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終得相見知情況


    “什麽人?”離洛沉喝一聲,劍尖一偏,劃過那人的劍刃,隻聽得一聲脆響,那人手中的長劍應聲斷成了兩截,落在地上。


    而那個人趁著這個空檔,一把抓住齊才良向後退了幾步,與離洛相視而立。


    對於離洛的喝問,那人顯然根本沒有要答他的意思,向著四周掃了一眼,突然帶著齊才良向西北方掠去。


    見狀,離洛眉心一擰,縱身跟上,長劍一揮,葉影如影隨形地緊追著兩人而去,劍氣恢弘強勁,震得前方兩人身形一晃,向前踉蹌了好幾步。


    即便如此,那人抓著齊才良的手卻絲毫都不放鬆,迴身定定地看了離洛兩眼,不顧自己受了傷,硬是帶著齊才良奔去。


    由始至終,那人都沒有出聲說一個字,正也是這一點讓離洛心下起了疑。


    他看不到那人的麵容,卻感覺得到他看來的眼神太過怪異,再仔細看著那人的身影和動作,離洛忍不住疑惑,這人的樣子看起來怎會如此熟悉!


    驀地,他腳步一頓,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背影從眼前消失,心下暗凜:難道是他?


    想到這裏,再想起那人身上的傷,他終是慢慢停下了腳步,放棄了追上去,獨自沉思半晌,而後折身朝著青柳城去了。


    雨點很大,一滴滴打在車棱上發出滴答滴答的清脆響聲,一聲一聲帶著一種不緊不慢地節奏。


    “駕——”聽到馬車裏的人一陣輕咳,秦鍾舸隻覺心頭一沉,接連揮鞭催促著馬跑得快點。


    已經被解開穴道、鬆了綁的雪衣和將離都是一臉難掩的疲憊之色,這些天來幾乎就沒有過過一天安穩的日子,接連趕路,還要時刻擔心生命安危。


    於雪衣而言,或許她早已經習以為常,可是將離卻是以前從未受過這樣的遭遇,不免有些體力不支。


    輕歎一聲,雪衣伸手將虛弱的將離攬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肩,“不用害怕,我們現在已經安全了。”


    聞聲,將離頓覺鼻子一酸,輕聲呢喃道:“真的安全了嗎?”


    不等雪衣應聲,就聽夜青玄輕聲道:“嗯,安全了,現在鍾舸正駕車帶我們迴城。”


    不知是因為劫後餘生,還是因為聽到了秦鍾舸的名字,將離突然嗚哇一聲,忍不住哭了出來。


    聽到她的哭聲,外麵駕車的秦鍾舸不由急了,卻又不好刻意關心什麽,猶豫了一番,扯著嗓子問道:“王爺,王妃和將離怎麽樣了?”


    夜青玄淡淡朝著車外瞥了一眼,“她們不用你擔心,你安心駕車就好。”


    一句話把秦鍾舸所有的擔憂和關切都擋了迴去,他一邊駕車一邊又是皺眉又是撇嘴,時不時迴身瞥一眼,又怕被夜青玄發現。


    雖然身體有些不適,雪衣還是被二人這對話惹得微微彎眉笑了笑,她輕輕點著將離的腦門,“有人在關心你。”


    將離有些赧然地坐直身體,看了看夜青玄又看了看雪衣,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撇撇嘴道:“這,這車裏有點小,我還是出去待著吧。”


    說罷,不等雪衣阻攔,她一撩身上的鬥篷,掀開門簾往外麵坐了坐,而後將鬥篷高高掀起,遮在秦鍾舸頭頂上方。


    打在臉上的雨水突然沒了,秦鍾舸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又連忙側身看了一眼,一見將離坐在馬車外麵,頓時急了,“哎,我說你怎麽出來了?這外麵下著大雨呢,你身子弱,趕緊著迴去……”


    不等他說完,將離就嘟嘟囔囔著道:“我不進去……”


    秦鍾舸瞪了瞪眼問道:“為什麽?”


    將離又撅撅嘴道:“那……王爺和王妃在裏麵,我進去,這……這不方便……”


    秦鍾舸先是愣了愣,繼而迴過神來,不由得咯咯笑了起來。


    這些天來迴折騰,將離本來心情就不悅,再聽他這笑聲,不由更加惱火,一甩手丟開鬥篷,“你還笑!”


    “哎,淋著雨了……”秦鍾舸顧不得自己還淋在雨中,連忙一手抓起鬥篷勉強給她遮上,一手緊緊抓著馬韁不敢有絲毫大意,看著他左右忙活的滑稽樣,將離心口的怨氣頓時消了一大半。


    輕歎一聲,她接過他手中的鬥篷給自己和他遮上,麵上雖然還是一副生氣的模樣,卻一心注意著秦鍾舸,生怕他被雨淋到。


    身後的馬車裏,雪衣和夜青玄將兩人的一舉一動全都收在眼底,這會兒不由相視一眼,無奈一笑。


    而後雪衣沉沉一歎,放下所有的防備和警戒,任由自己將全身的分量全都靠在夜青玄懷裏,微微闔眼。


    夜青玄抬起手攬住她,良久,他道:“讓你受苦了。”


    雖然他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雪衣依舊清晰地聽出他語氣中的怒意。


    “你怎麽知道,之前那個人不是我?”她在他懷裏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隨口問道,許是因為體力已經消耗太多,她的聲音有些低微,柔柔軟軟的。


    夜青玄聽了,眼底沒由來地浮上一抹疼惜之色,攬著她的手下意識地收緊,嗓音卻醇厚清冽,“我夜青玄的女人,不會那麽狼狽地痛哭求饒。”


    他說著頓了頓,又道:“再者,她的身上少了一樣東西。”


    雪衣一愣,“什麽東西?”


    夜青玄淺淺一笑,道:“香。”


    說罷,他從懷裏取出一隻小瓶子,正是之前雪衣給他的那隻裝著尋香蠱的瓶子,“其實我早已猜到你們在落鳳鎮,可是當我用尋香蠱來找的時候,它卻像是沒有了頭緒和方向一般,根本沒有轉向落鳳鎮,那個時候我便篤定,你離開波洛城之後,根本沒有在身上留下香味為線索,也就是說,你是有心讓我們沒那麽快找到你,我思前想後,隻想到了一個可能——”


    話音突然一頓,他低下頭去看雪衣,隻見她嘴角掠過一抹淒冷而又無奈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我本以為齊才良和樓夙沆瀣一氣,此番為了避開你,他會領兵隨莊傲一同前往鳳夙城,卻沒想到他會就此在落鳳鎮住下來,我想要隨他混入鳳夙城找大哥的計劃就這麽泡湯了。”


    聞言,夜青玄隻能無奈一笑,“你記住,從現在開始,絕對不能再擅作主張,讓自己陷於危險之地。”


    聽似輕柔的話語之間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嚴,雪衣聽了卻隻覺心裏暖暖的,她連連點頭,正想要再說什麽,就聽夜青玄低聲道:“再說,大哥那邊已經有人趕來,與我們會合了。”


    雪衣渾身驟然一顫,霍地坐直身體,惶然地看著夜青玄,“是……是誰?”


    夜青玄扶住她的雙肩,輕聲道:“容家表兄,容大公子。”


    聞是容毓,雪衣高高懸著的心沒由來地放了下來,這世上有那麽一些人就是這樣,不管是做什麽,隻要是他們出麵,就會讓人覺得和放心,很安心。


    比如夜青玄,比如容毓,比如司仲卿。


    輕輕哽咽一聲,她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而後輕輕問道:“那,表哥他可有說大哥現在怎麽樣了?”


    夜青玄略一沉吟,良久才緩緩道:“有。”


    夜色深濃,雨點一直到了四更時分方才漸漸變得小了,卻還是沒有停下。


    雪衣怔怔地站在窗前,手中的杯盞已經冷透了,就連她身上披著的外衣悄悄滑落,她都沒有察覺。


    見狀,容毓不由輕輕一歎,上前接過她手中的杯盞重新換了杯熱茶,又俯身將地上的外衣撿起,小心翼翼地給她披上。


    突然,他像是聽到身後有腳步聲,迴身一看,隻見夜青玄正端著一隻小巧的玉盤進了門來,與容毓相視淡淡一笑,走上前來。


    “現在,事情的大致情況你都知道了。”他伸手拉著她在桌旁坐下,並抬手示意容毓落座,而後將一小碗薑湯推到她麵前,“先把薑湯喝了解解寒。”


    雪衣眉心緊鎖,瞥了一眼薑湯,沒有一絲想要端起喝下去的意思,正要移開目光,就聽夜青玄道:“你是大夫,應該比我們都更明白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可是……”她皺了皺眉,想要說什麽,卻見夜青玄已經端起湯碗,舀起一勺薑湯遞到她嘴邊。


    “聽話,隻有保重好自己的身體,才能讓大哥不為你擔心、分心。”


    他的聲音清和柔旭,清灈幹淨的麵上浮著一抹似有似無的淺笑,清俊的麵容倒影在她的眼底,她仿佛看到小時候她不肯吃藥的時候,那個總是不知疲憊、耐心勸她的司仲卿。


    喉間沒由來地一哽,她重重點了點頭,張口含下一口薑湯,雖然味道讓人很不喜歡,可她還是強忍著咽了下去。


    容毓靜靜地坐在一旁,將兩人之間的所有舉動都盡收眼底,忍不住鬆了口氣輕輕一笑,不著痕跡地和夜青玄交換了一個眼神。


    此生,雪衣有這樣一個男人在身邊照顧她、護著她、疼著她,所有人應該都可以放心了吧。


    想到這裏,他緩緩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還在淅淅瀝瀝飄著的雨點,深吸一口氣,像是拿定了什麽主意,做了什麽決定。


    正要轉身離開,突然一抬眼,看到離洛不顧自己身上已經濕透,快步朝著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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