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自己不是第一次來,當然,那是當時自己花了幾百塊進來的,當然,該開放的自己都看了,不開放的,自己是沒有資格看的,就好像現在,雖然沒有沒票,但自己以大明二品大員想要看看,還不如當初自己花幾百塊看的地方多。當時,自己純粹就是一看客,現在自己卻成了這裏的當事人,真的是世事無常啊。


    隨著禮部負責禮儀的官員的教導,亦步亦趨的進去,這時候的毛文龍才明白,感情自己這個二品大員,在這個帝都,簡直就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垃圾,因為就排在自己前麵的,沒有三十也有二十。


    而情況也不像電視劇裏那樣,皇帝等到大家站好之後才出來,感情,在這個大朝會的時候,皇上是事先坐在了那個高高的台子上的,小小的孩子,板著個死人臉,看著無數大員魚貫而入,估計在這個時候,他的心中就有天下英才皆入我甕中的感覺吧。


    大家入殿,也不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走,有唱禮官在那指導,就好像後世的導演一樣,指揮著整個場麵。


    文東武西按照品級站好,不能交頭接耳,不能竊竊失語,要目視自己的鼻子,做到盡量看到自己的鼻子尖而後腳尖,當然,那些挺著大肚囊的除外。


    “一叩首——拜——”隨著唱禮官聲音悠揚舒緩的唱禮。毛文龍就盯緊前麵的屁股,亦步亦趨的跟著動作。


    “舞拜——”


    大家就一起揮動袍袖,做仙鶴狀,腳步還要整齊劃一,絕對有廣場舞大媽的風範。


    “再叩首——拜——”


    跟著前麵的屁股再次下跪磕頭,然後站起來,暈暈乎乎的就再次聽到唱禮官悠悠揚揚的道:“舞拜——”


    於是大家就再次跳舞,前麵的那個老頭似乎是進入狀態,那腳步,那袍袖,那身段,簡直讓毛文龍感覺羨慕極了。


    “三叩首——拜——”


    毛文龍就再次跟著跪拜磕頭,然後——還沒等唱禮官喊呢,大家已經自然而然的站了起來跳舞。


    其實這都是形勢,形勢到大家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熟悉到了沒有了當初設定這套禮儀時候的敬畏之心,而隻是走一個過場一種形式,或者幹脆就是自娛自樂。


    天啟高坐在上,掃視了一下下麵群臣,看到應該站在第一位置的首輔竟然空缺,就扭頭看向了魏忠賢。


    魏忠賢朗聲迴奏:“大明首輔葉向高閣老因病請辭朝。”


    天啟就苦笑,這個老奸巨猾的家夥是做了縮頭烏龜,不想趟這趟渾水啊。看來,今個就隻能自己親自赤膊上陣了。


    端坐了下身子,將小胸脯挺起來,衝著魏忠賢點點頭,然後就聽到魏忠賢那熟悉的聲音在高高的台子上,在皇上的身後傳來:“皇上口諭,諸位臣工,平身,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於是大家一起整齊劃一的迴答:“謝萬歲。”


    然後文東武西,大家按照品級站立。


    毛文龍跟著大家站好,但心中卻是腹誹無比,原先上朝,大家還是有把椅子坐的,也沒有這種繁文縟節,但宋太祖趙匡胤發現大家坐在一起老是交頭接耳不聽他說,於是在一天早朝中,就悄悄的將椅子撤掉了。


    而後洪武朱元璋認為和自己一起打江山的兄弟們,老是和自己這個農民出身的人平起平坐,這很不給自己麵子,於是才有三拜九叩的禮儀,如此才演變成了今日這樣。


    而將這套禮儀發揚光大,或者說是走向極致的,是滿清皇帝,他們更需要在形式上,凸顯皇權的至高無上,才走到了那種變態。


    而正在毛文龍胡思亂想的時候,卻發現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


    這讓毛文龍才想起來,一項不上朝的天啟皇帝突然開了大朝會的目的——那就是自己,自己是主角啊,主角怎麽能走神呢?


    於是將思緒拉迴來,這時候才聽到有一個清朗鏗鏘的聲音在耳邊迴響:“臣彈劾毛文龍十大罪,此十大罪罪罪確鑿,實在是十惡不赦,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將國之不國,不殺,便是未來的藩鎮,不殺,便是沒有天理。”


    來了,來了,大家倒是幹脆,上來直奔自己這個元兇主題,但聽說自己有十大罪,毛文龍就徹底的糊塗了——我不過就是打了一個文官,還是芝麻綠豆的五品,結果竟然是如此的罪大惡極嗎?我怎麽不知道?這不行,我得弄個明白。


    這個老倌氣勢洶洶的發難,當時得到了滿堂響應,一個個站出來大聲附和,真的有將毛文龍一棍子打死在朝堂的意思。


    看著滿堂洶洶的民意,看到幾個沉默的臣子雖然似乎和毛文龍有關卻無人站出來替毛文龍說話,天啟就無奈的長歎一聲,隻能自己親自出馬了,於是對著群臣低聲下氣的道:“毛帥有錯,但不至於錯到如諸位所說的罪大惡極,你們——”


    結果一個官員站出來大聲打斷天啟的話:“賊子禍國,已經是罪顯昭昭,就要交給有司嚴查其罪,然後明正典刑以為天下後來者戒。”


    當麵打斷皇上的話,這絕對是君前失儀,按照正理,負責朝堂秩序的禦史就要出來彈劾的。但現在禦史們正火力全開的對付毛文龍呢,大家誰還管那事?再說了,打斷這個小孩子說話的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大家也已經習慣了。


    結果站在皇帝身後的魏忠賢卻不幹了,立刻站出來大聲的嗬斥:“吳建民,你打斷君言,君前咆哮,還有沒有臣子之禮?你這是大逆不道,你這是欺淩君父。”


    魏忠賢上來一說,倒是起到了作用,魏忠賢一夥的立刻跳出來幾個大聲嗬斥彈劾這個叫做吳建民的家夥。


    吏部主事李夔龍站在那裏,對著吳建民怒吼:“身為臣子,卻如此蔑視君父,難道這就是你的所謂熟讀聖人精義的結果嗎?此大不敬難道禦史們沒有看到嗎?禦史們難道不是失職嗎?臣彈劾禦史禮部失職。”


    禦史和禮部立刻不幹了,一個家夥站出來大聲的反駁:“這裏是朝堂,哪裏有一個醃宦說話的份?這豈不是亂了綱常?臣請陛下將醃宦驅逐出去以淨朝堂。”


    太仆少卿崔成秀上前冷笑道:“魏公公身為司禮監秉筆,掌握批紅處斷,朝堂大事當然有份參與,你如此說,是不是要將司禮監一並撤除?你是和居心?”


    趙南星立刻站出來大聲疾唿:“士大夫治理國朝,這是先祖爺留下來的規矩製度,什麽時候要一個醃宦指手劃腳?閹黨禍亂朝綱已經達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臣請萬歲立刻殺魏忠賢以為後來者戒,否則就又是一個劉瑾王振。”


    結果錦衣衛指揮使崔英元冷笑道:“士大夫治國是先帝留下的規矩不假,但設立司禮監秉筆監督你們,也是先帝洪武爺定下的規矩,你如此詆毀,你就是對洪武爺的大不敬,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皇家親軍錦衣衛,有迴護皇權尊嚴的職能本份,現在就拿辦了你這個對洪武爺大不敬的混賬。”說著,就擼胳膊挽袖子的要當場拿人。


    於是黃暉一站出來指著崔英元的鼻子大罵:“你不過是皇家的一條狗,在這朝堂哪裏還有你撕咬的地方,還不給我滾出去?”


    結果崔英元被罵成狗,不但沒有惱羞成怒,反倒是洋洋得意的站在了玉階前,拿出看門狗的架勢:“我們錦衣衛就是皇家親軍,我們就是皇家的狗,我看你們今日氣勢洶洶要危及皇上安危,我就要盡我做為忠犬的本份,我要開咬。”


    此言一出真的是讓所有人無語了。


    其實,最無語的還是毛文龍,他第一次上朝聽事,而且這個大朝會還是專門為自己開設的,結果你看看現在,東林和閹黨習慣性的就先幹上了,自己這個正主已經被大家給忘記了,現在的毛文龍感覺很沒有存在感。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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