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落下,漸入黃昏。


    在離地火列缺十裏之外的當日諸多修士安營的那處山林間,即使地火之潮退去足有三日,而柳晨露一行六人卻是仍未有離去,似乎料到或是堅信蕭蕭二人不會如此容易喪生,故在此等候。


    此時,柳晨露在首,其後淩青竹五人,靜靜立在披上淡淡月華的山頭,舉目望向遠處那黑漆漆的斷口,彼此沉寂無言,除柳晨露之外,其餘人神色之中皆有一絲難掩或惋惜淒慘或遺憾憂傷。


    “柳姐姐,都已經過去三日,若是蕭蕭與雪姐姐無事的話,那……”


    許久之後,從淩青竹口中傳出輕微的歎息,俏臉露出一絲黯然之色,轉首望向神色始終一如以往的柳晨露,猶豫甚久,還是忍不住小心道。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在未見到蕭蕭的屍首之前,我是不會妄下結論的,再者,蕭蕭……不似一般人簡單……”


    柳晨露伸手製止淩青竹在言,冰清玉潔的臉上依舊是堅定之色,然而卻未有人察覺到聽聞淩青竹此語之後,其素袖之中的兩隻玉手卻是輕微一顫,隨後又緊緊在攥在一起,話語之中亦是透露出一絲顫抖。


    見狀,淩青竹隻能無奈地止言,搖首歎氣,再次抬首望向遠處,目光逐漸變得消散而又迷離,似乎在迴憶或緬懷些什麽,神色時而有羞澀紅暈,時而卻滿是神傷淒美。


    “那……那是蕭蕭與雪姑娘!”


    不知過去多久,身後忽然傳來一陣不可置信的話語,柳晨露與淩青竹忙定睛望去,果然見從那地火列缺的黑口中閃爍出兩道白影,隨之白影迅速而又飄忽不定地向此處行來。


    “是蕭兒……柳姐姐……真的是蕭兒……”


    遠遠已認出其中一道白影正是蕭蕭的淩青竹,之前的傷感之色瞬時不見,而變得喜形於色。不僅如此,心中的欣喜無以言表,兩小手不由緊緊握住柳晨露的一隻玉臂。


    柳晨露袖口中緊攥的玉指亦是鬆下來,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轉首戲謔地道:“你怎麽隻見到蕭蕭,卻不曾見到雪兒姑娘?”


    “……當然有見到,我隻是還沒來得及說而已……”


    淩青竹臉蛋微微泛紅,鬆開柳晨露的玉臂,美眸羞一眼柳晨露,嬌嗔道。(..tw好看的小說)


    柳晨露隻是故作深意的一笑。未有拆穿,迴首望向已至前方不遠處的蕭蕭二人。


    “沒想到諸位仍在”


    不多時,蕭蕭與顏複雪現身於山頭,蕭蕭環視諸人,臉上頗有歉意地道。


    “若不是柳姐姐不肯離去,誰有閑工夫在此候你?”,淩青竹瞥眼蕭蕭身邊目光不時瞥向蕭蕭而臉上露出幾分柔情之色的顏複雪,心生莫名酸意,鄙視地白蕭蕭一眼。嘟起小嘴兒不悅地道。


    蕭蕭無視淩青竹這般神情,轉首望向柳晨露,輕笑問道:“你料到我不會有事?還是對我有莫大的信心?”


    柳晨露不留痕跡地目光打量蕭蕭上下,不禁心生疑惑。蕭蕭如今的修為縱然有所提升,可是她總覺得其身上少些什麽,或者說其身上此時唯有儒道氣息而無其餘,如此一來。蕭蕭原本修得九道真儒而體內的浩然之力何其精純渾厚,此時愈加清晰彰顯,舉手投足間那種儒者獨有的優雅與氣度盡露無遺。此外,或許是煉化地心之炎之故,立在那裏,在儒者又具的弱不禁風中又彷如一柄利劍,直入雲霄,無堅不摧!


    柳晨露不由微有恍惚,隨之聞言,淡淡一笑,輕搖螓首,似有些遺憾又嫉妒地道:“真想不明白你這家夥怎麽如此好運?竟然能從神獸麒麟口中逃脫,而且……”


    說到這裏,柳晨露目視蕭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而後又以此種神色瞥一眼一旁的顏複雪,卻未作言,之後轉身離去。


    見柳晨露未有多問,蕭蕭也未作解釋,即使其餘人心有好奇,卻隻能作罷,淩青竹隨柳晨露之後離去,臨行前不忘含羞帶怯又滿目含怨地瞪蕭蕭兩眼,餘下蘇無雙幾人則是與蕭蕭並肩而行,談說些無關緊要或是此去中州路上及至後事宜。


    一行人離去此地後,又於當日那家客棧中歇息一宿,次日上路,日後進入魏朝,三日出魏,而後向楚朝以南行進,似乎是衝楚朝之外修真宗門長安府所控製的那處空間傳送陣而去。


    如此行路,不在話下,一路且順,未出緣故,既然至此,話分兩頭。


    且說當日蕭蕭二人離開岩洞之後,卻未有注意到神獸麒麟早已蘇醒,或是佯作無力而昏睡,待二人離去後,身上的靈力波動瞬間恢複如初,隨之隻見其龐大的身軀逐漸縮小,而後化作一道與常人無異的身影,此人身著大紅錦袍,形貌平凡,約有壯年,而與凡人異常的是頭上乃是火色紅發,加上不苟言笑的冷峻神色,才覺頗為詭異。


    麒麟化作的那人站在原地沉吟半響之後,身形一閃,瞬間從岩洞消失,出現時已立在地火列缺上方的孤山之上,而後遙望夜色,對前方虛空中自言自語訴說些什麽,其後雙手負後而立,臉上是凝重又沉思之色。


    不久之後,隻聽得四方虛空之中遠遠傳來陣陣輕微而不可細聞的破空之聲,隨之隻見五道身影穿破層層虛空,瞬間而至,現出五人的身形,立在麒麟的不遠之外。


    但見五人三男二女,三男子觀上去皆入中年,樣貌一般,身著古老長袍,一青一紫一白,兩女其中一女身著奇服異飾,衣上花紅柳綠地繡有各色紋路,粉頸之上猶有花紋刺青,直至粉腮,而顏色卻是粉妝玉琢,妖嬈嫵媚,雙眸轉動間。乍露妖異紅光,一顰一笑足以勾人心魄,此外額上印有一形狀怪異,似鳥非鳥的印記,留有發髻,潘鬢沈腰。


    而餘下一女,其容顏與美態一時之間卻是百般難描,隻見其體態玲瓏,曼妙浮凸,神似靜嫻。身著妖豔的火色衣裙,在夜色中如此奪人之目,而玉靨彷如鬼斧神工之作,勝過美玉無瑕,宛若清水芙蓉,縱無雕飾,而甚似天上仙子,而與世獨立又無塵,青絲齊鬢而綰。如濃墨浸染,流落玉肩,及盈盈一握纖細柔美的腰際,尤有餘下珠耳額下的幾絲。隨風曼舞。


    此五人與麒麟正是鎮守神州大陸上萬年之久的六方神獸,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麒麟與火鳳,那身著火紅長裙,顏若仙子的女子正是火鳳。餘下那妝容妖豔的女子卻是朱雀。


    “麒麟,這時候擾亂我的美夢,召我等前來,不知有何事情?”,朱雀舒展下懶腰,不耐地問道。


    麒麟卻似未注意到朱雀此時露出不雅的嫵媚嬌態,神色猶有凝重地道:“此前不久,我見過那人”


    “什麽這人那人?那人是誰?”,朱雀不滿地撇撇嘴,卻是饒有興致地問道,其餘四人亦是如此。


    “帝妃之子!”


    “帝妃之子!你是說……”


    聞言,五人神色皆是一怔,彼此相視之後,青龍問道:“此子目前是何修為?”


    “靈玄境初……應該是中期才對”


    說到這裏,麒麟見五人臉上皆是閃過不屑之色,話語微頓之後,卻是一轉,笑道:“不過,此子的天賦卻是我生平僅見”


    “生平僅見?你是不是沉睡這麽久,睡過頭或是睡糊塗,靈玄境的修為還不知能否擋下老娘的彈指間一動,這若能稱作是天賦異稟,那老娘還能稱什麽,豈不早除去體內奴印,而脫離那人魔掌?”


    朱雀有些不悅地道,其餘三人亦是眉頭一挑,不解地望向麒麟,隻有火鳳神情自若,無有絲毫動容,轉首笑道:“既然麒麟兄如此言道,那此子定有其過人之處,不妨細細道來”


    聞言,麒麟目露讚賞與感激之色,而後道:“此子應該入道不出三月,而且是以儒入道,而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此子身具九道,是九道真儒!”


    “什麽?不出三月,九道真儒!”


    其餘人麵露驚色,不由失聲道,連火鳳都是雙眸急轉,神色微微凜然。


    麒麟無視幾人的相近的神情,又道:“此外,此子還身具真道與魔道,真道自然是得那人真傳,而魔道……應該是人魔之法!”


    “那人真傳……人魔之法……”


    聽聞此語,朱雀等人又是一驚,還未來得及平複,麒麟又道:“此子是玄陽之體,不久之前,煉化地心之炎”


    “玄陽之體……”


    麒麟話音落下,諸人久久難以迴神,許久之後才見火鳳輕輕舒口氣,不清不淡地道:“如此說來,此子的天賦確實是如汝所言”


    這時,其餘人亦都迴過神來,臉上若有所思,隨後朱雀想到什麽,輕笑道:“若是如此,那當初帝妃給出的承諾,豈不是日益近……”


    “話是如此,可誰知此子的修為若是真的達到那種境界後,卻不予我等抹除奴印,反而再次以此來奴役我等”,麒麟頗為擔憂地道。


    幾人都覺得麒麟此言甚有道理,遂都眉宇又鎖,安靜下來陷入沉思,良久之後,火鳳淡淡道:“反正已被那人奴使那麽多年,換代主人也無所謂,不過也不是沒有任何希望,既然已與帝妃達成協議,我等能做的隻是願其先那人的輪迴轉世,達到那種境界,以及當初允諾帝妃之事”


    “說得有理,此子既然是九道真儒,當然不能與一般人甚至是那人一日而語”


    其餘人頷首稱是,而後麒麟想到火鳳之前所言,不解問道:“你真懷疑那人真的未有隕落,而是輪迴轉世?”


    “不是懷疑,而是一定!達到那種境界,三界甚至三千世界之中都無人能將其滅殺,不是說隕落即可隕落的,隻是至今都未有發現有修士會是那人轉世的跡象”,火鳳迴道。


    “那會不會在佛國,或是妖域,乃至魔域?”,朱雀輕聲問道。


    火鳳搖首作不知,而後歎口氣道:“即使知道又如何?還不如順其自然,免得日後族人步吾等後塵”


    “說的也是……”,諸人頷首道。


    “不說這些,還是說說那子,我倒是想見識下此子是否當真有這般能耐”,火鳳笑道。


    “那是遲早的事,此子如今修得玄陽之體,若是想煉成九陽純陽之體到時自會尋上你的”,麒麟失笑道。


    “是也不是?不過還是等其得到儒聖的元陽之火再下此結論不遲”


    火鳳嘴角掀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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