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百年沒有的會盟,成為轟動天下的最大事情,在四麵楚歌的大明王朝的百姓來看,這是大明依舊強大,鐵血血脈依舊存在的最好象征,為此民心士氣不由得再次提振,百姓士紳將士無不奔走相告,盛讚毛文龍的偉大功績,可與當年徐達湯懷相提並論,這讓本想繼續攻擊毛文龍的人都不得不閉嘴,以免在民意洶洶裏,惹火燒身。


    韓爌帶著兩萬京營精銳的到來,已經在毛文龍的預料之內,但馬維忠這個愣頭青剛剛做完蒙古依附宣慰使,結果這次又當了副手,卻出乎了毛文龍的意料之外,這小子是不是幹事出風頭上癮啦。


    不過這個小家夥入孤臣黨,成為自己的打手黨徒,私底下已經稱兄道弟,成為自己真正的心腹了,也就順理成章的成為自己打入敵人內部,不是,是打入內閣的一個奸細,讓未來的自己在內閣,在朝廷有了自己真正的話語權。


    在準備會盟禮儀的間隙,毛文龍陪著馬維忠再到半壁山戰場,憑吊戰死的將士。


    儀式完畢,兩個人就在半壁山戰場前搭建起帳篷,然後搭上火盆,吃些帶來的飯菜打尖。


    “戰死的將士撫恤的如何?”毛文龍關心的問到。


    “有皇上恩典,有恩師督促,壁山戰事斬獲建奴人頭,因無人頭檢點卻沒有得到,好在有恩師力爭,總算是恩陰了那些有功將士的子侄,算是讓將士們過了一個體麵的年。”馬維忠神色低沉的迴答了毛文龍,然後將手中的火棍恨恨的砸在地上:“但是那都是虛名,撫恤死難烈士的銀子卻是分文沒有,真的可惡至極。”


    毛文龍就一麵撥弄火盆一麵感歎:“還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兄弟你戰死四千兄弟,恩蔭就下來了,而我豐潤一戰,戰死四千的兄弟,在草原一戰,戰死一萬多將士,結果報到了兵部,人家隻承認豐潤斬獲,根本不承認草原軍功,結果還得我自己四處張羅撫恤,真的是氣人。”


    結果他這麽一說,馬維忠立刻怒火高燒,猛的將手中的幹糧摔在了地上,怒氣衝衝的低聲吼道:“哥哥你雖然沒有得到戶部兵部撥款,但你有這次草原繳獲,但小弟的將士一樣沒有得到撫恤,我卻無處張羅,讓那些失去家庭棟梁的軍戶無依無靠。”


    毛文龍就故意驚訝的問:“能嗎?兄弟你現在身後有皇上欣賞,更有恩師葉相幫襯,更是東難道在這樣的關照下,以你同道主持的戶部竟然也不發放?”


    “東林,東林,還是那幫東林,那幫家夥我算是看透了,根本就是不做人事的混蛋。”一說這話,馬維忠當時怒火中燒:“不但以百般借口削減搪塞,而且還不承認我的戰死將士數額,難道他們就是要看我的將士白白的為國犧牲了嗎?”


    馬維忠雖然已經反出了東林,雖然和自己意氣相投稱兄道弟,在草原的時候還給自己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意見,讓自己當上了三品奴兒幹都司指揮使,讓自己名正言順的躲在草原,名正言順的對草原指手畫腳,但該查還是要查的,於是馬維忠的身世毛文龍已經通過同黨查的是明明白白,說他是東林一黨還真沒冤枉他。


    馬維忠,出身淮陽世家,家裏就是大鹽商,按照地域,當然是東林,而且還曾經在無錫東林書院求學,可謂是根紅苗正的東林黨人,馬維忠也是以東林自居的,但這次,東林的做為,卻讓他失望透頂,所以就爆發了對東林的怨氣,最終反出了東林,便宜了自己。


    究其原因還是東林的政治潔癖作怪啊。


    首先,上次半壁山之戰之後,被毛文龍救下來的馬維忠迴京,不遺餘力的彈劾原先遵化巡撫趙偉全見死不救,非要致其死地為自己冤死的四千將士報仇。


    這算是得罪了東林諸位大佬,因為趙偉全也是東林中堅,而且還是老資格的,在加上他為人圓滑,和那些東林當然多有走動,更在這次事件中,早早的就派人拿出他在京城買賣的家底四處走動為自己脫罪,在道義上,在收益上,大家搭救還來不及呢,你個愣頭青就這麽拚命的下口撕咬,你這不是吃裏扒外嗎,所以深不為諸位東林大佬喜歡。


    但這還在其次,畢竟東林一貫秉承鬥爭哲學,有外敵鬥外敵,沒外敵咱們就自己家裏鬥,這樣才感覺日子過的舒坦有意義,就好比現在的阮大鉞,未來的周庭儒和錢謙益溫體仁幾個圈踢。所以東林內鬥也本是平常。


    但還有一個讓東林不喜的就是馬維忠是葉向高的門生,葉向高在這幾次毛文龍和東林的黨爭之中,沒有旗幟鮮明的站在東林一方,東林深恨之,本著愛屋及烏的原則,恨了葉向高,當然就連帶著恨上了馬維忠。這次不找馬維忠小腳還找誰的。


    而最關鍵的是,馬維忠沒有光榮的戰死是因為毛文龍救了他,而且毛文龍還在上書中狠狠的,大大的,毫不客氣的,令人發指的誇獎了馬維忠的忠誠報國行徑。


    這還了得,這是受了奸黨恩惠,這是和奸黨穿了一條褲子,這是叛黨。那按照規矩,叛徒當然要打倒,當然要驅除出去。


    於是,現在的馬維忠在京師雖然被葉向高拉著脖領子拽進內閣,但在以東林為主導的群臣中,是不得煙抽的,每日裏隻要大會,就立刻唇槍舌劍的掐,這也是馬維忠上次自請成為宣撫使,這次自請入草原會盟的初衷,其實,要不是他的確有殺敵壯舉,有皇帝賞識,有葉向高幫襯,早就被打倒在地,再踏上一萬隻腳了。


    所以,雖然現在不能把你個小家夥怎麽樣,但你馬維忠想要取得東林掌握的戶部撥付將士撫恤,那就得等去吧。內閣怎麽啦,內閣要給,他自己找錢去。


    這些狀況,其實毛文龍早就知道了,但是要讓馬維忠在成為自己兄弟之外,堅定的加入自己的孤臣黨,那就要徹底的讓東林傷害他,要傷害嗎,還不往死了傷害?


    於是也跟著馬維忠的怒火,直接撿拾柴火,再倒裏一捅油。


    “空談誤國,自私自利,以小集團為利益根本,根本就不將拚死為國的將士放在心中,他克扣你的撫恤,就是讓你在那些將士家屬麵前抬不起頭,就是要你背負毀諾罵名,這是在毀你的聲譽,這是讓你再也難以在薊州立足,其心可誅。”


    這個時候被毛文龍這麽別有用心的一挑撥,當時年輕人的衝動就上來了,愣頭青的本色就爆發了,當時豁然起身:“如此用心險惡,如此為小利而忘大義,罔他們還自詡報國君子,我呸,我要和他們劃清界限一刀兩斷。”


    毛文龍立刻左右尋找紙筆,準備立刻遞上去讓馬維忠寫一份討伐東林檄文,如果他要是寫出一篇來,那文采,絕對能震古爍今,轟動大明,打鐵要趁熱啊。


    結果楊嗣昌一把壓住了毛文龍的衝動,衝著他輕輕苦笑搖頭,小聲的提醒:“過啦,太過啦,過猶不及啊。”


    毛文龍就尷尬的什麽似的,撓撓腦袋,自己是過了,也太心急了,不好啊,把人往坑裏推,那是要慢慢的挖坑,慢慢的填土才是啊。自己真的是心急了。


    “東林自詡為君子,卻罔顧百姓,一直高高在上,而我提出的口號是實幹興邦,就是要腳踏實地的做事。”毛文龍還是忍不住自己的急切,循循善誘的勾引:“既然東林掌控的戶部不能為那些為國捐軀的將士撫恤,那麽,我這場繳獲還可以,這筆錢哥哥我就出了。”然後一臉誠懇的道:“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將士們流血又流淚。”


    這次毛文龍繳獲的確太多,足足三千多萬兩,這點小錢還是沒有問題的,所以有這樣的承諾。


    得到毛文龍這樣的承諾,被東林逼迫的快要在薊州名譽掃地的馬維忠簡直看到了光明,直接給毛文龍施禮“|若是哥哥給我的那幫兄弟墊付撫恤——”想了一下,這簡直就不是墊付,就是人家拿錢,等戶部按照數目撥付,那就是一個癡心妄想,於是想了一下:“我的家族世代鹽商,還薄有資財,我立刻向家族申請,到時候給毛帥填補上。”


    鹽商,嗬嗬,很好很強大,不但是自己的對手,其實更是自己的夥伴,那就看怎麽操作了,於是毛文龍更加大度:“其實沒有必要如此,都是為國為那些將士,當盡一份力量罷了。”


    因為有了共同語言,迴程的時候,馬維忠已經和毛文龍詳談甚歡。


    在到達遵化之後,毛文龍背著馬維忠對身邊的張繼先道“你立刻傳達我的意思,告訴我們在京的孤臣黨,大肆宣傳馬維忠和我相談甚歡,早就是兄弟,並且還惡毒的攻擊東林,而且接受了我們讚助撫恤的事情。”然後嘿嘿陰笑著道:“光成為兄弟是不行的,你不加入我孤臣黨,東林都不讓你,小子,我們是同誌了。”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明都督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奔叔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奔叔並收藏大明都督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