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宗越和她目光對視,那雙清澈明眸之中精光閃閃,直欲看到自己心底,犀利無比,便有些心虛。


    他咳了兩聲,說道:“毛姑娘,有什麽就當著大家的麵說吧。“


    毛茗看看巫紫箬,眼中掠過一道異色,繃著臉說道:“那本姑娘就什麽都不說。“


    林宗越頓時覺得頭都大了,這妖女存的什麽心思,這不是擺明了有意為難自己麽?


    巫紫箬淡淡說道:“也好。“


    陸守正一怔,說道:“巫師妹,你――“


    巫紫箬說道:“陸師兄,毛姑娘對大家有恩,不能強人所難。“頓了頓說道:”不過,毛姑娘應該了解眼前處境,大家隻有拋棄前嫌,上下一心,不再執著於意氣之爭,才有可能解決困局。否則非但於事無補,反而害人害己。毛姑娘,何去何從,你好好想想吧。“


    毛茗聽出了話中意味,心中一動,緩緩說道:“本姑娘所做這一切,說起來也是知恩圖報。”


    知恩圖報?


    陸守正的臉色便有些難看,暗道:“這妖女還是忘不了嫉恨自己。”心下雖極是惱怒,卻是發作不得,隻好窩在體內。


    巫紫箬心弦輕輕一動,眼中意味更加難以琢磨。


    毛茗說道:“這是因為之前某件事,林少俠曾幫助過本姑娘,一報還一報,僅此而已。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若不是本姑娘不想林少俠被趕著去送死,才懶得管閑事呢。”


    這也太簡單了吧。


    巫紫箬眉心蹙起,看向林宗越,卻見他臉上是一副茫然表情,心下奇怪。


    木篤趴在林宗越耳邊悄聲說道:“林師兄,你什麽時候幫了這個美貌老虎的?”


    林宗越啞口無言,怎麽也想不起來何時曾見過毛茗,更別說幫助不幫助了。


    他聯想到進入死沼以來的一件件事情,怪事迭發。自己雖然也懷疑過,但卻猜不出究竟為何。突然想到毛茗所說的最後一句話,說道:“你是為了救我?”


    毛茗俏臉微微泛紅,突然有些忸怩。說道:“呸!本姑娘不過是不想看著你們伸出脖子湊上去送死,所以才用了那麵寶鏡把你們引上這條路。誰知好心沒好報,居然被人懷疑。”


    寶鏡,一道靈光閃電般掠過腦海。


    林宗越突然叫起來:“你那麵寶鏡,可是在聚寶道長藏寶之地所得?”


    毛茗臉上表情似笑非笑,說道:“你這傻瓜,總算還不是無藥可救。若是再笨些,本姑娘也不用救你了,隨你笨死算了。”說罷微微轉身,伸手在臉上一抹,待在轉過來時,赫然變了一副模樣,卻是虞妙兒。


    林宗越恍然大悟,說道:“原來、原來你是虞姑娘。”


    虞妙兒瞪起鳳目,嬌嗔道:“是本姑娘怎地?若不是為了你,本姑娘也不必受你這麽多罵!”


    林宗越心中先前所有的憤懣突然煙消雲散,頗有些尷尬。說道:“不知者不怪。虞姑娘如此摸樣,宗越哪裏認得出。”


    虞妙兒“撲哧”一聲,掩唇嬌笑,說道:“你這薄情寡義的傻小子,居然還記得本姑娘。本姑娘可是跟了你一路,現在你才明白,真是不折不扣的笨蛋!”


    巫紫箬臉色微微一沉,說道:“林師弟,你們認識?”


    林宗越尷尬的笑了笑,說道:“說起來也是湊巧,就是那次大家去往落日崖的半途中,遇到那個辦喜事的劉員外莊上……”他簡略的將事情說了一遍,不過有些不方便透漏之處卻是含糊帶了過去。


    巫紫箬想起那件往事,當時就覺得林宗越能逃出陰蟒老怪的追殺出乎意料,果然其中大有玄機。她眸光在倆人臉上打著轉,似乎想看出什麽。


    林宗越撓著腦袋,說道:“毛,不,虞姑娘,你是什麽時候遇到我們的?”


    虞妙兒想了想說道:“本姑娘事先得到消息,死沼中又神秘人物出現,便去一探虛實,正好碰上你們。本姑娘可是冒著天大的幹係給你傳話,還好你信了,逃出一條小命。”


    陸守正嘿嘿冷笑,心中暗道:“這妖女必是危言聳聽,編造謊言,信她不得。”


    虞妙兒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冷笑道:“事到如今,也不怕你們知道。絕壑之中,早已被人布下陷阱,就等你們這些所謂正道人物一個個自動往裏跳。不信麽?哼,先前草叢裏的屍首就是例證!他們被人引誘到此,全部被殺,神不知鬼不覺。“


    陸守正說道:“你憑什麽說這些?難道憑你一麵之詞大家就相信你?“


    虞妙兒說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本姑娘該說的都說了。”


    巫紫箬說道:“姑娘化名毛茗,毛茗和冒名諧音,應該是取之於冒名頂替一詞了。”


    虞妙兒嬌笑道:“巫姑娘冰雪聰明,猜得不錯。”


    巫紫箬心中暗忖道:“事情基本上說清了,但這虞妙兒的身份仍是雲山霧裏,來曆成謎。此女行事忽正忽邪,即便不是魔宗門下,也應該有所關聯。隻是此時不宜在追問下去。”


    林宗越心中感激虞妙兒暗中相助,說道:“如此多謝虞姑娘了。“


    虞妙兒說道:“那倒不必。隻要你不把本姑娘當成妖女就好。“


    陸守正卻是輕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這件事塵埃落定,不管怎麽樣,大家心結總算去了大半。注意力又迴到眼前困境之上。


    眾人又將山洞每一處角落尋了個遍,仍舊是一無所獲,沒有找到任何出口。


    看著大家失望的表情,林宗越說道:“不對呀。如果這裏就隻是一個山洞,那何必要費力氣在青石中開鑿出來呢?應該另有用意。“


    木篤甕聲甕氣的說道:“就這麽大的山洞,大家裏裏外外都找遍了,什麽也沒有發現。難道真的要人上天入地不成?”


    上天入地?


    虞妙兒眼珠一轉,說道:“小和尚說得有道理。“


    木篤奇道:“什麽道理?“


    巫紫箬眼睛凝視著虞妙兒,說道:“虞姑娘是說,出路在地下?“


    虞妙兒撫掌笑道:“不錯。這山洞本是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中開鑿而成,前後左右自然去不得,上麵也去不得,唯有向下。下麵必然有出口。“


    鍾芷萱眼睛一亮,忽又垂頭喪氣的說道:“可是大家已經查過了,並無發現。”


    虞妙兒說道:“出口想必十分隱秘,所以不好找。不過――”


    她手掌一翻,放出一麵古鏡,雙手相對,曲起食指和中指,疾念法咒。


    “篷――“


    古鏡中放射出蒙蒙光華,卻是凝聚成數道細細的絲線,四下拋落開來,接受著四周氣機的波動。


    很快古鏡中便顯現出一副畫麵,卻是山洞。場景如水波一般“唰唰”的流過,最後聚焦在地麵之上。地麵之下氣機變化,能看出或大或小的裂縫空隙,清晰可辨。


    畫麵轉換,突然間出現了一個漆黑的斑點,逐漸放大,赫然是一個洞口。


    虞妙兒喜道:“果然出口埋藏在地下。”


    照著古鏡所示,那裏卻是一塊巨石。林宗越和木篤奔過去推開巨石,一陣敲擊,地麵下傳來空洞洞的沉悶聲響。找尋一陣,果然發現塵土之下是一塊石板。掀起石板,一個黑黢黢的洞口露了出來。一股涼沁沁的陰風吹出,有風則說明裏麵另有出口。


    大家無不額手相慶,總算天無絕人之路。


    林宗越當先一步,踏了下去,虞妙兒緊隨其後,其他人依次跟在後麵,陸守正卻是走在最後。


    腳下是平坦的小道,雖然有些逼仄,但卻非常平整。甬道中空氣稍顯潮濕,但並無蛇蟲之類的爬蟲。


    虞妙兒邊走邊說道:“這條甬道保存的很好,似乎另有他用。”


    借著古鏡的光華,林宗越小心打量著前方。聽到虞妙兒這話,心念微動,這個細節道是不曾注意到。分析著虞妙兒話語的意思,說道:“你是說這條甬道是通向一個重要之地?”


    虞妙兒點點頭,說道:“你想會有人平白無故的花費大力氣挖掘這麽一條甬道,而且還如此整齊,顯然在挖掘者心目中非常重要。”


    林宗越不得不承認,虞妙兒的話很有道理。


    甬道彎彎曲曲,斜斜向下,竟然非常幽長。如此走了一個時辰,才看到出口。林宗越心中一算,走出了不止數十裏,暗暗乍舌。


    出口是個小小石室,雲床桌椅一應俱全,角落裏還有一個裝滿了黃精之類的儲物櫃。


    林宗越檢查一遍,見桌椅上都積了厚厚一層灰,顯然許久沒有人居住了。心中一動,忖道:“這裏似乎是個應急之地。”


    不等他念頭轉動,巫紫箬突然示意大家噤聲,又伸手向角落那扇石門點了點。眾人頓時屏住唿吸,側耳聆聽。


    石門之外居然傳來兩個聲音。


    一個人說道:“小心些,這裏已經是聖壇,若是驚擾了那位,可就麻煩了。”


    另一個人說道:“尊使吩咐下來,務必要將那兩樣東西都拿到手,不能讓別人奪走了。”


    林宗越卻是一怔,這人說話聲似乎在哪裏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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