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麵還為著幹旱飲水和溫飽問題犯愁的時候,苗家藥園子裏卻是一派喜氣洋洋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大合適,不過反正就是圍牆之內的歡樂,隻要不傳出去也就沒事了!


    隻是,苗吟舒還是忘記了人心的叵測,大多數人是有著感恩的心的,但是還是有一些人心裏的想法出現了扭曲,羨慕嫉妒之下,就保不齊會在背後使些啥幺蛾子了。


    今天的月餅,分發了每個人十個之後,苗吟舒又給馮德賢家預留了二十個讓費昀熠拿迴去了,然後又讓去縣城賣月餅的鍾花給懸壺堂帶了二十個去,也算是她第一家合作生意的禮物了。


    到了晚飯的時候,除了今兒正好當值的鍾誠和另一個夥計要留在米鋪值夜,其餘的熱鬧包括小言誌一家也被苗吟舒請了過來,一起準備過一個快樂的中秋節靨。


    四張桌子擺在外麵的場地上,一道道素菜紛紛端上了桌,雖然未見半點葷腥,但是每個人卻是興致高昂的紛紛舉杯慶賀著。


    鍾花他們下午出去賣的月餅可說是一搶而空的,連劉大財一家在內,每個人都得了二十幾文錢的紅利,這可是平白得來的,東家甚至連本錢都沒有收的全部分發給了他們,自然是又一次成功的收服了眾人的心了。


    鍾大娘一家依舊是座上賓,想著自己的四個孩子都在苗吟舒家裏做事,每個月除了定時發放工錢,還時常有些額外的收入,當真是感慨萬分。


    趁著他們一家子除了鍾誠都在,苗吟舒也試著說服鍾大娘老兩口將手裏的田地都歸還周財主:“大娘,你想啊,就算是以後再不遇上幹旱,但是一旦恢複了稅賦的話,再上交了租子,田裏的收入也依舊隻夠一家人的溫飽的,可你們卻是要整整忙乎一年,勞心又勞力的辛苦了大半輩子,也該享享兒女的福了。仿”


    “是啊!爹,娘,以後有咱們做子女的賺錢孝敬你們,你們就不用再守著那一畝三分地的辛勞了!”鍾蘭如今手頭已經存了好些銀子了,又想著跟著小姐一定還能賺更多的銀子,自然是非常讚同苗吟舒的建議。


    “啐!她大姑說的倒是輕巧,你以後那是要嫁人的,難道你還要時時的貼補娘家嗎?”一筷子一筷子不停的往嘴裏夾著菜,鍾良家的不輕不重的嗤了一聲。實在是想要說,公婆從此不做農活,難道是要他們大房白養他們嗎?


    “咱們就是要貼補家用那又如何,這可是咱們自己辛苦賺來的錢,總好過有的人借著要帶孩子的借口,每天好吃懶做什麽事都不做,還要偷偷的往娘家拿錢的好吧!”鍾蘭如今可不是年初那個被大嫂欺負隻敢哭鼻子的小丫頭了,跟著苗吟舒別的沒學會,不吃虧倒是學會了八成了。


    “她大姑你這是在說誰呢,誰偷偷往娘家拿錢了?”鍾良家的一聽,霎時惱羞成怒的幾乎要跳腳了。


    “大嫂你這麽激動做什麽,我又沒說是你,隻不過前些日子下山的時候遇上馮家四嬸,閑嘮嗑的時候聽說了她娘家侄媳婦的事情而已!”做賊的都心虛,鍾蘭鄙夷的睨了一眼這個敢做不敢承認的大嫂。


    “我……”是啊,人家又沒有指名道姓,雖然是指桑罵槐了,可她這麽激動,可不是往槍口上撞嗎?迴過神來的鍾良家的惱得就差沒咬了自己多嘴的舌頭。


    暗暗偷窺一眼公婆的表情,幸好他們似乎沒在意的反而在責怪大姑子。暗暗鬆一口氣,可一迴頭就見鍾良正瞪著她,嚇了她一跳,還要先發製人:“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迴家再跟你說!”鍾良自然是不會在這裏跟他媳婦兒鬧起來的,但是大妹妹的話引起了他的注意,少不得迴家要跟她好好的算一算帳。


    倒不是他小氣不肯給老泰山家一些補貼,而是不該偷偷摸摸的做,這樣的話,自己的父母心裏也不舒心不是。


    這邊鍾大娘家的小插曲剛剛結束,那邊兩桌雇工們不知道商量好了啥,一陣吵吵之後,大家都站起了身子,端著酒杯就向著苗吟舒所在的主桌這邊走來。


    東子被選作了代表,因為喝了點小酒而微紅著臉,怪難為情的假咳數聲,然後對苗吟舒道:“大小姐,咱們大夥兒為了表達對大小姐的感謝,特意過來給您敬酒了!”


    苗吟舒驚喜的忙站起身,剛想要端起酒杯也閑嘮幾句,馮成就指著東子笑道:“你看你這小子,咱們都說好了要你詳細的說一說咱們對大小姐的感激之情,你倒是一句表達感謝就完結了呀,真是沒用!”


    “哈哈哈!”後麵跟著的雇工們立即哄笑了起來,笑得東子的臉越發的紅了,都還結巴了:


    “那、那成叔你來說!”


    “我?”馮成一愣,沒想到這小子還蠻會踢皮球的,霎時也支吾了起來,“我,我一個粗人,哪裏會說話來著!”


    “哈哈哈!”又是一陣哄笑,這些實誠的雇工們其實都不會說場麵話。


    “好啦!大家的心意我明白了!”苗吟舒抿嘴笑了一會兒之後道,“不過呢,大家真的不用跟我說謝。畢竟你們也是付出了勞力才得到的報酬,咱們隻是雇傭的合作關係。隻要藥園子裏


    tang的藥材生長得好,大家就一直會有一份工做。而隻要有我一日在,這藥園子就會一直種植下去,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大小姐你放心,您待咱們這麽好,就算是您哪一天想要趕咱們走,咱們也不會輕易離開!”東子這會兒倒是機靈的接了嘴,因著是出自真心的,倒要去刻意的說些好聽的話更容易出口!


    “對!大小姐放心,咱們以後一定會更好更努力的做工的!一定會讓藥園子裏的藥材長勢更好!”眾人立即附和。


    “好!好!有大家夥兒的這句話,我苗吟舒就覺得值了,來,咱們幹杯!”苗吟舒豪氣的端起酒杯就要往嘴裏灌,費昀熠一看那杯子裏可是貨真價實的燒刀子呀,趕緊一把搶了過去,換了杯黃酒。


    “哦哦哦~”眾人見狀立即起哄了起來,笑鬧的兩人都不由的紅了臉。


    “你還給我啦!”自認為來到古代以後酒量應該還不錯的苗吟舒立即要搶迴燒刀子。中秋節不能吃葷腥的就已經夠委屈了,要是再剝奪了喝酒的樂趣那該多無趣啊!


    “不成!這麽一杯一口氣喝下去你一定會喝醉的!”可已經被人哄笑了的費昀熠哪裏肯給,高高的舉著杯子,不足他肩高的苗吟舒就是蹦跳著也拿不到。


    幹脆耍賴的站上了凳子,也一定非要將酒杯搶到手,好好的爽氣的跟大家來個不醉不歸。


    隻是,腳剛踏上凳麵,翠姑還來不及阻止她有失大家風範,苗吟舒的眼角似乎就瞄到了山下有些不對勁,立即對著大家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安靜。[]然後,又讓費昀熠也踩到凳子上道:“昀熠,你人高,站上來看看山下是不是有動靜?”


    費昀熠一見她正色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在胡亂開玩笑,立即也站上了桌子通過敞開的大門看向山下,果然看見了月色下似有大批人頭湧動。


    “十一!”沉聲的喚了一聲蕭十一,後者立即如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少頃,又迴轉來沉聲道:“似乎是官府的人!”


    “官府的人此時來我家做什麽?”苗吟舒愣然,看天色,此時應該已經是一更天了,府衙的人不在家團圓往她這兒跑是想要幹嘛?


    此時,山下大力拍門的聲音傳來,大約是他們不曉得苗家門鈴的作用,選擇了最原始的叫門方法了。


    “我下去看看!”苗吟舒秉著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的想法,就要下山去,費昀熠卻覺得事情肯定不會這麽簡單的迅速掃了一眼四個桌麵,猛地喝了一聲道:


    “大家快將月餅都吃了!”


    月餅?!


    眾人一驚!對呀!月餅裏麵是加了豬油的,算是葷腥!


    來不及考慮為什麽這件事情會傳到縣衙裏去,大家立即趕緊的將桌麵上的月餅全部吃掉。並暗暗慶幸,幸虧大小姐分發的每個人十個的月餅,因為他們迫不及待的想要讓家裏人嚐鮮而送迴了家,不然這個時候,都吃的差不多已經飽了的狀況下再要塞下十個月餅,可是要出人命的。


    “十一,你去開門,咱們坐下照常吃!”關鍵時刻,還是費昀熠冷靜的讓蕭十一下山。因為,他要是猜得不錯,他們是為了月餅的事情而來的,那麽決計不會被阻攔在山下,肯定是要上來的。


    那麽,既然是沒法攔住的官府中人,那就還不如坦蕩蕩的在這裏等著他們,免得被看做心虛。


    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大家再一次檢查桌麵上還有沒有剩餘的月餅之後,卻誰也沒有發現有一個人悄悄的將沒有吃完而藏在手心裏的小半個月餅扔在了桌子底下。


    官差在蕭十一的帶領下上來之後,先是官腔十足的問道:“誰是這家的主人啊!”


    “官差大爺,小女子正是!”苗吟舒此時也已經定心了下來,巧笑倩兮的站起身對著他們有禮的福了福身子,客氣的說道,“不知官差大爺前來,小女子有失遠迎,真是失禮了!”


    上下打量了一下個子嬌小的苗吟舒,領頭的官差懷疑的看著她道:“小姑娘,你家大人難道都不在家?”


    可憐的小個子看來是被人看扁了呀!


    苗吟舒無奈的看看這大半年來確實沒什麽變化的小身板,淡定的道:“迴稟官差大爺,小女子的父母遠在京城老家,此處任何事情都有我自己全權負責。敢問大爺是被何事驚動了,紆尊降貴的來到這窮鄉僻壤的呢!”


    官差再看一眼周圍的人,發現除了長身玉立的費昀熠的衣著打扮跟苗吟舒是不相上下的,其餘人穿的都是極其樸素的,大約也就相信了苗吟舒的話。


    微微點了點頭之後,很是威嚴的道:“本差爺聽人舉報,說是苗家藥園子,不但藐視王法的在郡守大人祭天的時候聚眾慶賀,還無視大人的口諭吃了葷腥,我等便特來查看!果不其然哪!苗姑娘,看來你的膽子倒是不小啊!”


    “官差大爺,您如此一說,當真是讓吟舒惶恐了!”居然是有人舉報的,苗吟舒心裏寒了寒,不由的在眾人麵上一一掃過,但大家臉上表現出來的意外和震驚又不像是在作假,倒是讓她心裏一時沒有


    了底。


    “今兒是中秋,小女子原也確實不該留下在我家幫工的雇工們吃晚飯。隻是,今年幹旱,天氣異常的炎熱,我家山上的這些草藥都是雇工們每天起早貪黑不間斷的澆水才能保住。因而我心中覺得歉疚,便想著在這麽特殊的一個日子裏留大家吃一頓晚飯也是表達我的感激之情,萬萬不敢有無視郡守大人的法令的意思!”苗吟舒不亢不卑的說道,“至於葷腥之說,小女子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誤會了還是什麽的,但是飯菜都在桌麵上,官差大爺們不防檢查一下可有魚肉雞鴨等!”


    “嗯!”領頭官差對著手下一揮手,讓他們一桌一桌的去查看,自己的視線則似乎在尋找什麽人,嘴裏還一邊說著,“都給我檢查仔細了,特別是桌子底下,看看有沒有什麽肉骨頭什麽的!”


    桌子底下?!


    苗吟舒心裏突的跳了一跳,總覺得他這句話是不是故意說的,不然光看他們這一桌主桌,這位官差就應該看出絕對沒有葷腥的東西才對呀!


    方才他那一句有人舉報的話又在苗吟舒的腦中閃現,看來還是自己大意了,這是有人趁著他們沒在意的時候出去通風報信了呀。


    可是會是誰呢?鍾花?是她帶著月餅出去賣的,會是她順便去了衙門嗎?應該不能吧,這丫頭雖然是古靈精怪的很,但是這麽大半年觀察下來,還是個實心的好孩子啊!


    那難道是懸壺堂的人在背後捅了自己一刀?那就更不可能了,畢竟這事要是穿幫了,她不給他們人參三七啥的,對他們的損失可不小!


    那到底是誰呢?別人又沒有出去過!


    啊~不對!還有人是出去過的~


    苗吟舒猛地一個機靈,不由得就看向了隔壁一桌的劉大財和劉小軍。可是,他們父子二人跟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一樣坦然的坐在那裏,臉上看不出任何的破綻。


    官差們檢查了桌麵上的食材之後,又讓大家從座位上起身,然後一個個的探著頭檢查桌子底下,隻讓苗吟舒的心如十五隻吊桶七上八下的懸在那裏。


    其餘的那三桌下麵都沒有東西,就剩苗吟舒她自己的這桌了。那官差似乎是很意外在那三桌下沒有檢查道任何的東西,不由的不信邪的自己探下了身子親自檢查。


    可是,看一遍,沒有!看兩遍,還是沒有!


    有的隻是一隻長相奇特的小狗崽趴在桌子底下睡覺,還打著小唿嚕!


    官差的臉霎時黑了一大半,眼神淩厲的掃向某個地方,壓抑著怒氣道:“再去灶房檢查一遍!”


    “曉紅,帶大人過去灶房!”讚賞的暗暗對桌子底下的小狼崽豎了豎大拇指,這小家夥還真是演技派的呢!


    原來,苗吟舒在見到梁歪三桌的桌子底下沒有異常,很快就察覺到可能有人將手腳做到了她的主桌下麵了,而光明正大帶迴來養的小狼崽如今在山腳下撒歡子玩耍,她不會獸語自然也沒法立即將它們喚過來解決眼下的困難。


    於是隻能死馬當活馬醫的暗中喚出空間裏的小狼崽來救急,沒想到還真是派上大用場了。


    灶房裏當然也沒有月餅殘留,就是苗吟舒昨天熬的豬油,今兒也早已經用得一滴不剩了。無功而出的領頭官差的臉黑得都能下雷陣雨了,可是找不到證據的他隻能悻悻的教育了苗吟舒幾句,大意就是還是早早的散了這個聚餐,別沒事找事的瞎倒騰些事情出來添亂。


    反正也已經吃飽了肚子了,苗吟舒自然樂得順從他的意思,隻留了費昀熠和蕭十一下來幫忙抬桌子,當著官差的麵讓大家夥兒先迴去。


    大家原本還想要留下幫忙的,但是苗吟舒對著鍾玉爹使個眼色,鍾玉爹立即會意的招唿著大家就此離去。


    親自送了官差到山下,苗吟舒從袖袋中摸了一定銀子偷偷的塞給他輕聲道:“今兒是中秋,累得差爺辛苦白跑一趟,小女子心中愧疚,就當是給各位打牙祭的吧!還請差爺別嫌棄!”


    “嗯!”心裏窩著一股子氣的官差也不推諉,直接接過就往袖袋中放。不過,臉色還是好了少許道,“家賊難防!我是知道你對十裏坡還有周邊幾個村子的功勞的才沒有進一步搜查!”


    敢情他這還是得了便宜賣乖啊!


    若是查出了她家真有葷腥的東西,一定會以她無視郡守大人的口諭而定罪的撈一份功勞;此刻,因為沒有找到任何的證據,又覺得白跑了一趟很是沒有麵子,所以又將話反過來說的賺取一分好感了!再點明我來是你家的下人舉報的,我之所以沒有追根究底就是看在你為幹旱做出貢獻的份上,你以後應該要記住我的好意。


    混官場的人果然都是厲害的角色!


    送走了人,關上了大門,苗吟舒迴到山頂的時候,隻見鍾玉娘她們都在收拾桌麵上的碗筷,鍾玉爹和費昀熠他們則在搬凳子,隻有劉大財在主桌旁邊兜來兜去的不知在找什麽。


    “你在找什麽呢?”苗吟舒也隨著他兜了幾個圈子,然後喚了小狼崽一聲,小家夥立即從“熟睡”狀態中醒來,躥出來任苗吟舒


    一把抱起。


    “沒、我沒在找什麽!”劉大財驚了一驚,但很快又恢複鎮定,“我是在想,方才那些官差是在桌子底下找什麽呢,我就隨便看看!隨便看看!”


    “哦!隨便看看就好,可別不小心看出個什麽東西來可就不好了!”基本已經可以確定絕對是劉大財搞的鬼了,苗吟舒淡淡的笑著並沒有馬上戳穿。


    因為,官差沒有掌握她的證據而隻能白跑一趟,那麽她在沒有掌握到劉大財的證據時,自然也要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了!


    至於,他們一家子還能在他苗家享多久的福,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有句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他們要是不知道收斂的話,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了。


    畢竟,忘恩負義的人養在身邊,總歸是一顆不定時的炸彈,隨時都有爆炸的可能,而且爆炸起來的危害絕對不會太小,所以,這顆毒瘤還是越早清除越好!最主要的還是要讓翠姑真正的看清他們的嘴臉,再也不會因為小雪兒的特殊身份而對他們心生憐憫,才能將事情徹底解決幹淨,不留一點後遺症。


    苗吟舒這樣打算著,卻不知差點就臆測成真,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空間藥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丁可顏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丁可顏並收藏空間藥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