜餡兒,加點豆腐幹,粉條,小嫩蔥,剁得細細碎碎,澆上香噴噴的香油,聞起來也香。


    牋牋素餡很考驗手藝,冷清歡包出來的餃子全都奇形怪狀。手上麵和餡兒混做一處,十分熱鬧。


    牋牋地利雖說是南方人,但是卻精於廚道,手藝最好,翹著蘭花指包出來的餃子各個挺著小肚子,白生生,胖滾滾,瞧著就有胃口。


    牋牋冷清歡扭臉瞅地利,還有鞍前馬後地跟在她屁股後麵轉悠的於副將,就跟垂涎小母雞的老狐狸似的。這個以前對女人避之不及的老男人春心複萌了。


    牋牋對於於副將,有點不為人知的過往,吃過女人的虧,往日裏喜歡跟府裏小丫頭們耍嘴皮子,但是從來不敢動真格的。這一次,瞅著有點眉目。


    牋牋他比地利要大上十多歲,從河東迴來之後,就喜歡天天在地利跟前屁顛屁顛地轉悠。地利沒給過他好臉,經常唿來喝去的。


    牋牋背地裏,府上侍衛沒少起哄。


    牋牋年齡雖說不是很般配,但他堂堂一個副將,地利也算是高攀。


    牋牋冷清歡找出一粒金豆子,洗幹淨之後包進餃子裏:“除夕夜的福餃子,誰吃到了誰有福氣。”


    牋牋於副將調侃:“王妃娘娘這是擔心自己包的餃子太難看,到時候全都剩下來沒人吃。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啊!”


    牋牋天時、地利抿著嘴笑。


    牋牋冷清歡斜睨二人一眼:“你們若是都嫌棄,那就端出去給門口的侍衛們吃。誰吃到了,我就把地利嫁給他。”


    牋牋於副將頓時急眼了:“大過年的,王妃娘娘你這是挑事兒!就不怕他們為了吃個餃子打起來?”


    牋牋一句話將地利臊得滿臉通紅,一擰身子出去了。


    牋牋冷清歡將包好的餃子擱在蓋簾上,拍拍手,十分得意:“誰打贏了算誰的!各憑本事。”


    牋牋於副將一圈圈地轉,心裏很不服氣。


    牋牋院子裏,小雲澈興奮地喊清歡出去玩雪。


    牋牋清歡轉身的功夫,於副將就趁人不注意,悄悄地將餃子偷了,把餡和金豆子擠出來,重新包了一個,做好記號,擱在了地利包好的餃子蓋簾上。


    牋牋今兒就算是撐死,這個餃子別人也休想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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