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前輩,你們與丹元穀的關係如何?”高強忽然問道。


    “還不錯。”


    “如果關係鬧僵,會對你們有多少影響?”


    “我們並不怕丹元穀。不過,那樣的話買賣必定是會受到一些衝擊的。”


    恰在此時,見對手一直沒有迴應的殷平生已有些惱羞成怒,他怒道:“好好好,老夫就和你玩到底!待會兒老夫倒要好好看看是誰在給老夫故意作梗,到時可不要怪殷某不客氣。”


    高強長歎一口氣,輕聲道:“趙前輩,讓與他吧。”


    高強此時早已不再考慮什麽靈石,四百萬也好八百萬也罷對他都是一樣的,他總還是能夠還得上的。但如果因此而連累了萬寶樓,連累了趙同,卻是他絕不願意的。別人對他有情,他絕不能無義。


    聽到高強這話,趙同也在暗中鬆了一口氣。他在桌子上的一麵玉盤上輕輕點了一下,又寫上了幾個字。


    同一時刻,拍賣台上的倪德寶手指一震,他拿出一麵玉盤,掃了一眼之後,忽然抱拳向殷平生大聲道:“殷前輩,實在對不住!方才殷前輩現出真容之後,那位修士已經通知本堂他放棄了這枚天靈果。本堂執事未能及時通知晚輩,實在是太抱歉了!稍後成交之時,本堂便免去這一票的抽成,作為殷前輩的補償,如何?”


    聽到這個好消息,殷平生喜出望外,便也大笑著說道:“無妨無妨,許是因為方才場內混亂影響了貴堂,殷某又怎會去計較這些須小事。至於抽成,那是必定要給的,這規矩可不能壞。”


    倪德寶一笑,又裝模作樣地向場內大聲道:“天靈果,四百萬靈石第一次,可還有人出價?”


    場內大多都是築基修士,金丹修為已是鳳毛麟角,哪裏還會有人去捋虎須。倪德寶又叫了兩次價之後,這天靈果的歸屬便有了結果。(..tw無彈窗廣告)


    肖翀忽然道:“現在臉皮沒撕破,如果找上門去的話,高強,你說殷長空會不會賣你一個麵子,給你一個好的職司?”


    高強被他說得心中一動。


    天靈果已經徹底歸屬他人,現在要做的不是惋惜追悔,而是要麵對現實走好接下來的路。今日來土靈城之前,他正頭疼著如何接近殷長空,現在不正是一個大好的機會麽?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便被高強否定了。其一是有了方才的競價,對方未必會感激,反而極有可能遷怒。其二是高強在丹元穀內的靈根強度記錄為35。如果殷氏父子查閱他的背景,這競拍天靈果的行為便隻能有一種解釋了——存心搗亂。到時殷氏父子如何發泄怒火,可想而知。


    最後拍賣的兩件寶物價值還在天靈果之上,很快又將全場的氣氛推向了高潮,也讓高強二人大大地開了一次眼界。


    拍賣結束之後,便有仲意堂的夥計帶著三人走進了包廂的一道暗門,隨後很快地混進了退場的人流之中。這一下,別的人再無無從探尋他們之前曾經在哪個包廂裏待過,也讓高強消除了心裏的最後一絲疑慮。


    三人迴到萬寶樓,在趙同的親自主持之下,肖翀很快便買到了兩件特別適合他特點的法器。這讓他十分滿意,同時也十分感激。


    臨走時,高強忽然向趙同請求道:“趙前輩,你可有何方法讓我們安全地返迴丹元穀?”


    “你們又惹上什麽麻煩了?”


    經過多次的接觸,尤其是方才那場天靈果的拍賣,高強心裏對於趙同的戒心已經解除了。於是,他便將秦恕派丁盛在藍若穀中追殺他的事情和盤托出,又告知了趙同他在來土靈城的路上那被人跟蹤的感覺。(..tw好看的小說)


    “這個簡單。既然能被你模糊感知到,跟蹤你的這人應該隻是築基修為。這樣吧,我派一個人送你們迴去。”


    隨後,一位築基後期修為的修士帶著二人返迴了丹元穀。兩人來時飛了整整兩人,迴去時被他帶著也隻用了大半天,痛快地體會一次極速的快感。


    隨後的三日,高強又恢複了平靜的修煉生活。


    第三日的黃昏時分,修煉中的高強忽然接到一張傳訊符,他打開門一看,竟然是路全通。


    “高師兄你太不夠朋友了,成了正式弟子也不通知我老路一聲,害我找你找了半天。”高強成了正式弟子,這路全通對他的稱唿也跟著改了口,他又感歎道:“高師兄,小弟我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你這人誌向遠大,必定有飛黃騰達的一天,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那還不是多虧了路兄的幫忙,沒有你介紹的那些路數,小弟現在還不知在哪個角落做苦力呢。”高強說道。他這一番話並非客套,路全通雖然沒有直接幫助他,但他透露的那些信息給他帶來的好處,是難以估量的。


    好話誰都愛聽,路全通聞言十分高興,竟然也難得地口出謙遜之言:“過獎了,那些消息我告訴過不知多少人,但能用上多少還不是憑各人本事?高師兄前途無量,日後還要多多關照。”


    還未等高強詢問,他緊接著便說明了來意:“高師兄,你也不要整日埋頭修煉了,今晚跟我去樂嗬樂嗬。大場麵啊。”


    高強奇怪地問道:“穀裏又出了什麽大事嗎?”


    “當然是大事。”路全通道:“殷長老前幾日拍下了一枚天靈果,殷長空的好日子到頭了!過幾日日他就要融合天靈果,然後就要專心修煉了。所以,他決定把賭坊關了。今晚是賭坊的最後一晚,他便讓兄弟們帶上相熟的修士,去好好樂一樂。”


    放在平日,高強自然是不會去湊這種熱鬧的。但他自從得到了司徒博的賭博術之後,還未曾實戰過。加上他這段時間的修煉進境並不理想,上次去土靈城散心沒想到卻受了更大的刺激,於是便答應了下來。


    賭坊設在了五座山峰中最偏遠的一座的山腳下。按照丹元穀的規矩,山峰的下部是築基修士開辟洞府的地方,根本不允許煉氣修士停留。但殷長空竟然能將賭坊開在這裏,其能量之大讓高強不由得刮目相看。


    讓高強更吃驚的還在後麵,就在他走入賭坊的一刻。這洞府之大,裏麵的人之多,完全超出了他的預計。原本以為在明令禁止開賭的宗門內,賭坊能有一個洞府大小便已是通天的本事,但眼前的這個洞窟,卻足足有校場大小。而且此刻,裏麵已經有了不下千名修士,穀內的煉氣修士整整來了一成!


    更讓高強驚奇的是,這賭坊並非如高強想象中的俗氣而喧鬧。通過雅致的裝飾、匠心的設計,以及一些輕巧陣法的輔助,竟然讓這賭坊顯得十分安靜,更融入了幾分雅致的味道。高強原本對賭場是有幾分厭惡的,但他此時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間讓人不由得心生好感的賭坊。


    高強摸了摸鼻子,發現自己對於殷長空的能力還是過於低估了。怪不得此人能夠將與靈草有關的差事完全把持。看來,此人本身必定就是個人物,並非完全依賴殷平生的嗬護。至少,從這兩件事上來看,便能看到此人的格局、氣度和手段,絕非俗物。


    這一刻,對於殷長空此人,高強心裏有了結交之意。不為靈草,隻為此人的格局與氣度。但是這又談何容易,按馬臉修士的說法,前麵可是有四千人在排著!


    既來之則安之,高強便端著一大杯酒開始悠閑地四下晃悠起來。這賭坊裏的花樣還真不少,有麻將、牌九、骰子、五木、搏大小,猜單雙,甚至還有鬥蟋蟀。眾多的修士圍攏在各個賭局之前,臉上的神色身體的張弛隨著賭局不停地變幻著。這一刻,這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修士與凡人再無分別。


    一圈轉下來,高強竟然見到了賈大鵬,此時他正坐在一張大桌邊玩著骰子。莊家一對五,每人麵前一個骰盅,裏麵有三粒骰子。每家搖定骰子後便可下注,點數大者為勝。


    賈大鵬原本黝黑的臉此刻變成了死人一樣的慘白,他頭上雖然冒著汗,但他現在的樣子,任誰見了都會從心裏發出冷來。他的雙手已沒有了平日裏的穩定,正扶著骰盅輕輕地顫抖著。他對著骰盅吹了口氣,念叨道:“天靈靈地靈靈,天王老子來顯靈。”


    說完,他拿起身前僅剩的十五枚靈石,恨聲道:“媽的,老子拚了,成敗在此一搏。”


    忽然,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大鵬,這一把我勸你少押一點。”


    賈大鵬迴頭一看,見是高強,又是驚奇又是疑惑,但輸紅了眼的他哪裏會有好脾氣:“你小子不是從來不賭博嗎?你懂個屁啊。”


    高強摸著下巴,笑道:“大鵬,你沒聽說那些從不賭錢的人手氣都很好的麽?”


    賭徒在賭博的時候時常會猶豫不決,尤其是那些就快把褲子輸光,自信已降到了冰點的家夥。聽到這話,賈大鵬忍不住點頭道:“有理。那你說我應該押多少?”


    “最低多少起注?”


    “五枚。”


    “那就五枚。”


    賈大鵬剛剛將十枚靈石拿了迴來。忽然賭坊內響起一陣清脆的鍾聲,小眼睛鷹鉤鼻的殷長空站到了賭坊中央的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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