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道明迴到道明宗時,藍氏兄妹已是告辭迴了儒園,於是方道明請了應忘塵與韓清慧二人來到自己清修洞府,將這事情由來一一細述,包括正氣子內,不曾遺漏。


    韓清慧聽了怔怔出神,一時無語。應忘塵岔開話題:“沒想到正氣子居然還留儒園,傳聞他與儒園創派祖師浩然子早已去了域外星空,為何又儒園現身呢?”


    方道明眉頭緊皺,沉吟道:“他的打算,我倒能猜著幾分,當今之世,這生靈界中,除了龍皇帝陀天,便是儒園正氣子了,皆是元神無相之境界,然後才是劍一秀與莊萬古,皆是元神之陽的巔峰所,那個從陰曹界逃出來的陰皇,雖然也是元神之陽,但要差上一籌,至於還有沒有隱匿著其他老祖級人物,就不得而知了,尤其是太易宗與仙劍門,底蘊之深厚,不可揣測,唉,離天地大劫尚有兩千多年,亂世已經來了。”


    應忘塵見韓清慧自然出神,輕聲喚道:“韓長老。”


    後者驀然驚醒,怒視方道明:“你與我師傅說了,我做了你的掌教夫人?”


    “哈,我正大光明,有何說不得,難道讓你見不得人嗎?”


    韓清慧玉靨抹過一絲緋紅,便是一巴掌朝方道明扇去,眼看就要扇到臉頰,卻見後者絲毫不動,似要硬受這一掌,於是急忙止住。


    “你為何不躲?”


    “嘿嘿,習慣了,躲了反而不爽。”


    應忘塵翻翻白眼,韓清慧則是現出一絲羞澀:“你不明白,你這句話,非害死我師傅不可!”


    “這又何解?”


    韓清慧欲言又止,後還是道:“我們天絕穀有一規定,但凡門派弟子,皆要永葆清白處子之身,身為掌教,是如此,我天絕穀,是當做掌教繼承人來培養,我出走原因,隻有我師傅一人知道,現你堂而皇之的叫囂我做了你掌教夫人,失了清白,門派中那些長老、太上長老必定問責我師傅,現又發生了婉約這件事,她若沒失清白之身還好,否則我師傅的掌教之位可能就難保了。”


    “這不可能,李臻大師兄乃謙謙君子,絕不會做下那等齷齪勾當。”方道明駁斥道。


    “希望沒有,否則婉約危矣。”


    方道明轉移話題:“這些暫且不提,這裏有一枚正氣子封印了天戒元神的元氣之球,天戒乃地仙境界,但於我已是無用,我想用你們身上,參悟地仙便是指日可待,你倆誰願意受此機緣?”


    應忘塵道:“這機緣來自天絕穀,自是韓長老受用,我近修煉有所突破,相信離地仙境界已是不遠。”


    “也罷,這次便由清慧受用,可惜我修為太低,不能剝離元神,否則也想法弄幾個給大哥受用。”


    “不可,機緣天定,二弟不可刻意強求,不可幹那有傷天和之事,否則於修行不利。”


    方道明嗬然笑道:“大哥放心,我也是偶然一說,不會幹那強取豪奪之事。”


    “如此甚好,你且助韓長老修煉吧,我先行迴去了。”


    方道明送走應忘塵,隨韓清慧到了她的修行山峰,“清慧,這地仙元神與你來說,太過渾厚,若是一下融入體內,不僅消化不了,反而容易爆體而亡,需要費些功夫才行。”


    “你有何方法?”韓清慧對提升道法修行有種近乎偏執的渴望。


    “道心堅穩是好的,但也要水到渠成,不可刻意妄求,這一枚元神不一定能夠助你踏入地仙境界。”方道明適當提醒:“我且用造化之塔將它慢慢消磨,再化為絲絲混沌之氣,與你消化修煉,不過這也是水磨功夫,不可操之過急。”


    “你不是說過,你奪了造化之塔的先機,除非你親自操控,否則別人無法受用嗎?這樣豈不耽誤你的修行?”


    “無妨,我陰曹界於地藏大師處修行了三百多年,離天仙境界隻有一步之遙,也不急於一時。”


    方道明祭出造化之塔,吞入天戒的元神元氣,小心翼翼操控古塔,將那元神元氣慢慢消磨,化為一絲混沌元氣,其中融入上元真水與羲皇不老血泉氣息,方才緩緩注入韓清慧體內,不過這樣一來,他便不可有絲毫分心,是不能繼續清修了。


    韓清慧端坐於紫薇天羅盤上,隻覺一道磅礴浩然之氣湧入自己體內,宛如滔滔大河,竟然一時無法適應,似要爆體而亡一般,此時耳邊突然響起方道明的聲音:“清慧,修行之道,水滴石穿,難如登天,絕非一蹴而就之事,我傳你的鴻蒙仙訣乃功參混沌造化之法,天地禦法乃開天辟地之道,造世神功是用於創造萬物生靈,我目前也是隻修鴻蒙仙訣一道而已,此等機緣,你隻需參悟鴻蒙仙訣與九九歸一神通即可,其它一概放下,心無旁鶩,方能心靈通達,元神通明。”


    韓清慧知道方道明竭力相助,當下一動不動,入定一般,體內鴻蒙仙訣不停運轉,周身是浮現九張陣圖,開始參悟九九歸一神通。


    這般修行了整整五日,那天戒元神轉化的混沌元氣消耗的剛剛十分之一,韓清慧的修為自是不能和方道明相比,光論對天地元氣的容納尚不及後者十分之一,而且她尚九霄神雷劫的境界,消化身為地仙的天戒元神,自是小心翼翼,緩之又緩。


    這日晌午,一道遁雲突然闖入道明山地界,隻是駕雲者好似後力不濟,離道明山尚有數裏距離便突然墜落,這一幕自是逃不出元神神念覆蓋百裏的方道明的法眼。


    “清慧,有人到了道明山,我去去便來。”


    方道明陣法一轉,便到了那駕雲墜落之地,山林之間,正有一絕色貌美年輕女子抱著一中年美婦哽咽抽泣。這貌美女子方道明倒是認得,正是天絕穀的林婉約,而其懷中的中年美婦卻是昏迷不醒,居然是天絕穀掌教至尊天絕夫人。


    方道明喝道:“林婉約,你們師徒二人來我道明山作甚?”


    林婉約見是方道明,秀眸閃過一絲驚意:“我師姐呢,師傅說師姐這裏,我要見她。”


    方道明元神探視,發現天絕夫人居然元神潰散,生機全無,幾乎瀕臨道消身隕的地步,不禁大驚,法力一張,卷住二人,直往韓清慧山峰去了。


    韓清慧看到眼前一切,頓時駭得麵色慘白,幾乎暈厥,“師傅,師傅,怎麽會這樣的?”


    “師姐。”一旁林婉約哭得是花容失色,梨花帶淚。


    韓清慧近乎哀求:“方道明,救救我師傅,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


    方道明施展渾厚元神之力,渡入天絕夫人體內,後者方才麵色好轉,漸漸醒轉。


    天絕夫人見自家愛徒就眼前,抱著自己,不禁大為欣慰,居然展露笑容。


    “方教主,請你收手吧,老身不需要你救助,當不起。”


    “師傅!”韓清慧亦是梨花帶淚,悲哀淒宛。


    “莫要哭,”天絕夫人輕撫韓清慧玉頰:“為師我與修道無緣,無法堪破天仙境界,終究一死,早晚而已,莫要悲傷。”


    “師傅,是誰將你傷成這樣的?”


    “是天絕穀!是那幫長老,太上長老!”一旁林婉約恨聲道。


    方韓二人同時一驚,“為什麽?”


    天絕夫人搖首道:“莫要恨,為師一生,隻有你們兩個徒兒,宛如親女,期望甚重,所以平日裏管教也是嚴些,我天絕穀的規矩你們也知道,所以當年仙劍門仙道大會,我見婉約與方教主有了瓜葛,生怕日後惹出禍端,所以鎮妖峰上惡向膽邊生,將方教主打下山崖,以為可以永絕後患,誰知人算不如天算,清慧終還是與你沾上關係,上次清慧迴到天絕穀,稟明情況,我便知道大事不妙,清慧可是內定的下一任天絕穀掌教,若是讓門中長老、太上長老知道,必是一死,嘿嘿,這事以前便有過先例,當年為師師妹天蓉,因為與仙劍門劍一秀相念,惹怒了門中長老與太上長老,但忌憚仙劍門勢大,劍一秀道法強橫,天蓉師妹才免於一死,但也被逐出了師門,終身不得踏入天絕穀半步,想天蓉師妹天賦資質勝過為師太多,早已修成天仙境界,若非她違反門規,這掌教一位也輪不到我來擔任。清慧,為師並非故意那樣對你,隻是為了保你性命,才逼不得已出此下策,將你打傷,趕出天絕穀的,想為師隻有你們兩個徒兒,怎能眼睜睜的看著你丟了性命,你莫要恨師傅我。”


    天絕夫人說到此處,已是兩行清淚,伸手輕撫韓清慧玉頰。後者卻是抱著天絕失聲痛哭,之前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師傅,我沒有怪你,沒有恨你!”


    方道明這才明白,為何當年韓清慧墜落道明山間,而且深受重傷,原來是其師天絕夫人所為,怪不得韓清慧雙眸死灰,卻沒料到這背後還有這等隱情。


    天絕亦是哽咽:“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沒想到婉約也身陷情劫,而且這次鬧得大,天戒居然瞞著我偷偷去儒園殺了李臻,儒園的正氣子又來天絕穀殺了天戒與天刑師叔,而且差點滅掉天絕穀的道統,門中諸位長老與太上長老將這罪過皆歸到婉約頭上,命令我處死婉約,否則便是掌教之位難保,嘿嘿,她們哪料到為師我居然有這份膽量,拚著掌教位子不要,也將婉約救了出來,隻是逃走的時候不甚利落,才落下現結果。”


    韓清慧與林婉約知道這前因後果,又知道了師傅的一番苦心,哪還按耐的住,同時抱著天絕夫人失聲痛哭,獨留方道明站一邊不知所措。


    “莫要哭了,”後還是天絕夫人喚住二人:“師傅還有後事要交代。”


    這一句話頓時將二人駭得麵色蒼白,韓清慧泣道:“方道明,救救我師傅,救救我師傅!”


    方道明搖首道:“元神隕滅,**沒了生機,已是無迴天之力。”


    “不會的,不會的,我求你救救我師傅!”林婉約亦是苦苦央求。


    韓清慧知道方道明不會騙她,一時萬念俱灰,隻是抱著天絕夫人痛哭。


    天絕夫人嘿嘿笑道:“方教主,當年我將你打下萬丈深淵,今日也不需你施救,就此兩清,你也莫要再恨我。”


    方道明苦笑道:“早已不恨了,我們修道之人,隻重機緣,哪來那麽多恨,我對清慧,也並非為了要報複你。”


    當下方道明將當日蠻荒與韓清慧的事由說了一遍,天絕夫人歎道:“原來如此,這樣看來,也不怪你,你不想清慧死,我也不想清慧死,逼不得已,出此下策,清慧,你今日做了道明宗的掌教夫人,也算是個好出路,至於婉約,卻如何是好?”


    “師傅放心,我會照顧好婉約的,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韓清慧立刻接道。


    “婉約,你跟著你師姐也好,或者去仙劍門投靠天蓉師叔也好,天蓉師叔與為師情同姐妹,必會善待於你,為師也能放心的去了。”


    天絕夫人一口氣撐到現,隻為兩位徒弟,現一切都已交代明白,再也支撐不住,終於兩位一生摯愛的徒兒懷中含笑而逝。


    這師姐妹二人哭得是昏天黑地,林婉約是暈厥過去,方道明費了半天口舌才勸住二人。韓清慧便將天絕夫人葬了自己修行的懸空峰上。待過了頭七,林婉約便向韓清慧辭別了。


    “師妹,你這是要去哪裏?留師姐這裏,好生修行,沒人敢欺負你。”


    “師姐,我想去投靠天蓉師叔,修煉天絕絕學,”林婉約眼神清澈堅毅,好似變了一般:“師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好生修行,終有一日,我會重迴天絕穀,奪迴師傅的掌教一位,將師傅的神龕牌位與曆代列祖列宗的牌位擺一起!”


    韓清慧麵露驚色,好似看著陌生人一般,但終還是拗不過林婉約,放她去了。


    方道明道:“你莫要太過擔心,我觀她天賦甚高,此次又經曆這慘痛教訓,心性必定強於從前,將來成就定然不凡。”


    方道明這一句卻是說對,林婉約遭此變故,心性大變,從此便是到處流浪,勤於修行,又遇了幾次機緣,修為大進,一路修成地仙、天仙,甚至高,終重迴天絕穀,奪了掌教一位,實現了今日之諾言,不過,此乃後話,暫且不提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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