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峰主已經死了?”


    秀靈峰的靈華殿之前,萬秀仙宗長老一行以一個白須老者為中心,橫開一排,隨意站著,男女老幼,神色各異。殿前廣場上則是站著秀靈峰的所有弟子,規規矩矩,神色緊張。殿前台階之下,方少逸、吳東來、陳劍鋒等知情弟子,加上秀靈峰的翹楚,站在最前麵,聽候著這些長老的安排。


    蔡文卿則站在一邊,沒有靠近任何一方,似乎保持著中立。


    忽然,殿前那叫做元化靈的白須長老長眉一皺,打斷了方少逸的話,顯得尤為吃驚。


    “迴稟元大長老,師父幾月之前因生命垂危,故而閉死關以求生路,不想未能成功,已經於數月之前仙去。”


    方少逸道。消息一出,當場嘩然,眾長老麵麵相覷,互相之間暗暗交流,議論不休。下麵秀靈峰的弟子亦是一陣騷動,不少的弟子都是情不自禁,大哭起來。


    一時之間,場麵頗有些失控。


    “蕭毅恆莫非是畏罪自殺吧?!”這時候,一道冷笑的聲音冷不防響了起來,正是那大林峰的謝智明――謝鴻飛的父親。


    此話一出,氣氛登時變得詭異起來。


    “倒是有這個可能!”待得沉寂一刻,另一個長老將信將疑的附和了一句。


    下麵的方少逸等人氣的臉色鐵青,敢怒不敢言,隻能痛苦的忍耐。那日夜間,謝鴻飛等夜襲秀靈峰,狼子野心,目的便在於菩提樹,可謂是用心險惡,顯然是受到了謝智明的授意,不然那張長老堂的符詔根本不可能得到手。


    好在蔡文卿足夠警惕,方才化解了此一劫,沒想到今天,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謝智明還是不死心,肆意出口,汙蔑蕭毅恆。


    “謝智明,你是越來越膽大妄為了,什麽話都敢說,什麽事都敢做,小心引來雷劫!”蔡文卿實在看不下去,冷聲叱喝道。


    謝智明聞言隻是瞥了一眼蔡文卿,一臉冷笑,“誰不知你與蕭毅恆交好,一輩子想倒貼,都沒成功,指不定幫著包庇了些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呢!”


    “……”蔡文卿想反駁迴去,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迴去,最後反而對著謝智明微微一笑。


    “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元化靈這時終於開口,穩住了局麵,一股氣勢震懾人心,待得大家都安靜下來,方才看著方少逸道:“蕭毅恆遺體現在何處?你們又是如何發現他已亡故?”


    方少逸一一迴答,最後帶著諸人前往蕭毅恆的閉關之處,大家方才確定,蕭毅恆確實已死了很久了。


    眾長老前來秀靈峰,本來就是為查當年九陰聖女為何沒死一事,如今蕭毅恆早已亡故,按理說此事便也就告一段落。


    可惜,總有人心懷鬼胎,想要從中作梗。


    待得眾人退出蕭毅恆閉關的密室,以那元化靈的意思,便是打算離開,此事暫且畫上一個句號。


    畢竟九陰聖女未死,已經成了定論,就算挖出來當年之事,也是於事無補,畢竟蕭毅恆已經死了。


    況且,當年負責追殺九陰聖女的可不止蕭毅恆一人,還有一個玉臨風。如果真的深挖下去,最後挖到這尊大人物的名下……那後果,簡直不敢想象!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也是怕查來查去查出來當年是玉樹道君放走了九陰聖女,那事情就太難辦了。


    所以,他一確定蕭毅恆早已亡故,心下反而鬆了口氣,覺得可以適可而止了。


    “元大長老,此事豈可如此了結?”這時候,鬆明峰的人又出來了,一副很不心甘的樣子。


    暗暗傳音者叫做陳靜南,出自於鬆明峰,乃是萬秀仙宗的一尊長老,座下有一新收的弟子,是為金眼鷹妖。


    鬆明峰早就對秀靈峰虎視眈眈,用心向來不純,這一次終於逮到了好機會,豈可如此輕易的放過?!


    “那你以為當如何了結?”元化靈淡淡的反問。


    “放走九陰聖女,且不說有無勾結,都是極大之罪,如今宗門蒙受的損失,折損的人才,全是蕭毅恆當初一人之過所造成的。”陳靜南暗暗的說著,心中念頭旋轉,產生一個個陰謀。“如今,蕭毅恆雖然一了百了,但是罪過始終是罪過,不能夠一筆勾銷。”


    “你想給一個死者治罪?”元化靈聽的眉頭一皺,心中一陣不悅。


    “有罪便要定罪,這件事情不能含糊。”陳靜南進一步說道:“這是一個宗門的威嚴之所在,無規矩不成方圓。如果任門人犯了錯,都可以如蕭毅恆這般逍遙法外,壽終正寢,然後不了了之,那還得了?給他治了罪,就是開了先河,對於後來者也是一種警示,更能豎立宗門威嚴,震懾宵小之輩。”


    “嗯,點子卻是不錯。”元化靈點了點頭,“可是,有一點你要弄明白,怎麽定罪?拿什麽定罪?是否有罪?靜南啊,有句話叫神通不敵天數,人在做,天在看,小心人算不如天算呐!”


    陳靜南一聽,心底一陣不爽,卻是好奇問道:“大長老,此話怎講?”


    “你這麽聰明,莫非還想不到?”元化靈隻是一笑,“長老堂可不是萬秀仙宗的主宰,有些事情我們想管也沒那個本事!適可而止吧!”


    陳靜南一愣,領會其意,“老家夥,原來你是怕查到玉臨風的頭上,哼哼,看來你是懷疑蕭毅恆是清白的咯?!”然後不動聲色,隨著眾人一起離開此間。


    這時蔡文卿忽然道:“諸位來都來了,何不去看看蕭毅恆人生最後的機緣!”正是借此良機,刻意邀請大家去觀摩一下菩提樹。也相當於宣告眾人,菩提樹是秀靈峰的,隻要秀靈峰還獨立存在,誰也別想搶奪,大家都看著呢!


    “對、對、對!”元化靈一聽,連忙點點頭,“去看看秀靈峰的菩提樹!”


    蔡文卿立刻便在前帶路,一眾長老則跟在大長老元化靈身後,簇擁著。


    一邊不急不緩的往前走去,元化靈開始侃侃而談起來。“菩提樹可不多見啊,乃是從海外異域傳來,在我們這邊幾乎無法生存。當年秀靈峰頗有能人,也是到海外異域遊曆過的,這樹種應是那時帶迴,怕是有些年辰了。靈覺菩提樹,在異域又叫做智慧樹,聚攏玄機,能夠給人無限靈感,不過本身卻是難以通靈,縱然在海外異域,通靈菩提樹也是萬年難得一見,為數不多,屈指可數。造物賦予其長處,也必授予其短處,十分公平。蕭毅恆生前,竟是能栽培出來一棵通靈菩提樹,可謂是創造了奇跡,雖死也可無憾。這可不單單是秀靈峰的氣運,乃是我們整個萬秀仙宗的氣運!”


    從這一番話裏,可見這元化靈對於秀靈峰,還是懷有幾分維護之心的。


    不多時,眾人便是來到了堆雪潭邊,遠遠便見那高大樹蔭之下有著金光點點,一片金輝閃耀,煞是好看。一時間眾人加快步子,不多時到達近處,但見一青衣女子背對著眾人,負手立於菩提樹前,一頭烏黑長發如瀑般垂下。微風吹來,樹枝晃動,金光搖曳,女子衣袍輕舞,發絲飄動。


    一人一樹,構成了一副絕美的畫麵。


    眾人隔著數丈遠,皆是微微色變,駐足不前,露出滿臉的不可思議之色,唯有蔡文卿心下暗暗一笑,反而鬆了口氣,暗道:“原來是她,毅恆啊,你這步棋走的可真是險!”


    眾人心中都在犯嘀咕,不知道此女為何出現在這裏,目光觸及到女子背影,皆是非常奇怪,又敬又畏,又愛又恨。


    “嗬嗬,龍仙兒,你怎麽會在這裏?”等過得片刻,眾人緩過神來,元化靈方才上前一步,客客氣氣的問道,笑臉相迎,完全沒有一點兒大長老的威嚴,活像世俗裏一個慈祥和藹的老爺爺。


    “我來看看菩提樹,難道還不行嗎?”原來女子叫龍仙兒,聽到話聲才懶懶的轉過頭,掃了一眼眾人,眉頭微微一皺,“看你們一個個眉飛色舞,心情極佳,甚至笑嘻嘻的,敢情諸位不是來吊喪的啊?”


    眾人一聽,心中冒起來寒氣,趕忙收拾心神,不敢有分毫的造次。


    “哼,不是來吊喪的,那就是來看熱鬧的?!”龍仙兒翹起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禽獸之中還有兔死狐悲一說,你們竟來看同門的熱鬧,可真是有點禽獸不如啊!”然後抬手一指,“謝智明,你覺得自己與禽獸何如?如還是不如?”


    “呃……這個……”謝智明的臉色難看起來,一陣青一陣白,“如禽獸呢?還是不如禽獸呢?”怎麽迴答都是自取其辱啊。


    “快點迴答,我心情正差著呢。”龍仙兒聲音平淡,完全轉過了身來,“快點說出來讓我高興一下!”


    “如!”謝智明心下一緊,咬著牙沉聲迴道。


    “你如什麽?”龍仙兒還不滿意。


    “我如禽獸。”謝智明滿臉通紅,猴屁股一般,眼睛一閉,長痛不如短痛,索性大聲的迴答道,一時之間羞憤難當,恨不得當場遁地而去。


    眾人神色怪異,想笑卻是不敢笑,對於眼前這個女子,大家都是極為忌憚。在她麵前,最好是越小心越好,不然的話,沒人能陪她玩得起。


    “唿!”就在這時,林青的心靈迴轉,一下清醒過來,“我成功了!”


    “這隻是第一關罷了!”龍仙兒的聲音瞬間在他心底響起,“你的心靈很特別,根本不像是棵初生的小樹的靈魂。我很看好你,不如直接跳到最後一關,如何?”


    第一關就是七情六欲惑亂心智,林青經曆過之前三天的磨礪,早已經曆過,所以沒有花多久時間便是從中掙脫出來,心靈恢複了平靜,不過也是被折騰的死去活來,對於靈魂的衝擊,比之當初第一次感受到建木毀滅帶來的那種刺激,強烈了不知多少倍。


    此刻,聽到龍仙兒的話,隻把林青嚇了一跳,“這才是第一關?”但他也清楚,一旦接受考驗,便已沒有退路,心中視死如歸的一笑,“您乾綱獨斷,我還有的選嗎?”他現在是傻子進飯店――隻有上啥吃啥的份兒。


    “好!”龍仙兒微微一笑,“那你就去死吧!”然後輕輕一揮手,臉上露出一絲明媚的笑容。


    在她的身後,菩提樹哢嚓一聲,攔腰而斷,樹冠一晃,落到了地上。


    眾人見狀一陣驚恐。


    “菩提樹沒了,也沒什麽好看的了,大家還是迴去歇著吧!”龍仙兒無所謂的說道,“想打菩提樹主意的人,也給我死心!以後誰不死心,我可要叫他人和心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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