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時間,悄然過去,梅林鎮還是像以往的那麽繁華,那麽的平靜,過往的商賈行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在這裏略作休息。仁愛醫館還是十幾年前的那個模樣,讓每一個進來的病人,都高高興興的離開,唯一改變的就是洛風的樣子,已經有當初的壯年,變成現在的中年,皺紋慢慢的也爬上了他的臉頰。十年中,老鎮長也已經去世,當初被他提起的李家閨女,也早已嫁為人婦,一家子也是和和睦睦,而當初那個胖嘟嘟的小虎子,也已經是十七八歲的壯小夥了,但沒有變的還是胖。“仁叔叔!小虎子給您送酒來了!”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一個壯碩的身影,就已經站在醫館的門前,本就不寬的門框,他往那一站,就沒有其他人通過的餘地了。在其懷裏,依舊是一個酒壇,而坐在桌子前的洛風,並沒有起身,對他招招手,笑道:“進來吧!”隻是洛風的這句話,明顯是多餘了,他的話音剛落,小虎子就已經在洛風對麵坐下了,撥開懷裏的酒壇,給洛風倒上一碗,又給自己倒上一碗,這才將酒壇放在桌子上,並端起酒碗,道:“仁叔叔,小虎子敬你!”說著,就一飲而下。洛風也淺嚐一口,笑道:“小虎子,你是越來越能喝了!”小虎子嘿嘿一笑,道:“仁叔叔,這梅花酒是老爸專門為您留的,我想喝他都不讓,隻能趁著給您送酒的機會,過把癮了!”“你就不怕,迴去後,你老爸揍你嗎?”“不會,我就說是仁叔叔請我喝的,作為晚輩,也不敢推辭,隻要這樣說,老爸就不會找我麻煩了!”“你個刁滑的小子!”洛風笑罵一聲:“你小子,越來越沒大沒小了!”“小虎子不敢!”說著,小虎子突然嘿嘿一笑,道:“仁叔叔,告訴您一個好消息,我已經和小花定親了,今年年底就要成親了,到時仁叔叔一定要為我主持啊!”“哦!小虎子長大了,放心吧!到時就算你不請叔叔,叔叔也會去的!”“虎子不清誰,也不會不請仁叔叔啊!”說著,又是連喝兩大碗梅花酒,這才一抹嘴,道:“虎子要迴去了,您老就不用送了!”說完,邊起身離開,可謂是幹脆至極。(..tw好看的小說)看著小虎子大步離去的身影,洛風搖頭一笑,便繼續品嚐麵前的美酒。時間在無聲中,緩緩流逝,一天天,一年年,轉眼又是十年悄然過去,現在的洛風也已經年近六旬,須發大半都已經雪白,雙眼也變得有些渾濁,身軀也已經有些彎了。他的生活還是一成不變的平靜,給他送酒的事情一直沒有改變,隻是送酒的人已經變了,由於,張家酒館已經傳給小虎子,那張大牛夫婦就輕鬆多了,也不再過問酒館的事情。而給洛風送酒的人,就變成了兩個,一個年近六旬的張大牛還有他九歲的小孫子,每一次都是張大牛牽著孫子的手,一起給洛風送酒。梅林鎮的冬天,是寒風刺骨,潔白的雪花,將整個梅林鎮都覆蓋了一層白色,蒼老的洛風,一個人坐在醫館內,一臉祥和的看著門外的白雪,渾濁的雙眼中,盡是悠悠之色。在其身前,放著一盆通紅的木炭,淡淡的青煙,為這個孤寂的房間,增添一絲溫暖。而在這時,在洛風的視線裏,出現了兩個身影,一高一矮在雪地上緩慢而來,洛風也緩緩起身,來到門口,等待二人的到來。那二人看到洛風之後,小孩立刻脆生喊道:“仁爺爺!!”送掉大人的手,就快步跑了過來。.tw[]看著小孩在雪地裏有些踉蹌的步伐,洛風臉上盡是慈祥的笑,道:“小寶!慢點!”小寶的笑聲更加清脆,兩個老人的笑容也更加慈祥,當洛風把小寶抱在懷裏,看著已到麵前的老人,笑道:“張大哥!這種天氣你就別為我送酒了!”已經是六旬的張大牛,模樣也是盡顯蒼老,笑道:“仁大夫!就是因為這種天氣,我更要為你送些酒好暖暖身子,現在我們都老了,身體不如以前了!”說著,二人就來到桌子前,相對而坐,張大牛為二人各自倒上一碗酒,兩個老人就在這個雪天,相對而飲,不時響起的小寶的笑聲,讓這個冰冷的雪天,多了一絲溫暖。當夜色降臨,冬天的夜更加的冰冷,尤其是在這個雪夜,梅林鎮各家各戶都是緊緊的關閉門窗,阻止寒氣的侵入,而就是這個無人外出的雪夜,一個踉蹌的身影,卻進入了梅林鎮。這人是一個中年,身上穿著白色長衫,但此時卻已經破損不堪,還有片片血跡點綴其上,在這個冰冷的雪夜裏,顯得是那麽的單薄而又狼狽,他的臉色仿佛是被凍的有些發青,嘴唇還在不斷的顫抖,他的腳步雖然有些淩亂,但還是快速異常。當他進入梅林鎮之後,就直奔仁愛醫館而來,但他的腳步卻越來越淩亂,甚至,有幾次都栽倒雪地上,再掙紮著爬起,繼續走向仁愛醫館。當經過一段艱難的路程之後,中年人終於看到那在雪中靜靜佇立的一間房子,眼中閃過一絲喜悅,腳下更急,當房門就近在咫尺的時候,他終於鬆了一口氣,但緊接著,他就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隨即就失去了意識。一聲沉悶的聲響,打破了這個雪夜的寂靜,也重新讓雪夜恢複寂靜,一片雪白的大地,一間孤獨的房屋,一個昏迷的人,蒼茫,孤寂,死亡,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冰冷,仿佛世間就剩下冰冷。‘吱’的一聲,這間孤獨的房門被緩緩打開,露出洛風那已經佝僂的身影,當其看到門前昏迷的那人,渾濁的雙眼,依舊是毫無波動。緩緩在中年人身前蹲下,手指搭在那人的脈搏上,片刻之後,洛風才低


    吟一聲:“枯毒!”洛風將中年人抱起,佝僂的身體,顯得是那麽的有力,緩緩走進醫館,房門再次被緊緊的關上,雪夜也重新變得寂靜,仿佛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枯毒,全名是枯花之毒,源於枯花本身的毒素,身中此毒之人,全身都會慢慢枯萎,就像秋天的草木一般。看著床上的中年人,洛風拿出一把小刀,將那人的手腕割出一道口子,卻沒有血液流出,洛風也不在意,從懷裏拿出一塊灰色透明的晶體,放在那人手腕的傷口處,並為其服下一顆丹藥。片刻之後,在其手腕的傷口處,開始由一團黃色的液體流出,並被晶體吸收,隨著黃色液體的流出,那人的臉色也漸漸有青轉白,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了一個時辰。當中年人的臉色變得煞白無血的時候,洛風才將晶體從其傷口處拿開,並再次為其服下一顆丹藥,隨即,就轉身離開,留下一個唿吸逐漸平穩的中年人。次日清晨,下了一整天的大雪也已經停止,洛風推開房門,看到街道上已經有人開始清除門前雪,洛風也拿出一把掃帚,開始清理自家門前雪。而那些看到洛風的人,都會停下來,遠遠的向洛風打聲招唿,而洛風也一一迴應,冰冷的天氣,卻無法阻擋人情的溫暖。經過一個時辰的清掃,整條大街上的積雪都被清掃幹淨,洛風也已經額頭見汗,唿吸都有些粗重,返迴醫館,為自己倒上一碗酒,自顧自暇的品嚐起來。而就在這時,在洛風身後的偏房內,走出一個中年人,盡管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腳步卻不再淩亂,當其看到洛風的背影後,急忙上前,拱手道:“晚輩黃平,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洛風沒有迴頭,就連端酒的手都沒有停頓一下,隻是淡淡的說道:“我不是什麽前輩,救人一命是我行醫之人的本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如果不是前輩,晚輩已經死了,救命之恩,黃平絕不敢忘!”黃平臉上的恭謹,並沒有因為洛風的話,而減少半分。“好了,坐下來陪老夫喝兩杯吧!”洛風一指對麵的凳子,頭也不迴的說道。“是!”黃平應了一聲,便在洛風對麵坐下,並為自己斟上一碗酒,隨即說道:“晚輩先幹為敬!”洛風笑笑:“看來你的傷,已經沒有大礙了!”“還要多謝前輩的援手,晚輩體內的枯毒已經全部消失,隻需靜養數天,便可痊愈!”“那你就在老夫這裏休養幾天吧!”“多謝前輩!”一聲道謝之後,黃平又說道:“晚輩恐怕不能久留,不然會為這裏帶來災難!”洛風麵色不變,笑道:“既然這樣,老夫也就不再挽留你了,想必以你的身子骨,也不會有什麽事!”兩人雖是有說有笑,但都沒有開口詢問對方的身份,兩人就像普通的長輩和晚輩,一個隨意,一個恭謹。當一壇酒見底之後,黃平才起身對著洛風一躬身,道:“前輩之恩,黃平沒齒難忘,來日必將登門道謝!”洛風並沒有起身,隻是淡然一笑,道:“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更加不會有把握,老夫隻是你生命中的一個過客而已,順其自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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