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蘇行雲,能站在蘇家的大廳前,不用說也是蘇家之人,但他無論是裝束上,還是露出的神情中,都和此時此景截然不符,但他的出現,卻讓化神後期的沐然仙子說出那樣的話,可見他身上還是有些故事。蘇行雲看了一眼台階下,那輛安靜的雲車,囔聲道:“這是我最後一次迴來,隻為看她最後一眼!”聽到這句話,沐然仙子還沒有說話,一旁的蘇空行卻冷喝一聲,道:“行雲,注意你的用詞!”聞言,蘇行雲扭頭看了他一眼,苦澀一笑,隨後就閉上雙眼,不再說話。沐然仙子深深的一聲歎息,也不再多說,隨即轉身和蘇空行二人,一同進入大廳。就在他們進入大廳之後,沒過多久,就從大廳內走出一個司儀,高聲道:“吉時已到,有請新郎新娘!”聽到這個聲音,雙目緊閉的蘇行雲,眼皮不由的急劇顫抖一下,足見這個聲音對他的衝擊力,而蘇翻雲則是譏嘲的看了他一眼,就轉身來到雲車前,柔聲道:“清露,吉時到了!”隨著她的話聲,雲車中當先走下兩個年輕的少女,之後才是今天的新娘子,一身紅色羅裙,頭戴鳳冠,玉珠掩麵,即使如此,還是能看到她那動人的美麗。清露下車之後,蘇翻雲當先而行,為其引路,而清露則在兩名女子的攙扶下,緩步而行,隻是清露那若隱若現的容顏之上,看不到絲毫的喜色,隻有漠然,還有那深深的憂傷。當蘇翻雲走到大廳門前時,也是停下腳步,轉而走向蘇行雲,笑道:“大哥!”蘇行雲眼皮子一顫,還是睜開了雙眼,看著一臉笑意的蘇翻雲,強自一笑,道:“二弟,恭喜!”“今日是兄弟我大喜的日子,大哥一定要開懷暢飲,不醉不歸!”說著,蘇翻雲扭頭看向清露,笑道:“清露,快來見過大哥!”聽到這句話,蘇行雲拳頭頓時握緊,看向蘇翻雲的眼神中,也是露出一絲怒意,而清露也是嬌軀一震,但還是緩步而來,當她看到蘇行雲之後,漠然的臉上,卻露出深深的痛苦之色。“大哥!”清露急忙垂首,仿佛是不願被人看到自己的神色,隻是,已經有人看的清楚。蘇行雲強自一笑,道:“弟……弟妹!”短短的兩個字,卻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完,蘇行雲就疲憊的倚在門框上,雙目緊閉,再也不願多說。“大哥!等今日過後,我們在好好暢談!”說完,蘇翻雲就和清露雙雙進入大廳,留下一個痛苦悲傷的人。今日的主角都已經進入大廳,前來祝賀的賓客也陸續為了上來,苦凡和洛風也來到廳門前,但苦凡也是轉而走向蘇行雲,拱手一禮,道:“行雲兄,別來無恙!”蘇行雲這一次並沒有睜開雙眼,隻是苦笑道:“苦兄,我的情況你還不了解嗎?別來無恙?有恙之心,何來無恙之說?”苦凡臉上也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灑脫,歎聲道:“這件事,苦某實在不知怎麽開口,有些事是天意如此,非人力所能更改!”“或許吧!天意也好,人為也罷,過了今日,一切的一切都將結束,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蘇行雲這個人了!”苦凡搖搖頭,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相勸的話,這是他們的家事,自己身為一個外人,實在不能插口。而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卻突然傳來:“傷情道友,百年不見,別來無恙?”說話的正是洛風,他和苦凡雖然跟在雲車後麵,但當雲車停下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個與眾不同的蘇行雲,而讓他更為吃驚的是,這個蘇行雲,竟然和自己有過一麵之緣。百年前,在亂世之地的平山城,自己闖平山的時候,遇到的那個渾身上下,都散發出悲傷氣息的傷情,洛風當時對他的印象很深,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可以這麽悲傷。從那以後,洛風就再也沒有迴到過平山,也就沒有再見到過傷情,可沒有想到,在今天,在別人的婚禮上,見到了這個悲傷的人,也見到了他悲傷的原因。隻憑之前他們的對話,洛風也能把其中的情況猜出一二,蘇行雲在這個蘇家是很不受待見,也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讓他和清露沒有走到一起,但也不是沒有蘇行雲個人的原因,這個原因,在洛風看來,那就是懦弱,不知道反抗。所以,洛風還是主動前來,並一口道出蘇行雲在亂世之地的名號,他相信,苦凡並不知道蘇行雲的這個名號。果不其然,當聽到洛風的話,苦凡疑惑的看了洛風一眼,道:“祁道友,難道你們認識?”而蘇行雲聽到洛風的話,卻是神色一動,緩緩睜開雙眼,看了一眼洛風,眼中同樣是露出一絲疑惑,道:“你是誰?怎麽會知道我的這個名號?”洛風微微一笑,道:“傷情道友,還真是健忘,百年前,祁某為了救我的幾個朋友,正好碰到道友,道友沒有為難與我,祁某一直銘記於心!”聽到洛風的這句話,蘇行雲頓時陷入沉思之中,但很快就想到了什麽,震驚道:“你是……”“就是我――祁城”不等蘇行雲說完,洛風就接下。蘇行雲深深的看了洛風一眼,仿佛明白他的意思,於是,拱手一禮,道:“請恕傷情失禮,百年不見,祁城道友的變化真的太大,傷情一時沒有辨認出來,還望祁城道友莫要怪罪!”聽了兩人的對話,苦凡則是雙眼一縮,身為化神中期的蘇行雲,竟然對洛風這麽客氣,說明洛風不隻是元嬰後期那麽簡單。而苦凡的心思,洛風當然能夠猜到,但也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輕笑道:“沒想到,百年之後,會在這裏遇到傷情道友,我們還真是有緣,祁某來到日月城,傷情道友也


    算是一個地主,今日之後,傷情道友怎麽也要盡一下地主之誼啊!”蘇行雲卻苦笑一聲,道:“今日之後,傷情就要離開這裏,恐怕不能與祁城道友一聚了!”“哦!”洛風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大廳內的清露,隨即轉向蘇行雲,道:“有些事,既然心中所想,為什麽不去做呢?”洛風的話,讓苦凡的臉色瞬間一變,就算自己已經和蘇家很熟了,也沒有說出這樣的話,而洛風隻是一個素不相識的外人,竟然能說出,就不怕得罪蘇家嗎?蘇行雲同樣是神色一震,但隨即又變成失落,苦澀道:“有些事,早已經注定,又豈是一人之力所能改變的!”“哦!上天沒有注定任何事,所謂的上天注定,隻是一些人,不願改變所造成,隻要你想改變,一切皆有可能!”聞言,蘇行雲臉色一白,挺直的身軀仿佛失去了支撐的力量,疲憊的靠在門框上,臉上布滿了深深的苦澀和痛苦,低囔道:“改變?拿什麽去改變?”看到蘇行雲這樣,洛風是暗暗皺眉,他算看出來了,這個蘇行雲不是不想去改變,而是沒有勇氣去改變,他顧忌的太多了。洛風冷笑一聲,道:“你不是不知道怎麽去改變,是你根本就沒有這個勇氣!”蘇行雲苦澀道:“是啊!我根本就沒有這個勇氣,因為那樣,她將和我過顛沛流離、四處逃命的生活,我怎麽能!”“原來如此!”洛風暗歎一聲,臉上卻露出一絲譏諷,道:“可笑,你不用為自己的懦弱尋找借口,你自以為是為她好,你可知道她是怎麽想的,你不知道,你的種種借口,都是你的懦弱而已!”“懦弱?我是懦弱,我沒有讓她與師門決裂的勇氣,沒有讓她陪我亡命天涯的勇氣,也許,隻有這樣,她才會過得好!”“過得好?什麽才是過得好,難道是整天的悶悶不樂,難道是整天的苦苦哀思,難道是整天的倚欄凝望、肝腸寸斷嗎?這就是你對她的好?那你對她的好,是不是太殘忍了?”蘇行雲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無血,隨之悶哼一聲,嘴角流下一道鮮紅,為他的悲傷與痛苦,增添一絲妖豔的淒美。如紙的臉上,露出劇烈的掙紮,囔囔道:“我該怎麽辦?”簡簡單一句話,卻有著無盡的迷茫。洛風冷聲道:“隻要你想,你就能做,為心中之人,哪怕是血染蒼天,也在所不惜!”洛風身上雖然沒有流露任何的氣息,但這句話,卻充滿了無盡的殺氣,讓人不寒而栗,讓人仿佛看到蒼天被染紅的場景。一直聆聽的苦凡,也不盡聞聲變色,不敢置信的看著洛風,在這一刻,他發現這個名叫祁城的人,變得格外神秘起來,也開始有種不安的感覺,感覺今天會有大事發生。蘇行雲同樣是身體一震,死死的盯著洛風,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但當他看了一眼大廳之後,又是苦笑一聲,道:“已經晚了,事情已成定局,非我一人所能改變!”“你不去做,又怎麽知道不能改變,難道你怕死?”“怕死?我早已經是生不如死,何來怕死之說!”“既然死都不怕,那你還怕什麽?隻要你去做,就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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