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家軍被毛文龍招安了,這個舉動傳到朝廷,當然又是一片非議,但現在毛文龍不管他們,準備在自己滅了朵彥之後,老賬新帳和東林一起算。


    之所以毛文龍並沒有按照當初自己,在和老將軍戚軍密談的時候承諾的那樣,是以為戚家軍正名洗冤為代價,進而獲得戚家軍的幫助,反倒是用了幾乎是做實了戚家軍造反的名頭,以招安的名義獲得戚軍的認可,當時毛文龍還是苦口婆心的和戚軍詳談了一夜的。


    整倒能征善戰的戚家軍,在當時大明大環境下,是整個朝堂官員上下一致的想法決斷。


    什麽是大環境呢,依舊是揚文抑武。


    戚家軍當時的軍功太大了,大到了已經嚴重的威脅了文官集團,大到了,最終已經封無可封,賞無可賞的地步,如果一定要將這些百戰有功的將士封賞下去,按照他們的功勞,這些將士就會站滿朝野,那樣的結局就是災難性的。那就是一個勳貴集團,更可怕的是掌握實職的集團,那還了得?


    這樣一來,按照皇帝的意思,就這已經不能夠再行封賞的官員,尤其是戚家軍這種集團,就隻能給予剿滅了。


    而剿滅戚家軍的最關鍵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從戚家軍成軍以來,他們的命門——錢糧後勤,幾乎全部是由江浙集團的財閥們支持,根本不受大明國朝的控製。一個軍功顯赫,沒有封賞餘地,更不需要朝廷捏拿命門錢糧的集團,存在這個大明帝國裏,的確是讓所有的文官以及皇上不能安睡。


    這樣一來,不滅你滅誰?


    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毛文龍大張旗鼓的給戚家軍翻案,會得到文官集團,最主要是皇上的堅決反對,那是一件絕對不能夠實現的事情。


    所以,毛文龍就勸說戚軍,走曲線救國的道路,反正大明朝廷有一個道德約束,那就是對沒有稱帝的所有反賊,都認為他們依舊是大明的子民,如果能夠招安,那就是皇上體恤子民,百官仁德深厚。


    這種仁厚,貫穿了整個大明帝國對內部戰爭的始終,即便後來張獻忠直接挖了老朱家的祖墳,這對一個平民百姓來說都是你死我活的仇恨,結果崇禎依舊原諒了他們,並且接受了他們的歸順。


    所以毛文龍和戚軍苦口婆心的說:“什麽事情都是先易後難,隻要現在戚家軍接受招安,在大明這個內憂外患需良將的時候,就會水到渠成,這樣一來,大家就真正洗白了身份,然後等到和自己殲滅了朵顏部,獲取了天大的軍功,戚家軍再一次名正言順的向天下宣布自己的忠誠之後,再上書為自己鳴冤,這樣才是事半功倍。


    這樣入情入理的解釋,最終獲得了戚軍的理解,在做足了手下子弟的思想工作之後,戚軍整合戚家軍主力十個哨合計一千子弟,留下一半為後手。交給自己的兒子,少帥戚朗留守三屯營,帶著剩下一半子弟進了複遼軍,開始傳授訓練複遼軍的車陣,準備向朵彥部展開報複。當然,襲擊朵彥的戰爭毛文龍是絕對不會讓老將軍去的,不是年齡問題,而是因為這是個難得的人才,必須留在自己的軍中,給自己訓練軍隊,真要是出戰了,有個三長兩短,毛文龍哭都找不到墳頭。


    這樣的軍報報到朝廷,天啟還蒙圈於什麽時候自己手下還有這麽一股賊寇,但聽說接受招安了,也就不當迴事了。


    而東林當然反對,要不怎麽叫大明攪屎棍子呢。


    但魏忠賢和葉向高認為,這時候正是大明需要良將賣命的時候,來了一群很能打的炮灰也不錯的。尤其這群炮灰直接收在了東江鎮複遼軍裏,估計也不會鬧出什麽亂子,於是,不說恢複名譽,隻是按照招安規矩,封賞戚軍老將軍一個遊擊將軍名頭,這事情就這樣波瀾不驚的過去了。


    名份有了,戚軍也就安心的在複遼軍幫襯毛文龍訓練車兵。


    毛文龍的車兵構思理念真的和別的不同,似是而非的大陣也是漏洞百出,戚軍幹脆深思了多日之後,直接將原先自己複雜的陣法簡單化,那就是按照一車一杆槍,一車十個人的編製,直接將未來的車陣改為,遇戰則圍成刺蝟,追擊則全力奔馳,在時間和戰鬥力上更加簡潔快速,因為,時間也來不及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寧遠前麵的關寧鐵騎閱兵也正式開始了。


    按照當初的計劃,整個閱兵要進行十天,是要邀請蒙古諸部的首領觀戰的,結果出了信王被截的這個岔子,雖然這些蒙古部落的首領,知道是被人利用了,但還是恐懼大明王朝的報複,別被邀請去看熱鬧,被扣押下來做了人質。


    在大明的後續工作做得好,又一批使者分赴蒙古諸部,向他們解釋了這次建州女真挑撥離間的鬼把戲,並且從申了大明的態度,這才讓這些蒙古首領欣然接受邀請,紛紛帶著親兵衛隊趕到了寧遠,參加這場史無前例的秋操勝會。


    整個閱兵相當順利,現在兵強馬壯的關寧鐵騎,雖然沒有經過真正的戰爭鍛煉,但在無數錢糧堆砌起之下,在孫師傅嚴厲的督促訓練之下,不是麵對敵人,感受一下軍威那是絕無問題的。


    當時孫師傅的關寧鐵騎分作三軍,騎兵,車兵,火器營。


    騎兵成了關寧軍的主力,戰陣變化往來喊殺,真是士氣如虹,讓人看是目癡神迷。


    車兵戰陣轉換變化無窮,聚合之間井井有條。


    而火器營火銃二人抬是主力,一時間是硝煙彌漫槍聲震天,其他各自火器更是花樣翻新,名字繁多的讓人發指,尤其是一窩蜂,那簡直就是後世的多管火箭炮,發動起來,火箭漫天尖嘯刺耳,那熱鬧花哨的讓人感覺比過年的鞭炮可好多了。


    而袁崇煥也展示了他新建的寧遠的高大與巍峨,尤其是城上上百門各式大炮,更是威猛無比。


    最後的壓軸戲,就是炮火的展示,當時已經有了開花彈。袁崇煥為了在蒙古諸部首領麵前展示自己的威武,在信王麵前展示自己的能力,更是做足了功課,親自操炮,百門大炮一起開火,真的是驚天動地,從實心彈,打到霰彈,再打到開花彈,單單炮兵就打了一天,那真是硝煙彌漫聲震天地,從十裏遠一路打到城下,將眼前的城牆前預留給敵人的戰場打的是土石飛濺彈坑累累。


    這才是真正的震撼,這才是真正顯示了自己大明軍隊的軍威,更彰顯了——咱們大明有錢。


    就單單這一場炮戰,打出的銀子就不下十萬,而這一場閱兵,花出去的銀子就不下百萬,然而看看大明的信王,看看孫師傅,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這不得不讓蒙古諸部首領感佩汗顏。


    於是,就在山上山下無數住在遼西走廊裏的蒙古人的歡唿中,在女真無數探子,包括躲在蒙古百姓中幾個重要女真人物的驚心中,整個大閱兵以完美的展示了軍威實力之後,勝利結束。


    那幾個後金重要人物迴去之後如何迴報總結,那是以後要說的,但在座的蒙古諸部的首領,在看完整個過程之後,竟然一個個呆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久好久沒有動彈,他們的確是被大明的這種軍威和實力嚇到了。


    林丹汗好半天才艱難的站起來,走到信王麵前,捂住自己的胸口,給信王深深的施禮,再也沒有他剛來的時候,對這個小屁孩的那種倨傲和輕視了。


    經過血火之後的信王朱由檢也沒有了一個十三歲孩子的稚嫩頑劣,臉上也帶上了一個大明最大的貴族,皇家的威儀,輕輕的虛扶一下,淡淡的道:“大汗平身。”


    一句大汗,其實這不是信王的口誤,因為大汗在蒙古等同於皇上,而在大明的正統規矩裏,這是不可能出現的。


    但這在信王出行閱兵之前,天啟和內閣以及毛文龍都事先商量好的,要想讓對方為自己賣命,那就要適當的承認對方的地位。


    對於林丹汗,這個不是汗的汗,就要培養他的野心,讓他能夠在得到大明的認可之後,能夠聚合更多的蒙古部落,和建奴對著幹。


    現在,大明上下已經一致認同,建奴後金,才是現在大明最大的敵人,因為他們已經讓大明有了切膚之痛,不單單是戰死無數大明各地抽調遼東的精銳,最主要的還是錢。


    麵對被震懾住的林丹汗,信王很滿意,他總算看到了閱兵的效果,林丹汗都臣服恐懼了,那麽其他的蒙古諸部還敢不臣服嗎?


    “草原需要如您這樣雄才大略的人統一成為一個整體,如此才能和大明成為一個整體,現在,建奴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在這一點上,我們有著共同的語言,為此,我大明將和你共同對敵。”


    對於信王如此表態,林丹汗感激涕零。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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