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吟舒的眉頭微微皺了皺,順手想要將她扶住,奈何苗夫人為了兒子是鐵了心了,哪裏還想得到自己這樣做讓女兒的心裏有多難受,執意的掙脫開苗吟舒的手跪了下去。


    苗吟舒看著低頭伏在自己麵前的母親,心中的寒意更重,又不由的譏諷自己,這就是她以為的苗家唯一會對她好的親娘嗎?在跟苗智忠的對比中,她也不過就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吧。


    “小姐?”翠姑將苗吟舒稍稍拉開一些,不讓她站在苗夫人的麵前,因為,在他們這個年代的人看來,長輩給後輩跪下是要折了兒女的壽的朗!


    所以,此時,她心中原是因為上次苗景甫的關係對苗夫人心裏的一絲歉疚,也隨著苗夫人這衝動的一番舉動而蕩然無存了,更是堅定隻有小姐才是最好的,也隻有小姐才是她要守護的人。


    其餘的――都微不足道!


    琉璃也是皺著眉看著這個這一刻心裏隻有兒子沒有女兒的母親,雖然作為外人不好說什麽,但也不由的有些同情起苗吟舒來,她有父有母的卻也不如她這個從小就是孤兒的人呢。


    不!或許說,苗吟舒更悲哀一些,渴望的親情終究是抵不過一個不成器的哥哥的時候,任誰心裏都會痛的吧!


    菊花早被苗夫人的這一跪激起了心裏的不平,此時也顧不得這是主人的母親,氣急的跳腳道:“夫人,你怎麽可以這樣做?你這不是要讓小姐被人戳著鼻梁骨罵嗎?還是您是誠心想要折小姐的壽啊!”


    算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苗夫人的身子陡然一顫,才發現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覺中給自己的女兒下了跪了。一抬頭,透過迷蒙的淚眼看向被翠姑扯在一旁看不出神色的女兒,再看翠姑一臉的埋怨,琉璃一臉的不讚同,而剛出聲的菊花一臉的氣急敗壞宮。


    苗夫人一個激靈打了個寒顫,立即站起身,伸著手對苗吟舒辯解道:“舒、舒兒,娘,娘沒有那個意思的!你知道的,娘隻是太著急了,所以……”


    “夫人!您的意思小姐明白,小姐也不會怪你的無心之失的!”翠姑卻像是一隻護犢的母雞一般擋在了苗夫人的麵前,阻止她有可能更深一層的傷害到苗吟舒。有時候,人的言論是要比尖刀還要厲害的一把利器,這種傷甚至有可能會一輩子無法治愈。


    曾經就是活在這種狀態中的翠姑不希望自己最寶貝的小姐遇上這樣的事情,抱著寧願自己得罪夫人也不讓小姐受傷的心態,與苗夫人劃清了界限:“而且,夫人,小姐既然說了會幫你們出那一千兩銀子,就一定會出的!但同時,希望大少爺不要在花好月圓中做工也是為了大少爺好,他不是要念書考取功名嗎?奴婢也覺得還是讓他一心求學的好,別的等到會考時名落孫山的話,老夫人和老爺還有夫人您就該要著急了!”


    翠姑也相信苗吟舒既然做出這樣的決定,就一定是有她的想法和道理,那就由她再強調一遍好了。


    “娘,我還有事離開一會兒,您要是想通了,確定了,就讓奶娘拿銀子給你吧!”苗吟舒也覺得自己沒必要在一個心裏想著的就隻有一個兒子的母親麵前裝孝女,也不想因為這個浪費時間,她空間裏的水稻還沒收完,也還沒有幻化成稻穀,她得抓緊時間把那些完成了。


    說罷,就在苗夫人懊悔的視線中,轉身離開。


    琉璃自然也跟著她走,菊花也根本不看翠姑的臉色也跟了出去,因為她不想留下來照顧心裏沒有小姐的夫人。


    苗吟舒出去的時候,正好見到蕭十一急匆匆的帶著大夫進來,交代了菊花一聲道:“你就守在外麵吧,要是夫人需要什麽藥材,你隻管讓人去抓了藥就是!”


    “嗯!”菊花點頭,但還是憋屈的撇了撇嘴角,小姐就是心善了一些,一千兩銀子說給就給,還是給那個不爭氣的哥哥還賭債的。如今,夫人明明對她不好,她還要記掛著夫人的身子,可他們怎麽就不記著小姐的好呢?一個個都是沒有良心的人!


    房間中,被留下的翠姑扶著苗夫人躺上.床,沒有多話的就站在了一邊。大夫給把了脈開了藥方,叮囑了幾句之後就走了。翠姑拿著藥方就要去給外麵的菊花的時候,苗夫人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顫著聲道:“翠兒,我知道我方才錯了!可我真的是因為擔心忠兒,才亂了分寸的!你去跟舒兒說說,讓她不要生氣好不好?”


    “夫人,小姐沒有生氣,隻是有些失望而已!”翠姑看著苗夫人抓著的自己的手臂,不去接觸她哀戚的眼神,“她從小就被丟棄在那個貧窮的山村,跟著奴婢吃苦受累不說一句抱怨的話!可夫人你知不知道,十三歲以前的小姐是什麽樣子的嗎?”


    翠姑覺得,她應該將她們以前不好過的日子讓苗夫人知道,不然,他們隻看得見小姐如今的風光,心裏想著的就是怎麽樣來從小姐的身上撈好處,還撈得理所當然,不帶一絲愧疚。


    “她每天就隻會關在自己的房中,將奴婢從別處借來或是撿來的一些破舊的翻看得幾乎看不見完整的字跡書一遍遍的看著。奴婢買不起紙筆給小姐學寫字,她就蹲在房間的地上


    tang,用樹枝當成毛筆一筆一劃的練。


    後來,府中不知為何忽然就斷了銀子,小姐與奴婢的生活就一下子更困苦了起來,饑一頓飽一頓的沒個定性。小姐雖然沉默寡言的沒有問奴婢什麽話,但奴婢知道,小姐的心裏跟明鏡似的,她知道是家裏不再給她供給銀子了,人也就越來越沉默。


    奴婢也知道,當初奴婢不該不經過主家的同意就擅自嫁了個鰥夫,但那也是奴婢想要有個人照應,可以讓小姐的日子過得更好一些!卻沒想到奴婢不但福薄還眼皮子淺的招了一隻白眼狼進門,讓小姐的日子更加的難過了。


    可是,小姐從來沒有抱怨,更在奴婢因為被那白眼狼推了一下差點因為早產兆兒,而性命垂危想要放棄那痛苦的生活時,是小姐鼓勵了奴婢,讓奴婢有勇氣帶著兆兒生活了下來。


    而小姐,也從那時候開始,學會了自己的獨立,偷偷的瞞著奴婢進山挖人參!夫人,你知不知道,西北的下雪天有多冷?你知不知道小姐身上隻有一件薄薄的小夾襖?你更不知道,大雪過後,山路根本就看不見,一個不小心就會失足掉下懸崖!


    可是,小姐什麽都不說,咬著牙瞞著奴婢一次次的進山,才賣了點銀子,再建房買山,種藥草!你看著小姐可以一下子拿出幾千兩甚至是上萬兩的銀子出來,可你們怎麽就沒有想過這些銀子是怎麽來的呢?你口中這麽輕飄飄的一千兩銀子,在當初,小姐可就是得不要命的兩次進山才能得來啊!”


    翠姑一口氣說了很多,雖然她沒有留下一滴眼淚,可是心中卻早已經是痛的厲害。[]她也沒有勸慰早已經哭成了淚人兒的苗夫人,因為她覺得這是一個母親至少應該保有的一份對女兒的虧欠之心。


    至於夫人會如何選擇她自己的心意,她不能強求,也不能為她做主。


    “我讓人去給夫人抓藥,你先休息一會兒!”翠姑淡淡的看了苗夫人一眼,人就走了出去。


    將手裏藥方遞給菊花,讓她派人去抓藥,然後她自己又去苗吟舒的小金庫支了一千兩銀子出來,放在房間的桌子上,然後又不聲不響的走開,隻任苗夫人自己選擇了。


    苗夫人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她雖然很心痛女兒從小受的苦,可是,兒子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不舍得他受到一點點的傷害。


    心裏一邊對女兒說著抱歉,一邊暗暗發誓,這一次將忠兒贖出來之後一定會好好的補償舒兒的。


    而當翠姑進房不見了苗夫人,桌子上的銀子也不在了之後,隻能搖著頭為小姐歎息一聲,她的一片孝心恐怕傳遞不到苗家的任何人那裏吧!


    迴頭又囑咐了菊花,讓人將抓來的藥直接送去苗府,她真心地希望苗家人這是最後一次來跟苗吟舒拿銀子。


    ――――


    而此時,正在空間忙碌的苗吟舒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之後,忽然想起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來。


    慌忙的出了空間,苗吟舒打開門看見琉璃就問道:“琉璃,今兒是什麽日子了?”


    “五月十二了!怎麽了,苗姑娘?”琉璃正靠在門柱上想事情被苗吟舒這麽一驚一乍的衝出來問話,頓時嚇了一大跳。


    “糟了糟了!我這腦子怎麽跟豬一樣,居然忘記那麽重要的事情就讓苗智明那小子一起跟去了南方!”苗吟舒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當時隻是覺得苗智明有自己的上進心,又加上琉璃打探到那小子以前每晚出去並不是夜宿花街柳巷,而是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看書,表麵上裝作紈絝不化其實是想得到家裏人的關注。


    於是,一衝動就答應了他跟著一起去南方,卻是將他即將要成親的事情給忘記得幹幹淨淨了,看來她真不是個合格的姐姐啊!


    “到底怎麽了?”見她跟個無頭蒼蠅似的亂竄,琉璃很是茫然不解,她不會是被苗夫人的舉動給傷得魔怔了吧。


    “琉璃,我居然忘記苗智明的成親時間就在月底了,就那樣答應他跟著去南方了,你說他是不是也是個呆子,把自己的終身大事也給忘記了?還是……”苗吟舒忽然一捧臉,驚叫道,“還是他就是故意要逃婚的?”


    她可沒忘記他說過,這件婚約也不是他想要的話啊!


    琉璃的額頭瞬抽了幾抽道:“我看苗智明應該不是那樣的人吧?不過,既然他的婚期就要到了,怎麽苗家卻是一點風聲都沒有?你娘今兒來也不過就是跟你要銀子贖人,也沒聽她提起苗智明的事情啊!”


    “他們可能覺得沒有必要跟我提吧,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你趕緊給沈公子寫信,讓他叫苗智明趕緊的給我迴來,不然,到時候苗家要人,我可怎麽給人一個新郎官啊!快!快點!”就算是一個衝喜的不用太過鋪張的婚禮,苗智明不用準備什麽,可是,沒有新郎的婚禮卻是萬萬不行的呀!


    嗚嗚~沒有電話的落後時代果然傷不起啊!


    “好!好!你先別急,我這就給主子飛鴿傳書去!”琉璃微汗著趕緊迴房去寫信,這姐弟倆她能說都不讓人省心嗎?


    翠姑!翠姑!”琉璃走了,苗吟舒又揚聲叫來翠姑,“你叫人打聽一下,智明的婚禮,苗家是怎麽準備的,看看是不是有需要的地方,有的話就暗中幫一下吧!”


    “小姐,那是老爺夫人的事情,你若是插手不大好吧!”翠姑自己自然是不願意去苗府打聽的,但見苗夫人這般對待她,她依然還是牽掛著那邊的事情,心裏就不由的給她抱屈,“而且,我看著夫人如今的心思都在大少爺的身上,那邊……”


    “我知道!”對於苗夫人的作為,苗吟舒說心裏不難受那肯定是假的。隻是,既然知道了苗智明還算是家裏的一個好的,就算是別人不在乎的庶子,她卻願意付出自己的誠意幫助他,“所以,才要去打聽看看他們是準備怎麽應付智明的婚事的!”


    翠姑見苗吟舒的意誌比較堅定,二少爺的事情看來是非要助上一份力了,也就隻能點頭答應:“好!那奴婢這就讓人去打聽一下!”


    這邊,翠姑剛出去派人準備打聽事情,苗府那邊此時卻是炸開了鍋一樣的吵鬧著,隻不過苗吟舒暫時不知道而已。


    ――


    京城國庫和民間集來的糧食、藥材不斷的往南方送去的時候,南方也同樣傳迴來了好消息。傳染的疫情在各地誌願或是被迫參加的大夫們的精心研究和控製之下已經漸漸被控製住,沒有再出現蔓延開來的跡象。


    南方的迴報中,更是將五王爺葉斐然的英明指導和果斷作為誇上了天去。


    聽說,五王爺指揮著開河鑿渠,分散引流,將在陰雨連綿之中居高不下的水位逐漸散去。


    親自進入受災最嚴重的村子裏,不但沒有將得了時疫的人殺掉或是放火燒人,反而是親自帶著一些膽子大的大夫們深入到感染時疫的鄉親們中間,親自診脈開藥,讓原本以為必死無疑的百姓們瞬間燃起了希望,勇敢的與病魔抗爭著。


    說來也是奇事,當許多的大夫都認為時疫之症隻有等死的份的時候,卻沒有想到那些人服了藥之後,居然病體大好。


    要不是還有所顧忌,百姓們大約就差傳說五王爺是天人下凡了。


    而葉斐然除了親近百姓,給百姓以俠骨柔腸的一麵之外,快速的先斬後奏的處置了當初瞞報災情的各縣地方官,一眾人全部卸去官職,暫押大牢,等候朝廷發落。


    就是丞相的族弟郡守馮耀恭也被葉斐然直接下了大牢,靜等他迴京複旨時將人一並待會京城麵聖。


    他這一雷厲風行的手段,當真是讓一方百姓拍手叫好,大快人心,跟著一起抗澇救災的激情也日漸高漲。


    而在京城的龍椅上早已經坐不住的宣德帝自然不能再讓葉斐然的唿聲更高,迅速的下旨以擔心皇弟的身體為由,派出了朝中的官員前去南方代替五王爺抗災,五王爺接到聖旨後即刻帶著玩忽職守的馮耀恭返京複旨。


    消息傳出來的時候,苗吟舒正暗沉著臉在聽蕭十一的匯報。


    “你確定?”苗吟舒的聲音很冷,冷的她幾乎都懷疑這是自己的聲音。


    可是,她能不生氣嗎?她就算是個泥人也有三分性子的吧。


    “嗯!”蕭十一看著苗吟舒難得的露出這麽冷冽的臉色,暗歎了一聲道,“這事兒我已經去找賭坊的人暗中核實過了,確實如此!”


    “嗬嗬!他苗智忠倒是個聰明的人,居然還敢跟我耍起這樣的心眼來呢!”這會兒,苗吟舒忽然不怒反笑道,“他不是被打得渾身是血下不了床了嗎?蕭十一你這就去給我將他打得真正下不了床去!”


    蕭十一微汗道:“這倒不用了吧!以後你不要再好心的給銀子就是了!”


    一千兩銀子呢!說實話,蕭十一都挺心疼的,這可是這丫頭得做多少事情才能得來的銀子,她卻眼睛也不眨的就給人了!結果,還是人家聯合起來演的一出戲,白白的就被騙走了。


    “你說我娘也知道了是吧?”苗吟舒手指尖敲著桌麵,篤篤篤的很有規律。


    “嗯!知道了!當即就將苗智忠扇了兩個巴掌,然後就氣得病倒了!”蕭十一實話實說,對於那麽溺愛苗智忠的苗夫人,他也沒什麽好感。


    “那我奶奶和老爹是怎麽表示的?”


    “他們說讓你娘就將這件事情壓下來,不要讓你知道!”蕭十一看了苗吟舒一眼,也沒有做隱瞞。更有點期待,這丫頭問的這樣詳細,總歸不是給自己找難受的,恐怕是要報複一下從沒將她當女兒看的一家人了吧。


    “嗯!很好!這才是他們會做的事情會說的話!”苗吟舒看不出情緒的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道,“你就探出了這些事情嗎?”


    苗吟舒沒有想到讓翠姑叫人去打探一下苗府的事情,結果,她居然是讓蕭十一去了。


    不過,雖然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但他卓越的輕功隱身在苗府的屋簷上,居然沒有被一個人發現的,就將他們一家人想要瞞住的事情被他給聽見了。


    “唉~”未語先歎口氣,蕭十一道,“那最想要知道的事情我當然也探聽清楚了,隻


    是沒有想到你那個祖母和苗大人對待兩個兒子的偏心不是一點點啊!”


    “嗯!繼續說!”偏心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不稀奇,稀奇的是究竟是個怎麽偏心法。


    “你祖母說,因為你大哥一家之長嫡子還沒有成親,而他又是要給嶽丈衝喜的,所以不能大肆操辦,隻一家人見證了他們的婚禮就成!”蕭十一真的很想要為苗智明哀歎一聲了。


    “智明嶽丈那邊也同意?”苗吟舒奇怪的咕噥道。


    原先聽苗吟蝶說的時候,她還是半信半疑的,可如今看來是確切了,畢竟還有十天左右就是成親的日子了。


    “他嶽丈那邊聽說還是有些怨言的,覺得寶貝閨女的大婚居然弄得那樣的寒酸,覺得心裏過意不去。倒是苗智明那媳婦是個孝順的,說她不在意,隻要衝喜真的能將父親的病衝好就行!這些小委屈她能守得住!”打探了苗家的事情之後,蕭十一又順便去探了探苗智明的嶽丈府。


    “哦?看來你知道的還蠻多的麽!快說來聽聽!”苗吟舒見自己隨便一咕噥,蕭十一居然給了自己驚喜,立即感興趣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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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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