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我仙緣?”曲陽十分驚訝,隱隱間猜測到了什麽。


    歐陽宇點頭道:“沒錯,正如你所猜測,此乃我那成為修仙者的弟弟留下,他曾言,若有人能讓丹爐旋轉發出聲音,那就表明此人擁有修仙的潛質!”


    “如此神奇?”曲陽眉頭一掀,他之前隻知道,測試否有修仙的潛質,是看個人第一次感應天地靈氣的濃鬱程度。


    說起來,判斷潛質的方法有數十種,隻是曲陽太孤陋寡聞了。


    這些方法會出現,是因為那些門派選弟子時,能省去很多時間,不必繁瑣到一個一個的試驗感應天地靈氣。


    歐陽宇神情有些激動,“曲陽,這仙緣…”


    話還未說完,曲陽就擺手打斷道:“多謝歐陽家主好意,這份仙緣應留給歐陽家後人。”


    “擁有修仙的潛質,豈是說有就有?這些年,我又何曾沒讓歐陽家的後人測試呢?我弟弟能成為修仙者,已經是上天對我歐陽家的眷顧,此番仙緣,應當贈予有緣人。”


    聽到有緣人三個字,曲陽心中一動,他腦海中浮現當日獲得須彌芥子時的種種,那位來自九州大陸的合歡宗老者,不也曾喚自己為有緣人嗎?


    “歐陽家主,恕我小人之心,這仙緣為何要贈予我?”


    “不瞞曲陽小弟,你身上所發生的事與我當年很是相似。”歐陽宇說起往事,雙眼微眯,朦朧起來,頓了一會後,又解釋道:“想必曲陽小弟也曾聽說,歐陽家二十年前有多麽的落魄貧窮。”


    “那年,青陽鎮饑荒,家中長輩紛紛離世而去,僅剩我與我弟弟二人相依為命。好不容易度過那段歲月,而我又遭人陷害,險些喪失性命。”說到這裏,歐陽宇神情激動起來,“我遭人陷害的理由與你父親大徑相同,也是因為應招某份差事而被競選人下毒!”


    “我那弟弟性情剛烈,盛怒之下與那人打鬥起來,爾後此事越鬧越大,官府都幹涉進來。因官府收了那人錢財,但又不敢太過明目張膽,便叫那人跟我弟弟簽生死狀,上擂台定生死!”


    曲陽聽到這裏,已經猜測到後麵的事情。


    歐陽宇說到這裏也沒再多說,隻道:“後麵的事情你也盡可聯想到。”


    一個是為哥哥討迴公道,一個是為了父親討迴公道,皆是為了討迴那被惡人蒙蔽了的公道!


    當歐陽宇聽聞這個故事時,仿佛看到了當年獨木難支的弟弟,一時間心潮湧動,隨後見到曲陽時,又對其心性大為讚賞。


    如此,歐陽宇才有了想要贈予仙緣給曲陽的決定。


    “曲陽小弟,這份仙緣…”


    這一次,話也是未能說完,曲陽依舊擺手打斷:“歐陽家主,此番好意在下心領。實不相瞞,這份仙緣我用不到。”


    “你用不到?”歐陽宇一時間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你說你用不到?”


    歐陽宇皺起眉頭來,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也不道破,隻說:“原來如此!恭喜曲陽小弟。”


    隨後,二人離開石室,對於仙緣一事,很有默契的閉口不談。


    曲陽又呆了片刻後,起身道別:“歐陽家主,對於亂扔玉佩一事,我這就去準備一些,等會便來登門謝罪。”


    歐陽宇微笑擺手,“無需買太貴重的東西,隻是做做樣子,好讓我歐陽家能保住麵子,哈哈哈…”


    曲陽臉色一窘,抓了抓後腦勺說道:“我可沒錢,買不起貴重的,就打算拿幾個空盒子裝些石頭。”


    歐陽宇一愣,旋即大笑起來,“曲陽小弟,你還真不客氣。”


    ……


    歐陽家門口不遠處,有著兩名男子,佯裝逛街的閑人,實則時刻盯著歐陽家。


    他們乃知縣所安排,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關於曲陽被處置的消息,就要馬上通報上去。


    “你說,那曲陽下場會怎樣?”其中一名年紀較大的男子幸災樂禍的問道。


    另外一人很是年輕,二十左右,長的雖不算英俊,但也還過得去,至少他給人很舒服的感覺。


    這年輕男子微皺著眉頭,眼中流露出真誠的擔憂,道:“歐陽家應該不會是非不分吧?”


    那名較老的男子當即冷笑起來,“是非不分?那曲陽可是亂扔歐陽家修仙者留下的玉佩!那代表著什麽?尊嚴麵子!歐陽家豈會輕易放過那不知死活的曲陽?我看,等會曲陽的屍體就會被扔出來。”


    “真的?這歐陽家太不公平了!”


    “趙小龍你說什麽?這裏可是距離歐陽家隻有數十丈,小心禍從口出!”


    年輕男子正是趙小龍,那夜送飯菜給曲陽之人。


    趙小龍跟曲陽雖隻是一麵之識,但雙方互看對方順眼,都有意交彼此朋友。


    且,趙小龍心地善良正直,對曲陽遭遇的不公很是憤怒,可奈何自身沒什麽本事,幫不了他。


    君子之交淡如水,或許說的就是他們這種相交。


    “快看,曲陽出來了!”那名年長的男子喊道,趙小龍趕緊望去。


    二人隻見,歐陽家大門敞開著,曲陽安然無恙的從裏麵走了出來,其身後還有一人相送。


    當他們看清楚這相送之人時,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這…這是怎麽迴事?”那名年長的男子瞪大眼珠,嘴巴張大,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趙小龍則欣喜起來,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歐陽家豈會是非不分?這天下還是好人居多!”


    歐陽家門前,曲陽與歐陽宇有說有笑,交談甚歡,看他們的表情仿似是相識多年的老友。


    趙小龍與那名男子匆忙離去,趕迴正在重建的衙門,將所看到的通通告訴了知縣大人。


    “什麽?歐陽宇沒殺了曲陽?”知縣聽到消息後,膛目結舌,“你…你說…曲陽還跟歐陽宇談笑風生?歐陽宇親自送曲陽出門?”


    “這…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知縣大唿起來,有時候,一個人的氣量可以決定一個人的想法,知縣他又怎會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怎麽會這樣?曲陽安然無恙…”知縣嘀咕起來,轉而雙眼仿似要噴火一般,怒道:“王捕頭迴來沒有?這事不求那歐陽家有什麽出息的作為,我一定要曲陽死!”


    過了半天後,一則消息轟動青陽鎮,而知縣又再次被激怒。


    乃是曲陽離開歐陽家之後,便去準備‘麵子’,不到半個時辰就拿著這些‘豪禮’,登門謝罪。


    歐陽家出乎眾人意料,欣然接受了賠禮,而且歐陽宇還當這著許多人的麵,向曲陽為九年前慶陽樓招募酒樓掌櫃之事道歉,還說要為曲啟峰的病負責任。


    不得不說,歐陽宇這一招打得十分秒,麵子找迴來了,口碑也賺足了。


    曲陽當時就開了句玩笑,說歐陽宇此乃一箭雙雕,明擺著的生意人。


    知縣得知後,吹胡子瞪眼,感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今日所發生的事,顛覆了他的世界觀,難以接受。


    “歐陽宇糊塗!真是糊塗!”知縣對著自己的幾名親信大聲嚷嚷,“放過曲陽,等同於放虎歸山,終有一日歐陽家會為此事感到後悔,被野心十足的曲陽給吞並!”


    “大人,歐陽家如此簡單了事,難道就不怕今後有人再次做出亂扔象征著歐陽家的玉佩嗎?”其中一名衙役想要拍馬屁,可誰知卻拍在了馬腿上。


    “愚蠢!”知縣大怒,“你且去試試看!”言罷,他一甩長袖而去,顯然被今日所發生的事給氣得不輕。


    那名衙役還未明白過來,一臉的困惑。


    另外幾名知縣親信,皆是無語,最後有一人好心提醒道:“就算歐陽家此次簡單了事,試問又有誰敢亂扔象征著歐陽家的玉佩?”


    一次簡單了事,不代表次次都簡單了事,且歐陽家的威信擺在那裏,誰人敢碰?


    ……


    曲陽迴到桃豐山,將重病的父親背起,望鎮中走去。


    如今與歐陽家的恩怨了解,曲陽便不再擔心,更何況歐陽宇答應,要負責父親的病,這何樂而不為?


    曲陽將曲啟峰背到歐陽家安置下來,他這才趕迴重建著的衙門辦事。


    剛剛到來,還未坐熱,就有一名衙役跑來。


    “曲陽,快,去迎接王捕頭!”這名衙役喊道,臉色很是匆忙。


    “王捕頭?”曲陽眉頭微蹙,他記得剛成為捕快時,曾詢問他人王捕頭是哪一位,卻被告知王捕頭外出辦事,要一些時日迴來。


    說起來,曲陽還未見過這個兒時崇拜羨慕的王捕頭。


    “還不快點?”那名衙役催促道。


    曲陽還是皺著眉頭,心中不解:王捕頭辦事歸來,需衙門上下的所有人前去迎接?


    曲陽雖然困惑,但還是跟了下去。


    不多時,就來到了青陽鎮外。


    衙門上下的所有衙役捕快皆到此,就連知縣也是身著官袍的等候著。


    這使得曲陽更加疑惑,這王捕頭莫非有三頭六臂?連青陽鎮的土皇帝婁知縣都親自到來。


    青陽鎮知縣,喚作婁誌德,大家私底下都叫他為婁知縣。


    正當曲陽出神之時,前方大道傳來馬蹄聲,還有漫天灰塵。


    有不少剛剛成為衙役或捕頭的新人,此時翹首遠望,眼露精光的期待著,顯然也是隻聽王捕頭之名,不見其人的追崇者。


    “嗒嗒嗒。”


    馬蹄聲越來越近。


    “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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