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兩人留在奶茶店聊了會兒天,好歹三年同學,話題還是挺多的,雖然一直都是孟謙在找話題,而且沈佳雯至少在孟謙製造了話題之後並不會冷漠,她就是好像不會主動找話題,或者說她就是啥都不會主動。


    午飯直接在奶茶店解決,很快就到了臨近一點,周麟帶著四名年輕人進了奶茶店。


    重新要了個包間,孟謙跟四人互相自我介紹了一下。


    兩男兩女,都是美院大四的學生,但來自不同的專業,男生邱平是學雕塑的,男生司宇航是學建築的的,女生陶婷婷是學服裝設計的,女生付沁怡是學素描的。


    也不知道他們知不知道孟謙的真實年齡,反正四人都顯得很局促,有點來麵試的感覺。


    從自我介紹中可以了解到,他們都是出於各種原因對cg感興趣的,比如邱平是遊戲迷,司宇航是科幻迷,陶婷婷的古風迷,付沁怡是動漫迷。


    在興趣的驅動下,大家開始萌生了走上遊戲製作,電影製作或者動漫製作等方向的想法,但由於這個年代的學習成本還是比較大的,大家都隻能通過少量自己可以找到的渠道去學習。


    比如讓在國外的同學帶點教程迴來,在論壇上互相探討之類的。


    而在整個溝通的過程中,孟謙感受到了四人身上最為明顯的兩個特征,不自信和迷茫,尤其是當孟謙想要看看他們作品的時候,每一個人都表現出了畏縮。


    然而這種表現,孟謙卻感同身受。


    因為孟謙其實也是一個野路子,孟謙畢業的時候是程序員,後來對算法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才開始自學算法,然後轉行當了算法工程師。


    可是那個時候,孟謙經曆了整整一年沒人肯用的困境,因為自己是一個野路子,還是一個有點大齡的野路子,27歲才轉行。


    這也是孟謙視自己後來企業的老板為伯樂的原因。


    可問題是,正常人年輕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要什麽,隨著閱曆的增長,才慢慢發現自己喜歡的東西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等到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熱愛或者說小一點是個興趣,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卻好難好難。


    還是那句話,企業都是看結果說話的,你熱愛不熱愛關他屁事,你能不能來了就為企業創造價值才是企業關心的東西。


    所以孟謙有時候會覺得,一輩子沒有遇到自己的熱愛是一件可悲的事情,但有時候遇到了,可能會更可悲。


    因為你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卻沒有機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尤其是當你歲數大了,想利用業餘時間去發展自己的興趣都很奢侈,家庭,孩子,工作,早就壓的你沒什麽業餘時間可言了。


    一直在傾聽的孟謙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四位,我有幾句心理話想分享一下,如果有冒犯的地方還請見諒,我覺得你們,幸福卻不自知。


    你們現在讓我感覺很彷徨,很不安,很挫敗,但你們或許不知道在很多人眼裏,你們是讓人羨慕的,因為你們找到了自己的興趣,甚至可能是熱愛。


    你們要知道一件事情,這個世界上一半以上的人終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熱愛的東西是什麽,他們也努力工作,也積極向上,但他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生存,為了責任,可這種內在動力終究是被動的。


    唯一能給人帶去主動動力的就是熱愛和興趣,別人一輩子找不到的東西,你們找到了,而且是在這麽年輕的時候找到了。


    你們現在這個年紀充滿了希望,充滿了機會,充滿了未來,但我在你們身上看到的卻是很大程度上的消極,我覺得這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可問題是我們的能力確實還差的遠,我們確實沒有科班底子,我們該怎麽入行,該怎麽開始呢?”付沁怡本能的發問。


    “如果你真的想做一件事情,你就多花點努力,多給點付出,多承擔一點風險,真的做到即便如此都無能為力了,那或許就是該考慮放棄的時候。


    就比如說你現在覺得沒有辦法入行,如果你真的很想做這件事情,你敢不敢跑到企業告訴老板,我不要一分錢,我隻要進入這個行業的機會,如果人家還是不理你,你敢不敢告訴他,我倒貼錢進來,如果別人還是不要你,你敢不敢花三年時間自學,然後用作品證明你可以?


    很顯然,我剛才說的三種情況一個比一個更需要冒險,也一個比一個更需要勇氣,但這樣一個例子我想表達的是,我認為你們現在應該考慮的是你到底有多喜歡這個東西,你到底有想做這件事情,你為了這件事情到底可以付出並且願意多少?


    當然在冒險這個問題上,每個人都有很多無奈,有很多顧慮,有很多擔憂,所以沒有人可以替你做決定,但我僅僅代表我個人來看,二十出頭的年紀,從事業上來說人生都還沒開始,我認為是這輩子最有資本去賭的時候。


    我知道很多成熟的人都會勸誡我們,年輕的時候要穩健一點,起步走錯了很可能就會毀了自己這一輩子。


    尤其是年輕人創業,他們都會說很年輕人為什麽一創業就失敗,是因為他們太衝動,可我卻覺得那是因為很多年輕人創業隻是因為不想上班,不想工作,他們可能連自己創業的項目是什麽都沒看明白,更沒有自控力和自製力,這跟熱愛是兩迴事。”


    孟謙頓了一下,因為他注意到自己說這話的時候大家的表情,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年代還沒人譴責年輕人創業呢,因為這個年代都沒什麽年輕創業,但說都說了,隻好繼續。


    “但反過來想一想,如果二十出頭的年紀都沒有一點不怕輸的魄力和血性,難不成要等七老八十了再去綻放自己的人生?


    更何況,難道人生有好走的路?真的有所謂的穩健麽?


    比如你現在畢業了去找家公司做服裝設計師,你就能安安穩穩的過一生了麽?你如何在中年危機前爬上管理崗不至於被年輕的新人替代,你如何時刻把控時尚的走勢不至於被行業淘汰?


    那些看似更保守的選擇,就真的安全麽?


    想多了,生活就是條瘋狗,見人就咬,才不會管你是誰。


    而且我一直都堅信人生是一場沒有輸贏的馬拉鬆,任何一段路都是一場經曆,因為最後你會發現大家跑完全程的時間都差不多,差的是每一段經曆的體驗。


    我想說的也就是這些了,僅代表個人觀點,大家互相探討。”


    孟謙說話後,現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首先開口的還是付沁怡,“可如果我用盡了一切的辦法還是沒有人給我機會呢。”


    “這個問題,等你真的用盡了一切辦法之後才有資格問吧。”


    “可我們現在關注的是個小眾的行業,沒有人給機會的話我又能靠自己做到什麽份上呢?”


    “那換個問題,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讓別人給你機會?”


    付沁怡一愣,她有所領悟的看著孟謙,幾秒後眼神逐漸堅定了起來,“我有態度,我配得上機會,我覺得我有資格。”


    孟謙表情沒怎麽變化,但心裏對付沁怡的看法出現了明顯的改觀。


    孟謙在觀察付沁怡的時候,也在用餘光觀察著其他三人,見大家都有所思考,孟謙把提前寫好的紙條遞給了四人,“如果你們真的缺的隻是一個機會的話,我這邊可以給你們這樣一個機會,但有三點我要提前說明。


    第一,我終究也是個企業家,在給你們機會的同時,我要看到結果。


    第二,如果態度有問題,我會第一時間選擇結束彼此的關係。


    第三,我對美術一竅不通,但我有一個做華夏cg第一人的夢想,所以因為我的瘋狂,你們跟著我的所需要承擔的壓力會很大。


    在清楚了這三個情況之後,如果還願意來我這裏的,我隨時歡迎正式的麵試,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公司座機以及公司地址,我想現在大家應該都需要一點時間。”


    孟謙願意給他們機會,或許有感同身受的感性,但更多的還是在於他確實認為熱愛是做一件事情最重要的源動力,後世各行各業也一次次證明,非科班出生的野路子完全可以把一件事情做的很好,甚至比科班的人做的更好。


    而且孟謙畢竟做了這麽多年的領導,對於這種技術崗員工的調教能力,他自己還是有點把握的。


    反正這個時候的華夏也沒什麽真正意義上牛逼的cg團隊,如果能親手打造出這樣一個團隊出來,更符合孟謙的心性,因為這樣更有挑戰性,更好玩,更有成就感。


    當然,作為企業家也不能完全由著性子來,正常的招聘他會讓人事那邊繼續進行。


    四人麵麵相覷,明顯有點不知所措的時候,一直坐在一旁沒說話的周麟開了口,“那今天就先這樣吧,一起迴去吧。”


    四人看著周麟,都點了點頭,隨後周麟帶頭起身,“你們把孟總的聯係方式收好。”


    之後,周麟還是那個樣子簡單的跟孟謙道了聲別後就帶著四人走了,不過誰都沒有注意到的是,周麟在走出包廂的時候,很主觀的迴過頭看了一眼孟謙...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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