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颯颯,氣息微涼。.tw


    鬼神山中魔血橫流,橫七豎八躺倒一地屍體。死寂的山林之中,樹木攔腰而斷,齊刷刷倒向一邊,每棵倒塌大樹的主幹都幾乎平行,場麵十分詭譎。樹樁的斷口整齊,光滑的宛若鏡麵。單從周圍環境來看,此間一點都不淩亂,毫無惡鬥的痕跡。


    但是,死在這裏的魔道修士中,單單元嬰境界便有十個,合體境界的魔修更有三位,無不是魔道勢力之內的強者。除此之外,隨行打雜幫手的金丹境界魔修還有幾十個。


    按理說,這麽一批魔道,行走在哪裏,都可橫著走,鮮有誰敢上來觸黴頭。可惜,他們都死了。


    幾十具屍體擺放的很有規律,組成一個大大的殺字。


    “同樣的手法,又是個殺字!”


    忽然,一群魔道修士從陰影中一路而出,神色凝重的看著麵前的一切,臉色極為難看。


    最近的鬼神山中,這種詭譎之事已經不是第一起,大量的魔道修士被殺,屍體無不是被擺成一個血淋淋的大“殺”字。


    “羽少,你可看出什麽端倪?”一個老者神色凝重的問道。在他麵前,一個白衣少年正蹲下身,仔細察看死者的傷口。


    少年伸手撫摸著樹木光滑的斷口,沉聲道:“此人的手段著實了得,幾乎一招之間,便結果了此間大部分的修士。這些金丹、元嬰境界的修士,下場與此間斷折的樹木一樣,身上都隻有一道傷口。不過,樹木斷折了,他們的屍體卻還完整,應是被可怕的鋒芒所傷,一擊之間就被生生摧滅了心魂。而這三個合體境界的修士,不但五髒六腑已毀,而且脖子上都有一道細如毫發的傷口。”說話之間,他掀起一個合體境界魔修的屍體,在其頸間,果然有著一道細細的傷口,宛若纏著一縷紅色絲線。他稍微用力一掀,那魔修的頭顱居然哢嚓一聲掉落,身首異處。其脖子上的斷口,依舊整齊無比。


    那老者看的倒吸一口涼氣,驚駭道:“這是何等手段?”


    羽少緩緩站起身,輕輕拍了拍手,冷笑道:“兇手想必是掌握了什麽神兵利器,手段雖然可怕,但也並非無敵。他要擊殺合體修士,一招之間卻是不能,還要補第二擊。以我推斷,兇手的境界,應該還不到地仙的層麵,至多是合體境界罷了。”


    “合體境界!”老者麵露苦笑,聲音有些艱澀。即便隻有合體境界,但有如此可怕的手段,那也著實太過可怕了。他也是合體境界,在同道之中已經算得上不凡,憑借一己之力或許可以擊殺同境界的修士,但同時對上三個,卻完全沒有勝算。況且,按照羽少的推斷,兇手單單第一擊便殺滅了所有元嬰、金丹修士,並且重傷三位合體境界高手,然後又分別補了三下,便就結果了三個合體境界的對手。也就是說,兇手除掉這麽一大批修士,最多一共出手了四次。


    這樣的戰績,如果是區區合體境界的修士能夠做到,他簡直無法想象那是何等可怕的存在了。


    如果讓其境界更進一步,那將會更加可怕到何種程度?


    “兇手的可怕的確超乎你我想象,不過,他喜歡找人多的時候下手,這一點必定不假。哼,這次讓他撞上了好時候,恰恰適逢我們布置陣法的關鍵時候,不得不派遣大批修士出動。”


    羽少神色微寒,冷聲道:“不管他是誰,既然被本少盯上,他就休想再活下去。哼哼,既然你喜歡選人多的時候下手,那麽我就將計就計,投你說好,就不怕你不往套裏鑽!”


    “羽少,你的意思是?”老者有些遲疑,下意識的詢問道。


    “布陣的事情不能耽擱,該繼續的還得繼續。”羽少神色冷峻的說道,旋即轉過身去,沉聲道:“不過,我會親自主持布陣,暗中也會有相應的布置。隻要兇手再敢來犯,我定要他有來無迴。”


    “哦……好!”老者聽到羽少說要親自主持,方才定住了心神,放心下來。


    “把這裏收拾一下吧,我要迴去好好準備一番了!鷹老,你隨時等我消息。”羽少話畢,身形一晃,頓時從幾個魔道修士麵前消失不見。


    “好可怕的兇手啊!”羽少走後,鷹老看著地上的屍體,眼皮突突直跳,心中忍不住一陣發怵。倒不是他膽小,但四招之間,殺了這麽多高手,這種可怕的對手,他非但沒見過,在這之前甚至聽都沒聽說過。


    “把這些屍體都搬迴去吧!”鷹老用力搖搖頭,穩定住心神,迴頭招唿身後的隨從。能快點走,他實在不想在此間多做逗留。


    但是他發出了聲音,身後七八個隨行修士卻完全沒有反應。他們木木的站在那裏,神色還顯得生動,眼睛裏依舊有神采,但卻好像沒聽到他的吩咐。


    鷹老的心神一沉,感覺到背後有著絲絲涼意冒起,莫名的恐懼瞬間襲上心靈。他眼睛用力眨動了一下,就這幾個刹那之間,額頭上便已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周圍忽然安靜極了,被風吹動的沙沙作響的樹葉好像忽然之間安靜下來,到處鴉雀無聲,充滿難言的壓抑。


    這安靜來的太詭異、太突然了,讓他心裏發怵,眼珠轉動之間,他更是駭然發現周圍的光線暗了下來。


    “是誰?”他猛地發出低沉而警惕的咆哮,心靈不安到了極點。那一個刹那,他心裏好像瞬間明白過來――兇手就在附近,他又來了。他猛地迴過頭,就看到身後那些魔修的神色黯淡下來,瞳孔不斷放大,光華消散。他們的胸膛詭異的裂開,好像無形的勁氣從他們身後緩慢的割裂其後心,撕開其胸膛。


    可惜,他看到的唯有黑暗,全然不知兇手在何處。


    黑暗如大潮一般從樹木之間奔流而來,瞬間淹沒到他麵前。


    黑暗中,一口宛若黑暗精靈的幽影在他發出驚叫聲之間,化作一道幽影,猝然穿過了他的頭顱,直接鑿開他眉心祖竅穴,從後頸的玉枕穴飛了出來。


    鷹老死不瞑目,靈魂已經破滅,不甘的緩緩倒了下去。


    黑暗飛速退去,無聲無息,山野又恢複如初,好像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十裏之外,林青的身形忽然從樹梢間站起,伸手接住飛迴的極暗生殺劍,輕輕撫摸著,一臉冷笑道:“還想將計就計算計我?將計就計,也得知道我用的什麽計,你們這些鼠輩,知道麽?”


    在這森林之中,一切草木都是林青的眼睛和耳朵,他就等於是主宰一般,盤踞山中草木中,透過草木就可洞察一切,等若全知的神明。


    這些魔道盤算著想要陰他,簡直是癡心妄想。千不該萬不該,就算他們想陰林青,也不該將自己的計劃說出口來。


    “羽少,你太自以為是了,現在老子懶得收拾你,先讓你繼續瞎轉悠著吧!等我突破到合體境界,那才是殺戮的開始。”


    林青心中念頭一閃而過,身形緩緩消失不見,仿佛與草木山野融為一體。


    來到鬼神山這三個月以來,林青才發現,魔道似乎又在鬼神山中布置著什麽,設置的大陣之宏大,簡直超乎想像,幾乎籠罩了鬼神山深處所有區域。而且那大陣極為玄奧,林青從未見過,隻有數個合體境界的修士配合大量元嬰修士、金丹修士,合力才能布置。


    可惜,這些大陣還不曾啟動,林青也不知道它們有什麽用。


    他瞅見如此機會,於是暫時打消了直取陰羅宗的想法,轉而向魔道那些專門布陣的修士下手。


    他一麵修煉,一麵伺機而動,三個月的時間裏,單單擊殺的合體境界魔修,就超過了三十位。


    這樣慘重的損失,魔道大勢力都已經受不起。可惜,他們找來找去,卻始終沒有一點具體的線索。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兇手到底是誰。在這森林之中,林青就像個隱形殺手,神出鬼沒,來去無蹤,神秘的無稽可循。


    但是,這片天地之間卻有一種修士,他們比林青更懂得隱匿刺殺之道。


    他們就是弑仙會的成員,古老的傳承讓他們在刺殺之道上有著無比豐富的經驗!


    就在林青悄然隱去之後,一雙烏黑的眼睛悄然在不遠處浮現,隱隱望著林青消失的方向,竟是露出了一線兇光,然後迅速朝著林青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那個修士穿著一身灰白色的勁裝,身形精瘦,行動快的如影似幻,氣息全然不外露,在感應之下,就像塊石頭一樣,顯然是極擅藏匿氣息的潛行行家。他身後背著一口長劍,劍柄在右邊肩頭探出,靠在耳後,與頭頂齊平,劍鞘上則纏慢看似樸實的布條,實則這些布條完美掩飾了劍器的氣息。


    他這一動,身後竟是又浮現出十數個同樣裝束的弑仙會成員,隱隱組成一張大網,正不斷的收攏。


    自活捉隱殺之後,林青身懷斬仙勁的秘密也就暴露,他儼然成為了弑仙會的頭號目標,暗中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搜尋著他的下落。他才到鬼神山不久,一批弑仙會的修士就敏銳的跟了上來,一直苦苦搜尋他的具體行蹤。直到今天,林青在十裏之外禦劍殺敵,稍微大意,多停留了片刻,才被他們逮住機會,成功鎖定了目標。而現在,則是開始收網的時候了,所有參與的弑仙會高手在行進之間,都已進入到了最高的戰備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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