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征神色冷酷而沉凝,猛地看向那緊閉的石門。.tw堅固石殿中光火搖曳,映照的他麵龐格外陰沉。在他眼底深處,憤怒的火焰熊熊燃燒,而在最深處則隱隱有幾分不安。


    他的吼聲如猛虎的低吼,充滿警惕和威脅,之後,周圍一陣死寂,再沒有一點異響。


    祁征緩緩向後退去,來到王座旁邊,順手握起那柄大劍。


    短暫的死寂仿佛狂風驟雨前的寧靜,忽然之間,大殿的石門轟隆一聲悶響,居然生生向內凸起一塊,好像被一記重拳狠狠砸中,從那凸起之上可以明顯的看到拳麵上的指痕。


    這一刻,林青才終於知道,祁征並沒有發現自己,他所警覺的,另有其人。


    轟、轟、轟……


    沉悶的聲音由慢而快,好像古老的戰鼓被擂響,從最初的緩慢沉悶到後來的急促暴烈,每一聲,都讓得祁征的心弦緊繃,讓他臉色更加陰沉。


    整個石殿都開始顫抖起來,外麵不知是誰居然在強行破開石門,妄圖強闖進來。


    那爆裂的轟擊之聲宛若一場暴雨,響起之後就不曾停下,持續了很久很久。外麵的人力量非常恐怖,每一拳都蘊含著恐怖的力道,然而石門上的禁製也異常堅韌,讓得外麵之人遲遲不能破開。


    但毫無疑問,以這猛烈勢頭來看,破開石門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藏在石殿之內,目前還不為人所知的林青心中充滿震驚。他震驚的是,為什麽外麵已經發生如此大動靜,為何還沒人來阻止?


    天障山山腹中的工事裏,集結著托托國最為精銳的巫師,守衛極其森嚴,即便國師已死,還有兩個大祭司和幾個祭司,他們都是吃幹飯的嗎?是聾子嗎?


    事情太反常了!


    林青心中一陣不安,已然意識到,這次來襲的家夥可能異乎尋常的可怕。[..tw超多好看小說]


    轟!


    碎石紛紛濺落,石門上第一個窟窿終於浮現出來,然後又是一聲悶響,整個石門終於完全崩潰。


    暗中的林青隻看到,最先從門外浮現的是一直高高抬起的腳,正是那隻腳給了石門最後的一擊,讓得牢不可破的石門徹底被打碎。


    滾滾煙塵中,一道粗野的冷喝驟然響起。“進去!”那隻腳緩緩放下,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緩緩浮現出來。而最先進入石殿的則是個嬌弱的熟悉身影,似乎被人一把猛推進來,腳步踉蹌,神色驚恐。


    那人,豁然是將將離開不久的祁夢。


    旋即,兩個男子方才緩步走入石殿之中。


    祁夢本要逃向自己父親,卻被那個魁梧的大漢一把抓住肩膀,生生拉了迴來。


    “祁征,為見你一麵,我們實在傷透了腦筋啊!”


    大漢抓著祁夢,神色殘暴,一動不動的站著,瞪大眼睛緊盯著祁征,緘口不言。他旁邊一個一身黑色勁裝的精壯男子緩緩上前兩步,語調悠閑而感慨的說道。


    “放了我的女兒!”來的都是修行中人,祁征一看,就已知道對方目的,開口第一句,便是為了女兒。


    在女兒麵前,他隻是個普通的父親。


    “拿湮空寶焰來換!”勁裝男子微笑著說道。


    祁征麵色難看,眼中浮現痛苦之色,那是一種在命運的殘酷之前無力抗拒的痛苦。一時間,他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女兒。


    祁夢可憐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神色驚慌,充滿著乞求之色。


    石殿之外,光華幻動,刺鼻的血腥味終於開始湧進石殿。數個修士正和巫師火並,巫師死傷慘重。鮮血肆意在古老的甬道中流淌,染紅了幹涸的山石。


    聞到血腥味,林青方才知道,不是此間巫師沒反應,而是因為他們已經在被屠殺,根本來不及到這裏救駕。


    “湮空寶焰到底在哪裏?”勁裝男子靜靜的等了一刻,突然有些不耐煩起來,猛地咆哮道。


    石殿中的火炬在強勁的聲波衝擊下,瞬間熄滅。整個石殿立時昏暗起來,隻有巫術禁法上晦暗的光澤時明時暗。


    兩個貨真價實的結丹修士在麵前,祁征根本沒有多少反抗之力。為了救自己女兒,他能做的也許就隻有交出湮空寶焰這一條路了。但是他在想,就算交出來,事情就會就此了結嗎?對方肯就此罷手嗎?環伺的群魔,終於在今天動手了,這個時機選的太好了,簡直恰到好處。他忽然感覺自己輸了,輸的一幹二淨,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馬上就要付諸東流,拱手讓人。


    他的心裏充滿著不甘。


    “哼,區區一個凡俗國度的王,不要太自以為是了!”勁裝男子冷笑起來,“你玩的把戲,在我們眼裏,完全都是透明的。你以為能騙過我們?自欺欺人罷了!”


    “是嗎?”祁征緩緩抬起頭,以其特有的孤傲看著麵前敵人。“你們終究不知道湮空寶焰在哪裏!”


    對方要是知道,也不會在這裏逼問他,早就直接奪到手裏了。


    湮空寶焰的下落,始終是個謎,這個迷的解,隻掌握在祁征的手裏。他是找到湮空寶焰的關鍵,所以這些修士暫時還不敢拿他怎麽樣。


    “遲早的事情!”勁裝男子冷哼,貿然走到祁征麵前,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祁征,實話告訴你吧,為了那顆心髒,我們實在已經做了太多的努力。不然,就憑你們小巫國這些雜魚,也想圓滿完成祭祀?”


    勁裝男子接著冷笑,忽然一挑眉稍,沉聲道:“豬要養肥了再宰,懂麽?我看,現在已經是時候了。哼,把湮空寶焰交出來吧,交出來後,我們立刻撤走,你還是國王,你的愛女也可安然無恙,你固有的一切都繼續屬於你。”


    聽到對方這麽一番話,祁征心中忍不住一驚,如遭晴天霹靂。


    就在兩天前,他們忽然收到大量祭品――大批的修士,方才徹底解決了祭祀中祭品緊缺的問題。經過這兩天的努力,那顆獻祭而來的心髒終於祭祀成功。另一方麵也傳來捷報,遠古巫靈的力量也汲取的差不多了,馬上就能出世。


    原本進展緩慢的事情,忽然大提速了一把。當時祁征心中雖然有些不安,甚至一度預感到死亡,卻沒想到是有人刻意在暗中促成這一切。


    暗中的林青聽的更是心驚。“居然還有這麽一夥修士?這、這完全是把祁征他們當成工具來利用啊!”林青還來不及感慨祁征他們的天真,隻在心裏為他們悲哀了一瞬,然後就看到那個勁裝青年伸手強行奪過了祁征手中的劍。


    那口劍即便沒有祭煉過,但依舊是口好劍。


    他將之握住,橫於麵前,然後屈指一彈劍身,大劍立時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音。他一臉沉醉的聽著,然後揮舞兩下,大聲讚道:“好幹淨的劍!”然後長劍一揮,劍鋒對準了祁征,哈哈笑道:“寶劍染血,是不是更有魅力?”


    祁征冷哼,不予迴答,將頭撇向一邊。


    勁裝男子見狀,腳下踏著迷蹤步,大聲道:“別怕別怕,現在還不是殺你的時候,湮空寶焰還沒到手呢!”說話之間,他已走到祁夢的麵前,隨意用劍在祁夢的身上比劃著,最後將劍鋒停在祁夢的耳畔,轉頭看向祁征道:“聽說割耳朵是種酷刑,不知在你們托托國算不算?”


    “別傷害我女兒!”


    祁征大吼,麵上青筋已條條暴起。


    抓住祁夢的大漢一探手,捂住了祁夢的嘴巴,立時讓她連叫聲都不可能發出。勁裝男子手中的劍則一點點割下,不緊不慢,從容優雅。他根本不看祁夢,而是一直欣賞著祁征的神情,慢條斯理的說道:“想保護自己的女兒是吧?把湮空寶焰交出來吧!不然,割完耳朵,還有鼻子、眼睛、舌頭、手腳……好戲才剛開始呢!”


    祁征一臉走投無路的神色,暴躁的向後退去兩步,猛地喝道:“好,你們想要湮空寶焰,那就……”


    “別急、別急!”就在這時,林青猛然現身出來了,瞬間來到祁征旁邊,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先行冷靜,沉聲道:“讓他割吧!就算碎屍萬段,你也千萬不要心動!不值得!”


    祁征驚愕的看著林青,對麵兩個修士也一臉驚訝。


    林青冷笑道:“這種假貨,你們想騙誰?”祁夢身上的首飾,林青全部做了些手腳。是以,她的動向,林青十分清楚。現在祁夢雖然被困在山腹中,但是仍然在東躲西藏,明顯沒被抓住。大漢手中抓著的那個,其實是個假貨,專門用來騙祁征的。


    “你是怎麽進來的?”祁征看到林青,簡直嚇了一跳。


    “說來話長!”林青神色歉然的迴道。


    “你到底是誰?”祁征接著才問起林青身份。


    “這個不重要!”林青沒想多說,旋即沉聲道:“你實在是老林裏的斑鳩,不知道外麵春秋。現在可不是你稱雄的時候,還是別想什麽打仗的事情了吧。托托國國泰民安,你又有女兒疼愛,何必濫起征伐,弄的血流成河?交出湮空寶焰吧,讓我們來爭,你好端端的在一旁看戲,其實也樂趣味窮。”


    “你也是衝著湮空寶焰來的?”祁征聞言,神色冷了下來。


    林青見勸他無用,沉聲道:“我隻是想讓遠古巫靈徹底消失,永絕後患!”


    “想讓遠古巫靈徹底消失?”祁征還沒說話,那勁裝男子的聲音陡然響了起來。“哼,看來我們不是同路人。”男子打量著林青,忽然問道:“你不會是跟劉逸是一夥的吧?那群弩貨,已經被我們打的四處潰散了,傷兵殘部早不知逃到哪裏。你若跟他們是隊友,我隻能告訴你,他們委實靠不住!”


    “草,這家夥什麽來頭?”林青聽的心裏咯噔一跳,實在不敢相信劉逸他們居然潰敗了。“不知此人說的是真是假。管它呢,我隻管想辦法將湮空寶焰拿到手再說!”林青心下念頭疾閃而過,看向勁裝男子道:“少說這些沒用的,湮空寶焰老子要定了,你們想要,那就得先過我這一關!”


    “過你這一關?”勁裝男子冷笑,“那有什麽難的!”


    “讓我來!”就在這時,石殿破門外陡然響起一道渾厚的聲音,悶雷一般。旋即一個醜陋的臃腫大漢轟轟隆隆,猛地撞將進來。這廝一進來,登時顯得整個石殿都好像變小了許多。


    來者豁然是前番與林青交過手的河東,沒想到和這些人竟是一夥的。


    河東一見林青的麵,小眼睛就盯緊了這個對頭,格外眼紅,一時間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口中冷聲道:“此妖與我早有怨隙,今天居然敢現身於此,趕早不如趕巧,就讓我來徹底結果了他!”


    “哦?上次你就是在這麽個對手麵前吃了大虧?”勁裝男子一臉詫異之色,立刻就瞧出了端倪,不禁凝視著林青,似乎想把林青看個通透明白。


    河東有些不耐的點點頭,哼道:“今天他休想再傷到我了!呔,青木,受死……”


    林青一慌,下意識的往後退去,才退出丈許,他就停了下來,因為河東也停了下來。


    這一刻,大家都被震住了!


    隻看到祁征猛然拋開了烏木杖,雙手舉過頭頂,伸手猛地一抓,一顆怦怦直跳的鮮紅心髒和一個巨大的森白骷髏居然詭異的被他抓到了雙手之中。


    那心髒,正是祭祀而來的心髒,而那森白骷髏,則是天巫秘典傳承之地的那個骷髏。


    誰都沒有想到,駕馭遠古巫靈,這個骷髏也是至關重要的東西。


    現在,大家雖然都反應過來了,但是卻已經晚了!


    這兩件東西一入手,祁征身上登時顯出詭譎變化,身軀上繁密的巫術符文詭異的亮起,一種金色的紋路不斷的蔓延而上,好像一條條火焰細線,很快爬上那骷髏和心髒。


    “湮空寶焰!”


    看到那金色的火芒,大家再度吃了一驚。“我的天,好一個祁征,居然把湮空寶焰封在了自己身上!”林青心裏一下明白了過來。難怪祁征會在短短時間內衰老成現在這樣,難怪他一意孤行,不願迴頭。原來都是因為湮空寶焰啊!林青以為,恐怕這湮空寶焰一加身,祁征想擺脫都擺脫不了了,已經騎虎難下了。除去這些意外之事,此時此刻,真正讓大家感到驚駭不安的則是,為什麽祁征突然之間亮出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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