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之,這次迴來就別走了。爺爺年紀大了,陸清又整天混在娛樂圈,現在市場競爭這麽激烈,總不能把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拱手讓人吧?”


    書房內,我站在爺爺的書桌前。聽著他威嚴的聲音,忽然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我在國外待了十年,幾乎都快忘了,我是陸家的人了。也從來沒想過,有一天爺爺還會讓我迴來。


    從我記事兒的時候開始,我就從來沒見過我爸。舅舅家住在離市區很遠的郊區的一個小鎮,確切地說,那是我姥爺的家。在舅舅結婚之後沒多久,姥爺就因病去世。


    在舅舅結婚前,姥爺一直在經營一個水果店。他去世前,囑咐我媽要好好照顧舅舅,並且把水果店料理好。


    我媽是個思想很守舊的女人,她依著姥爺的遺願,就在小鎮住了下來。


    舅舅從小被姥爺慣壞了,不學無術。結婚之後還是隻知道吃喝嫖賭,不知道顧家。


    舅媽在嫁過來沒多久就走了,那之後,舅舅也沒再結婚,平時也就偶爾迴來拿錢,或是偶爾迴來睡。甚至有時候,會帶女人迴來。


    那時候我才十幾歲,對於男女之間的事,並不太理解。那時候隻是覺得舅舅身邊的女人一個一個都像是小時候看的西遊記裏邊的妖精,一點兒也不好看。


    可能是因為受那時候影響,後來歲數漸漸大一些,對女人也沒有多大的興趣。


    甚至我曾經一度懷疑,自己喜不喜歡女人。


    直到遇到安馨,這個在我生命中扮演著重要角色的女人。


    接手陸氏後,因為改朝換代,所以那些合作商沒有一個消停的。幾乎每一天,我都有應酬。


    雖然很反感也不習慣,但是因為要整體了解公司的運營情況,我幾乎也都會出席。


    事實上迴來之後我並不覺得過得比之前好,爺爺對我不冷不熱,陳茹芳表麵上會對我寒虛問暖,但我知道,她恨我恨到了極點。


    自己老公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她怎麽可能容得下?隻是礙著爺爺的麵子,做表麵功夫罷了。


    如果擱在10幾年前我剛迴陸家的時候,也許我會在意,會難過。但是這些年在國外,我早就練得一副鐵石心腸。很多事,我都看淡了。


    接手陸氏的這段時間,我也已經發現,陸氏現在就剩一個軀殼了。隻是表麵上看起來光鮮,實際上,已經支撐不了多久。


    爺爺在這個時候把公司交給我,無非是兩種可能。一是想考驗我,二是他真如自己所說,老了,已經沒能力再管理這麽大的企業。


    不管是哪一種,我都會給他一個滿意的答卷。


    男人之間,無非也就是錢,權利和女人。在酒桌上亦或是迴到酒店,都有那些人所謂的“孝敬。”


    我看著那些女人,隻覺得乏味。她們或靚麗或清純或妖媚,但是我卻提不起一絲興趣。其實我心裏也知道,他們弄這些女人過來,無非也就是想從我這兒得到更多的利益。


    隻可惜,我不好這一口。


    時間久了,那些人估計也摸清了我的脾氣,就很少往我身邊安女人了。


    遇上安馨那天,我剛和高總吃完飯。高總是陸氏的供貨商,做建材起家,沒什麽文化,但就是會掙錢,也有些手段和聰明勁兒。


    所以他在眾多陸氏的合作商中,最受爺爺關注。之前他也在酒桌上帶過兩個女人,大眼睛高鼻梁厚嘴唇,一看就沒少在臉上動刀。


    我瞧不上,他卻稀罕得跟寶貝似的。


    “陸總,今兒我可給你弄了個極品。你說你這個歲數,不正是需求正旺的時候嗎?今兒這個要還不滿意,我就真沒轍了。”


    他笑得有點兒諂媚,這些天我看了太多這樣的嘴臉,也漸漸習慣了。


    他說的話我沒放在意上,琢磨著要是等會兒真的去了,就給點兒錢打發走。


    在這裏,我似乎也開始習慣什麽事兒都用錢解決。雖然不想被同化,但是又隻有這種方式才能契合這裏的生活。


    前腳剛進門,拖鞋還沒換,手機就響了起來。我拿著手機走到單人沙發上坐下來,渾身都透著疲憊。


    電話是爺爺打來的,我就那麽看著屏幕上爺爺兩個字一直在閃,卻並不想接。


    最終,鈴聲停了下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聽到門響了一下,我這才想起來剛才進來的時候我沒關門。


    幾步走過去,卻看到門邊坐著一道白色的身影。她低著頭,濃密的發絲幾乎遮住了她整張臉,我並不能看清她。


    這女人就這麽在沒經過我同意的情況下直接闖進來,我莫名地有些怒意。


    “誰讓你進來的?”


    我的語氣不太好,還有一點煩躁。


    她慢慢抬起頭,我看清了她的長相。


    幾乎是在看清的同時,我的腦子裏蹦出“幹淨”兩個字。


    沒錯,這個女孩兒很幹淨。


    她看起來不大,五官清秀,皮膚通透。一眼看過去,會讓人很舒服。“我被人下了藥,你能不能幫幫我?”


    她的聲音很輕柔,像是沒有什麽力氣了。事實上,她現在的樣子看起來確實像是被下過藥了。眼神迷離,雙頰緋紅,衣衫淩亂不堪。


    原本我該厭煩的,但是莫名的,我忽然來了興致。很久沒有女人能勾起我的心思了,盡管她似乎是用了些手段,但我並不反感。


    我蹲下來,這麽近距離看著,我隻是覺得熟悉,但卻始終想不起,究竟是在哪兒見過。


    心底忽然湧上來一個念頭:讓她留下來。


    之前那些合作商不是沒有帶過這種清純型的女人,比她漂亮的也大有人在。但是我都沒有像此刻這樣的感覺,可能連我自己都說不清,這個女孩兒特別在哪兒。


    直到多年以後我才終於明白,對的人,隻一眼就知道。


    我看得出她的緊張和不安,進去之後我才知道,原來她是第一次。


    但是她可能不知道,其實我也是第一次。


    我對這方麵的了解,是在國外上學時性教育的課本上。還有當初剛到陸家時,程然他們拉著我一起看的動作片兒。


    陌生的兩個人,且都是初次。盡管如此,我們卻無比契合。


    第二天我起來的時候她還在睡,我去酒店餐廳是了早餐,並順手給她打包了一份。


    看著打包餐盒,我才驚覺,我這是在幹什麽?不過是一個女人,還是別人送到我床上來的女人。我現在的行為,有點兒過了。


    思及此,我把那份早餐扔進了垃圾桶。


    迴到房間的時候她似乎是剛洗過澡,裹著浴巾坐在床頭,胸前大片雪白的皮膚裸露著。她在發呆,眉宇間還有些失落。


    我猜她是以為我走了,沒得到她應得的報酬,所以失落。


    隻是我沒想到,當我把支票遞給她的時候,她說的卻是:“我睡了你,你也睡了我,我們扯平了。”


    我承認那一瞬間我有點兒懵,我想說這個是和高總合作之外的。對於她昨晚的表現,我很滿意。


    但是沒等我解釋,她就又鑽進了浴室。


    我站在原地,忽然覺得自己今天的情緒有點兒多了。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犯得著我動這麽多心思嗎?


    俯身把支票放在她剛才坐過的地方,繼而我轉身離開了房間。


    工作很忙,我幾乎是一進辦公室,就完全投入進去。陸氏的問題不是三兩天可以解決的,但是以我的能力,卻也是可以應對的。我急於向爺爺證明,他當年把我一個人“流放”到國外,是錯的。


    直到下了班,我才發現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顯示的名字都是高總。


    名利場上的人都是這麽現實,昨天才塞了個女人過來,今天就坐不住了。


    隻是我沒想到電話剛一接通,他就開始跟我道歉:“陸總,是在對不住,昨天晚上那姑娘,臨時出了點兒問題,所以沒給您安排。等下次,下次我一定辦的妥妥兒的。”


    “那些不重要,你隻管把你們的材料質量保持住,合作的事兒,我不會輕易否決的。”


    我聽出來高總的意思了,他是說昨晚上他安排的那個女人並沒有到我的房間去。那麽,昨晚在我房間裏過夜的女人,是誰?


    我迴國的時間不長,因為匆忙接手公司,連關係比較近的程然我都沒通知。況且除了在生意上有合作的人,知道我是陸家大少爺的,幾乎沒有。


    我沒有想到我會這麽快再見到她,還是在我自己家裏。


    進門之後,我正低著頭換鞋,耳邊響起了那道柔軟的聲音:“先生吃飯了嗎?我做了飯,要不要給您熱……”


    她的話還沒說完,我就看向了她。還是那張幹淨清秀的臉,隻是今天看起來正常了很多。


    她說她是周藍的女兒,來幫周藍替班的。但是我怎麽看,都覺得她是有備而來的。


    不過兩天時間,我們就見了兩次。如果說不是故意安排好的,我還真有點兒不信。


    但要說她是故意接近我的,臉上的慌張和惶恐又恰到好處。如果是演的,未免太逼真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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