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陣驚唿,隻見隨著壯漢的手鬆,原本兩頭小牛犢般的狼犬頓時低吼著撲了上來,眼看就要撲到七爺身上,那壯漢才獰笑著拉緊了手上的繩子。


    羅鷙看的清楚,若不是七爺退的快,這狼犬已經撲到了七爺身上,這樣的大型狼犬,明顯不是一般,若是咬在人身上,斷骨傷筋還是輕的。


    那牽狼犬的壯漢獰笑著,又鬆了下手中繩索,兩條正在猛撲的狼犬頓時又向前了幾步,再次被繩索拉住脖子,兩條狼犬忍不住開始咆哮起來。


    羅鷙閃身過去,兩手一揚,隻見兩道黑光一閃而逝,落在正在咆哮著的狼犬嘴裏。


    那牽狼犬的壯漢獰笑頓時止住:“小子,你扔的……”


    最後幾個字還未吐出,隻見兩條狼犬猛地哀鳴一聲,跳起數尺來高,然後轟然落下,四肢抽搐兩下,悄然無聲。


    看著狼犬嘴角眼眶裏流出的黑紫色血跡,周圍眾人頓時鴉雀無聲。


    那黃臉青年半晌才反應過來,驚唿一聲:“你……你殺了黑虎黑豹……”


    這時那原本牽著狼犬的壯漢才反應過來:“小崽子,我殺了你……”


    他伸手拔出腰間的長刀,就聽到一個清脆的童音:“你若再動一動,我保證你比這兩條狗死的更慘!”


    扭頭一看,隻見剛才那個毒死狼犬的小孩兒已經站在了旁邊的驢車上,手上是已經拉開了的彈弓瞄準自己,頓時怒道:“你……”


    卻是不敢再向前來,這時那黃臉青年轉過頭來,一臉遮擋不住的怨毒,咬牙切齒道:”小子,你給你們寨子惹禍了,惹下大禍了!我這黑虎黑豹乃是天生異種,就算拿你們全寨人的性命來換也是不夠……”


    羅鷙聽到他動輒就拿全寨人性命來威脅,心中怒到了極點反而更加冷靜,打斷他的狠話,冷笑道:“你們若是現在把你這黑虎黑豹的肚子破開,我保證,我的毒藥隻化了一絲外皮!”


    他的聲音還是稚嫩的童音,但是說出的話,聽在周圍人的耳中,卻讓人身上忍不住從背後冒出一股股的涼氣:“我們全寨性命不過數百,倒是你連山坳數千人,我相信,用的藥絕對不超過十顆,保證你們連山坳雞犬不留!”


    羅鷙說的實話,這藥丸一再改進,雖然沒怎麽試驗,但是毒性肯定比當初毒死兇獸黑線蛇的更厲害,若是真的一口水井投上幾顆,連山坳再大,又能用的了多少。


    他不但有這個實力,更有這個決心,若是他剛來這個世界,前幾年還隻把自己當做一個過客,隻求自己趕快開發出異能,那時也許久就能迴到地球,到時候他隻需舉手之勞,就可迴報這世界裏父母養育之恩,其他的就算洪水滔天又幹他何事?


    然而隨著他在這世界的日子越久,那份感情就越難割舍。


    在那個世界他就曾為了一個太平日子,把那些不把他人當人看的狗東西們扔進太空去死,在這個世界再來一次又如何?更何況他的眼中,除了羅家寨裏的父母家人和一些親近之人,這個世界何嚐和他有半點關係?


    隻是聽在黃臉青年耳中,卻讓他怒極反笑:“好小子,吹大話也不找個地方,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讓我們連山坳雞犬不留?”


    他舉起手上馬鞭,身後眾人頓時準備衝上,就見羅鷙把手一揚,又是一道黑光,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黃臉青年胯下的大馬猛然竄起來,嘶鳴一聲,然後這馬一頭栽倒在地,口鼻中流出黑血。


    再看那馬,分明是被一顆毒藥射入眼中,毒氣入腦,瞬間斃命。


    黃臉青年在馬攢起來的時候就騰空而起,在半空中已經看到馬的慘狀,落地兩腿微彎就要動手,就聽到耳邊傳來冷冰冰的聲音:“百步之內,我取人眼珠彈無虛發;一息之間,毒藥見血封喉,誰若不信,盡管上來試試……”


    他頓時大怒:“好……好……好……今天若你不把我們人全部留下,我倒要看看,是你羅家寨滿門滅絕,還是我們連山坳雞犬不留……”


    羅鷙轉頭就跑,一步跨上驢車扶手,騰空而起,落在了自己毛驢身上,一手扯開韁繩,兩腿一夾,扯著毛驢就向外衝去,他的毛驢本就高大,這一衝,頓時人仰馬翻,轉眼衝出人群外。


    羅家寨的眾人卻提著長刀,擋住了黃臉青年以及他身後漢子的路。


    羅鷙衝開人群,卻不離去,騎著毛驢轉過身來,拉開彈弓,大聲吼道:“我的毛驢絕對不比你們的馬慢,若我現在就走,你可攔得住我?我羅家寨舍了這幾條人命,換你連山坳全寨,你說值是不值?我要下毒,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連山坳,你信也不信?”


    原本正在前衝的連山坳人頓時止住,他們雖然也有弓箭,但是此前正準備迴寨,弓箭都在馬背上掛著,此時並不在手邊,若是真如這小孩兒所說,此時他跑去連山坳下毒,沒有防備之下,吃虧的還是連山坳。


    場麵一時僵住,這時人群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你們最好還是相信這小兄弟的話,他說能讓你們連山坳雞犬不留,絕不虛言,我倒是可以做個旁證。”


    人群中接著就傳來一陣“趙館主”“趙館主來了”的問候聲。


    等人群讓出一條道路,一人當頭走出,正是太平鎮唯一的武館青桑武館的關注趙東明,他後麵那背著巨弓的漢子,不是陳長征還有誰?


    趙東明走進來,先是對著周圍人抱拳施禮,然後才對著那黃臉青年道:“連戰,我知道你在連山坳這些年做的不錯,但是你近年來在外麵的名聲卻是有些差了,若不是你現在心浮氣躁,以你的資質,又怎麽會兩年來武功絲毫不得寸進,先天之境遙遙無期,這些原因,你都不曾想過嗎?”


    黃臉青年正要說話,趙東明卻扯開自己衣襟,露出了裏麵烏黑的軟甲:“我這軟甲,乃是兇獸黑線蛇的皮製成,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兇獸兩字一出,人群頓時傳來了一陣驚唿,驚唿聲未停,就聽趙東明接著說道:“這兇獸黑線蛇,長有八丈,重有萬斤,我用火龍槍也不能傷之分毫,卻是這位羅家寨的小兄弟,在一年半前,用幾丸毒藥毒死的。”


    趙東明話語之間,倒是都是實話,隻是少說了一句,那兇獸黑線蛇,其實已經被陳長征連傷數箭,若不然羅鷙又怎麽能有機會把毒藥射入蛇口?


    整個空地上人頭洶湧,這一刻卻忽然靜的隻怕落下根針都能聽到。


    八丈長萬斤重的兇獸大蛇是什麽樣的,周圍眾人隻是想想,就覺得不寒而栗,趙東明的火龍槍也是有名的神兵利器,竟然不能傷之分毫,這又是何等的強大?然而大家的念頭,轉瞬之間就想到了趙東明的後半句話,而後便覺得遍體發寒:這樣巨大的兇獸,被麵前這個小孩兒用幾丸毒藥毒死了?


    不是難以置信,簡直是根本不能相信,偏偏話是青桑館主趙東明所說,又不由得眾人不信。一年半前,這小孩兒現在多大了?有六歲還是七歲?一年半前他又有多大?這太超出常人的想象了!


    若論見識,趙東明這個武館館主比起太平鎮方圓數百裏十幾萬人來說,那已經是見多識廣了,可是就連他,當初剛知道下藥毒死黑線蛇的人是羅鷙,也是被震驚了半天,何況這些普通人?


    地上兩具狗屍一匹死馬,也在默默證明著趙東明話語不虛。這三頭畜生雖然是黃臉青年所有,也算是助紂為虐,但是它們自身龐大的身軀卻不是擺設,剛才它們也的確一息就亡。


    黃臉青年本來就進退兩難,如果對方是個成年人,他還能拿對方寨子留下的這兩個老頭兒幾個漢子威脅對方,但是一個小孩兒,心性根本無法猜測,再加上那個小孩兒走的太過果斷,讓他完全失去了判斷。


    此時那小孩兒坐在驢背上,雙眼透出的冷漠,似乎這裏的一切都和他毫無關係,雖然他就在那裏,但是給人的感覺,卻仿佛他獨立於這片天地之外,這種冷漠,更讓他相信,如果他堅持下去,那小孩兒會轉身離去,然後去用行動證明剛才的話。


    這種可能,哪怕隻有十萬分之一,他也不敢去賭。


    想他連戰,少年天才,武道修為在三十歲前就進入後天巔峰,方圓數百裏內,可曾有和自己一樣能在三十歲前達到後天巔峰的?而自己這些年武道不得寸進,還不是為了連山坳數千父老,哪怕他的舉動過分甚至留下惡名,歸根結底,卻沒有多少私欲。就算是搶這毛驢,也隻是見這驢生的不凡,想要帶迴去給寨子裏做種驢用。


    若是真走了那少年去連山坳投毒,那他做的這一切還有什麽意義?


    所以,他不敢賭。


    他也是堂堂後天巔峰的好手,麵前這幾人他轉眼就能殺死,隻是他畢竟不入先天,內力不能持久,沒把握追上那個小孩兒,一時之間,竟然麵對幾個普通人束手無策。


    等到趙東明出現,雖然趙東明言語之間對自己聲色俱厲,對那小孩兒卻一再維護,卻也不放在他心上,此刻既然有了台階下,他便順勢而為就是了。


    隻是心中還有不甘,隻想自己若是剛才搶先出手,把這些人帶那小孩全殺了,又怎麽會有這樣的事來?


    更可恨的是,第一次被這小孩兒毒死狼犬自己根本沒看見倒也罷了,偏偏自己仍然不把這小孩兒當迴事,竟然被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自己正騎著的馬毒死,簡直是該死之極,難道那趙東明說的是真的,我這些年有些心浮氣躁了?


    此時已經不是多想的時候,無非是忍一時之氣罷了!若是等到自己到達先天,頃刻之間便能屠盡羅家寨,就算受一時之辱又如何?


    動念之間,他已經站起身來,止住身後蠢蠢欲動的眾人,對著趙東明抱拳道:“多謝趙兄當頭棒喝,今日之事,是連戰魯莽了!這位小兄弟,今日之事就此揭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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