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通往小宅中間的路,也並非一帆風順的。


    先說雷動一側,他用了“八步趕蟬”除去了侍衛,又用“亢龍有悔”擊殺了梁芳。心中的隱憂已褪去了一半,此時越戰越勇,三兩步殺到了梁芳麵前,卻見這中間的梁芳身周護衛比那兩人多了許多。


    這些侍衛一見雷動,目光之中有一絲閃爍,各自袍袖中取出了一柄閃亮的匕首!雷動心道:“這個梁芳身邊這麽多護衛,而且還藏著武器。看來這中間一人,才是真正的梁芳。”雖有幾分欣喜,卻有重添幾分隱憂。


    雷動靠的是純陽內力與一雙鐵掌,可這些侍衛盡皆拿著匕首。要知道這鐵掌遇到了匕首,威力是要大跌三分的。


    雖說秦律用的也是匕首,卻沒能在雷動手下戰過三個迴合,但那畢竟是雷動偷襲在先,使得秦律匕首之威無處發揮。而此時的情形,對方也完全有了防備。匕首雖短,速度卻快,容易護身,更容易冷襲。


    雷動一時間與這些侍衛拉開了陣勢,並沒有發現一個薄弱環節供他進攻。


    恰在此時,方才被鐵磊引開的一眾侍衛得知上當,大唿“殺”字而衝進小宅。雷動暗道不妙,腳下一撮,提起一團沙塵,趁此機會攻入陣營。


    而這匕首護衛恰好也克製了鐵磊的鏨金虎頭槍。繞是鐵磊天生神力,但槍的重量擺在那裏。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這長兵器遇到了短兵器,自然有許多吃虧的時候。


    鐵磊解決掉了東南方的梁芳後,不由分說,殺入了中間的戰局。他見雷動那邊黃沙四起,已分不出那個是雷動,哪個是侍衛,便舉著長槍在梁芳的東側又開辟一個戰局。


    雷動以一敵十,憑借這“八步趕蟬”的速度與“降龍掌的”威力,一時間還漸處上風。可鐵磊自然沒有他那般戰局,鐵磊沒用一招,十名對手便用了三招。一時片刻,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可是鐵磊卻仍隻有招架之力,沒有進攻時機。


    雷動見情形愈發不妙,應接之餘大喝一聲:“用用你腳下的石頭!”鐵磊聽了這話,倒也明白,他圍著身周橫掃一圈,用了“繞字訣”逼退了來人。隨即揮動長槍,將地下一塊石子挑將起來,而砸向的正是不遠處的梁芳。


    鐵磊身邊的侍衛一瞧有暗器飛出,不敢怠慢,紛紛上前以身軀護住了梁芳。這一下也給了鐵磊可乘之機,他長槍撐地,飛身躍起,正是在這半空中,用上了“點字訣”。


    這招“點字訣”也屬“霸王槍法”的精髓妙筆,講究的是一個快,一個虛,是與其他招式截然相反的。鐵磊身居半空,抖動了幾個槍花,有虛有實,紛紛飛向幾名侍衛的脖頸與胸前!一時間血花四濺,而在鐵磊身前的正是那梁芳了!


    眼瞧此番目的就要達成,可自雷動那側又有幾人倏然殺出,將鐵磊的長槍格開。雷動危境解除,也殺了過了。二人鬥二十人,又是連番的苦戰,體力已感到稍有不隻!


    恰在此時,雷動的目光一瞥,卻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


    因為那些先前被鐵磊吸引,後來又殺入宅中的侍衛隻是站在不遠處看戲一般的看著他們打鬥。似乎此事與他們毫無關係。雷動心道不妙,暗忖:“難不成這中間一人也不是梁芳?這些侍衛為何不上前為對手助陣!?糟了!”


    雷動想到了什麽,大唿道:“鐵霸王,速速退了。咱們倆中計啦!”


    鐵磊正殺的眼紅,用上畢生的氣力絕學,鏨金虎頭槍頻頻揮動,那二十名侍衛也被他愈殺愈少。可他卻並沒有聽見雷動的唿喊!


    雷動心中焦急,雙臂揮舞,用了一招應接四麵,擊打八方的“潛龍勿用”。當初在天柱山見鐵磊時,雷動曾用此招一時放倒了十幾人,也當屬奇觀。此時在用處,雖形勢大不一樣,可威力卻絲毫不減。


    四五個侍衛腳下踉蹌,跌倒在地,被紅了眼的鐵磊上前一人脖子處補了一槍,死於非命。而雷動見鐵磊就在自己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可鐵磊手臂極粗,雷動一隻手是抓不過來的。而且激戰了這麽久,鐵磊早已是滿身的汗水。雷動這一抓之下,竟脫手了!


    鐵磊迎上前去,一槍將中間那梁芳挑死!大笑道:“梁芳閹狗,你也有今天!”雷動急忙上前道:“咱們中計了!這廝定不是梁芳。”


    雷動虎目圓睜,吃了一個大驚,剛剛說要逃的字眼,卻見圍上來的所有侍衛自懷中掏出了一柄他們二人也有的東西――手銃!


    百隻手銃都瞄準了二人,這些侍衛半跪在地,右手握著手銃,而左手拿著已被點燃的火折子!這時就算是一隻手銃走火,鉛丸也會立即嵌入雷動和鐵磊二人的身體中!


    鐵磊低聲道:“不是說神機營的營頭與梁芳不是一路的麽!怎麽這閹狗也有這麽多火銃!”


    雷動皺眉道:“咱們低估了這閹狗的關係!他既是當今權臣,弄上百十把手銃又有什麽難的。咱們兩個也算著了他的道兒了。一瞧見那閹狗,就撲進了小宅裏,可是沒想到這三個都是假的,真的根本沒來!或許他就是用這種辦法,才能將我們倆引出來。”


    二人心中豈止這麽一點疑問,但被上百把手銃指著,還有命離開了?


    這是從門外又走進了一個梁芳,並沒有對二人說話,單是擺了擺手,便有侍衛拿了繩索上來,將二人五花大綁後,帶離了小宅。


    雷動和鐵磊直到被人綁著出了小宅,驚嚇還沒有結束。原來這宅外竟有上千人在此埋伏著了!上千人!即便是將整個紫禁城中的侍衛都調來,也就隻有這個數了。


    這梁芳哪來的人?答案隻有一個了,那便是――軍隊。大概隻有五軍營的將軍鄭存遠才有這般能耐,替梁芳找來一支上千人的衛隊。


    且說秦律所住的客棧就是當日小宅案子中沐洪所住的客棧。離知府小宅並不是太遠,在窗口能看見裏麵發生的一切。


    秦律強忍著疼痛下了床,扶著牆站立在一邊,就這麽眼睜睜看著雷動和鐵磊被梁芳的人抓走了!


    這座小宅又一次被梁芳設下了圈套,又一次成了梁芳打擊異己的武器。秦律心道:“我必須將此事盡快的告訴揚文和小木。可我這樣的傷,是斷然走不迴城東的。這麽遠的路,這麽遠……”


    秦律心中焦急,卻又毫無辦法。他眼巴巴看著梁芳的人在小宅中尋找自己犯案的證據,又眼巴巴看著雷動和鐵磊的身影漸行漸遠。他既為自己擔心,為自己的夥伴擔心,為太子擔心。又未鐵磊和雷動擔心,若是梁芳知道他們二人是太子的人,或許他們還有幾天活命的機會,他還可設法營救。若梁芳隻當他們是刺客,必然帶迴去就給殺了!


    正在他一籌莫展時,“當當”兩聲敲門聲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句:“客官,要換熱水麽?”


    這客棧茶壺中的熱水都是小二定時更換的。秦律心中大喜,忙將小二叫了進來。


    小二換罷了熱水,秦律道:“小二哥,你可知我是什麽人?”小二被這問題問住了,不住搖頭。秦律笑道:“你最近看這京城皇榜了沒?”


    這小二倒也不認生,端端坐下,侃起大山來,小二笑道:“客官,不滿您說,咱不識字。可這京城中的大小事情,哪裏能逃得過咱的耳朵!咱這家店的飯菜美味,許多客人都來吃,他們聊天的時候,還不是我給伺候的。您說您要問點什麽事兒,隻要是有銀子,我全給您辦妥!”


    秦律心道:“早已聽說客棧小二有這麽一手賺錢的妙招,今日才見了真事兒。不過恰是時候,他既喜愛錢財,我給他一些,讓他幫我捎信給揚文他們便可。”


    秦律堆了一臉笑顏,說道:“小二哥,這秦律的名字,你可聽得不少吧?”小二不住點頭。秦律笑道:“我便是秦律,我肋下有傷,不便行走。你可否幫我送一封信給朋友,這好處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小二一抿嘴,道:“大爺是秦律!?哎呀,實不相瞞,這秦律的名頭忒大。以前吧,他是朝廷欽犯,沒什麽人願意冒充他,可現在皇榜上都說了,他已沒了朝廷欽犯的罪名,又是個劫富濟貧的大俠,許多人就冒充起他的名號來了。咱今天已見了三個秦律了,嘿嘿,您是第四個。”


    這一席話著實讓秦律哭笑不得。他不曾想自己的名號竟有人冒充起來。還是這小二想扯遠一些多賺點銀子。


    秦律剛要應話,小二道:“不過這有銀子不賺,那是傻子!您既然給銀子,捎什麽話您就給說一聲。不過咱有個前提,需得看見現銀才給您送話。”


    秦律道:“這個好說!”他一摸身上,心中卻涼了一半,原來他走得太急,不曾帶銀子出門。


    小二看見了秦律尷尬的表情,笑道:“客官,您就別給咱耍這心眼兒了。沒銀子,這話我自然不會給您傳的。”說罷,提著熱水壺,搭著毛巾便要轉身出門。


    秦律急忙將他喝住,道:“你若幫我將話傳到了,我叫我朋友給你五百兩銀子。你自己想想,傳個話有什麽?不過是費些腿腳,我說的要是真的,你就有五百兩銀子。我說的要是假的,你最多不過受人一陣奚落,對你有何損失呢?”


    這小二一迴頭,下巴幾乎掉到了地麵上,他一月才拿五兩銀子,這五百兩足夠讓他跑堂跑上一百年的!他眨巴眨巴眼,問道:“傳什麽話!?去哪?”


    秦律道:“錦衣衛所!”小二的下巴又一次幾乎掉到了地麵上,他連忙擺手道:“不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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