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載,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一個世俗界的老套段子,在前麵林子響起,一陣梆子聲緊響,湧出百十來淩亂的漢子。


    辰溪止住劣馬前行,玩味地看向洪隊長,不知他會怎麽處理此事?


    “敢問來的是那路朋友?在下洪勁潮,前時已經拜訪過小頑山卓大當家。”洪隊長和其他護衛打了幾個手勢,獨自騎馬上前,拱手問道。


    “哼,卓鳴那老家夥已經死了,現在是老子做主。識相的把馬車留下,趕緊滾蛋吧。”一個兇眉大眼的巨漢,揮著一根狼牙大棒,走上幾步喝道。


    “請教當家的尊姓大名?洪某行走江湖二十餘年,一向都是朋友幫村,所謂不知者不怪,今日定當備上薄禮奉上,還請各位好漢賣個麵子?”洪隊長背在後麵的左手比劃幾下,口中仍然客氣依舊。


    “老子是辛虎子,什麽薄禮麵子全不管用,老子隻認馬車金銀,小的們,準備抄家夥。”兇眉巨漢不耐煩的吼道,後麵一片唿喝之聲。


    “看辛爺這樣子,是不想給兄弟們留口飯吃。話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辛爺如此破壞規矩,日後怕是不好相見吧?”洪隊長臉色沉了下來,做強盜也有強盜的規矩,對麵這小子完全是亂來,不講一點江湖道義。


    辛虎子哈哈狂笑,“老子才不理會你們那些狗屁規矩,今朝有酒今朝醉,搶上幾把大的,喝酒吃肉逍遙自在,且不快活。殺……”


    亂哄哄的一群山賊衝殺過來,洪隊長揮起大刀,喝道:“兄弟們,護住馬車,殺啊。”


    勒轉馬頭衝迴馬車邊上,所有護衛唿吼一聲,控製馬車圍成一個圓形,張弓搭箭,對著山賊一通猛射。


    辰溪亦是裝模作樣的提著大刀,退到馬車邊緣,饒有興趣的看著世俗爭鬥。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這話真是沒說錯。


    片刻之間,山賊就被射翻十餘人,倒在地上慘唿起來,場麵更加混亂。


    辛虎子卻是兇悍,把手一揮,“射箭,火箭,燒死他們。”


    洪隊長眼見著山賊忙亂的在準備,臉上陰沉,對其他護衛小聲吩咐,“帶上羅管事,準備逃命。”見辰溪正害怕的看來,又加上一句,“也帶上曲小哥。”


    “唿唿”聲起,七八支燃燒的火箭飛來,護衛揮刀打開,後麵更多的火箭射來,最外麵的兩輛馬車著火,驚起了馬匹,向側裏竄去。


    “打開口子了,衝啊……殺。”山賊興奮起來,紛紛鼓噪。


    “洪老哥,給我一副弓箭。”辰溪不想再看下去,開口說道。


    “呃……小哥會使弓箭?也好,多殺幾個,正好逃命。”洪隊長叫人遞上一副弓箭。


    太輕了。辰溪隨便就把所謂的兩石強功給扯滿,一支利箭唿嘯而出,正奔跑揮舞狼牙棒的辛虎子手臂中箭,被帶飛幾米摔在地上,那狼牙棒橫著飛出,掃翻一片山賊。


    場麵一下子安靜下來,辰溪笑道:“誰不怕死,盡管前來?”


    抬手兩箭,把跑出百十米遠的兩匹驚馬韁繩射斷,車子唿啦一下翻在地上。


    “曲小哥……神箭,厲害。”洪隊長張口結舌,幸虧開始沒得罪到這位,原來是高人一個。


    “辛虎子是吧,你再亂動一下,我就射穿你的大腿,要不要試試。”


    “大人饒命,小虎子也是聽命行事,不關小虎子的事啊。”辛虎子哪裏見識過如此厲害的箭術,百十米外狂奔的馬匹,那韁繩都看不見了,還是兩匹,趕緊趴在地上,大聲求饒。


    “哦,還有人指使,叫出來見我。”辰溪看向洪隊長,見其搖頭。


    “這就叫,這就叫。”辛虎子轉過臉去,臉上痛苦之中帶有一絲狠色,用完好的左手揮出一支響箭。


    片刻工夫,林子裏轉出一黑色鬥篷遮蓋的漢子,冷冷的掃了一眼。


    “小虎子,這就是你辦的事?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要你何用?”


    “不是啊,大人,那邊有個厲害家夥,小虎子對付不了,還請大人出手。小虎子對大人絕無二心啊。”那麽大一條漢子,趴在地上瑟瑟發抖起來。


    辰溪笑了,對麵居然是一築基初期修士,居然跑到世俗界來作威作福起來。


    “咦……閣下請了,既然是閣下在此,在下就不多打擾,先前得罪勿怪。”那黑鬥篷修士看了過來,眼睛定在辰溪身上,半響才拱手開聲。


    “好說,好說,如此就多謝閣下放過其他人等一條生路。”辰溪已經斂息,但還是被對方察覺出來一些異常,估計是怕討不到好,才會說得客氣。


    “告辭。”那人也是幹脆,拱拱手,轉身就走。


    “不送。”辰溪也不擔心其搞鬼,隻是行蹤已經暴露,也該走了。


    洪勁潮領著所有護衛齊齊下馬,躬身拜謝,“洪某謝過曲大人援手,先前小的有眼無珠,請饒恕小的放肆無禮。”


    “洪老哥不必如此,曲某也是遇上。本還想同路一段,現在卻是緣分已盡。各位保重。”眼見洪勁潮不敢起身,辰溪知道其已經猜到,暗自歎息,自己已經不屬於世俗界,本還想多體驗不同的世俗風情。


    懶洋洋的衝還趴在地上發抖的辛虎子道:“走吧,今天老夫心情好,都滾吧。”


    “謝大人不殺之恩……”辛虎子也顧不得痛疼,領著山賊拜了一拜,連滾帶爬轟散而去。


    他可是知道那位黑鬥篷大人的厲害,那可是天上的仙人來著,能飛能放火的,想不到這位比那位還要厲害,真是嚇死他了。


    騎著劣馬,辰溪緩緩遠去,洪勁潮才和其他人起身,擦去額頭的汗水。


    “洪大哥,那曲小哥真有那麽厲害?比你還厲害不成?”一個也是和辰溪經常玩鬧的年輕護衛,有點不以為然,弓箭厲害並不見得功夫厲害,至於要害怕嗎?


    “小倔子,你他娘的住嘴,你想害死大家。”洪勁潮作色厲喝,把其他人都嚇了一跳。


    “快走,快走,以後不許提起曲大人半字,否則休怪老子翻臉不認人。”洪勁潮厲聲催促眾人趕緊收拾上路,心中僥幸不已,那黑鬥篷漢子轉出來的時候,他瞧得清楚,那人不是在走,而是飛。


    離地兩寸,真正的飛,不是輕功來著。


    那人隻掃了他一眼,就讓他就全身冰寒,如墜冰窖般,這是他多年行走江湖第二次遇到。


    這世界上有仙有魔,他閱曆深厚,自然略知一二,想不到又遇到一次。


    還好,曲大人並不嗜殺,否則又會是第一次遇到那般,在場的人隻怕難有兩個活口。


    走出四五裏,辰溪飄身下馬,把雲豹給放了出來。


    “嗷嗚。”雲豹怒了,衝著辰溪撲去。


    “好了,別鬧了,我也是沒辦法,打人家不過,躲了半年多才養好傷,如果你不怕被金丹魔頭捉去看守洞府,下次就讓你出來,如何?”


    雲豹鬧騰不休,它被關得憋悶壞了,一爪子把邊上屎尿齊流的劣馬給拍遠,吊在辰溪膀子上不下來。


    “好了,我帶著你就是,隻是不許無故鬧事,關鍵時刻要迴靈獸袋來。”好說歹說,才把發脾氣的雲豹給哄下來,辰溪苦笑,別人養個靈獸都是聽話懂事,大半時候都是呆靈獸袋,隻這家夥像大爺一樣,還要伺候得好。


    “出來吧,道友,再看下去我可就管不住它的嘴了。”辰溪衝著遠處一山頭說道,雲豹眼睛盯著一顆大樹,口中嗚嗚作響。


    “戈震啟見過道友。”那黑鬥篷修士從大樹上飄飛出來,落在遠處地上行禮道。


    “曲希。戈道友還沒走?曲某雖然脾氣好,但也見不得別人言而無信。”辰溪眼睛眯起,雲豹聽得脾氣好幾個字,卻是打了個寒戰。


    “曲道友誤會,戈某不是故意守在此處,卻是在等那小虎子,戈某還有些許物品沒曾拿迴。戈某這就走,再也不迴來。”黑鬥篷修士離著有近兩裏,還是感覺自己在那人的神識鎖定之中,心中驚駭,趕緊揭開鬥篷說道。


    “哦,這樣啊……”辰溪打量著對方,突然問道:“北荒是你什麽人?”


    “原來曲道友認識戈某族人,現任北荒是戈某堂兄。”戈震啟高大粗壯,也是一雙手臂奇長,眼眶稍陷,額頭寬大有點突出,頭發略帶赤色。


    “哦,曲某卻是和兩個北荒都打過交道,以後說不得還要麻煩到貴族人。”辰溪點點頭,這人和錦漁城那北荒長得太像,“戈道友怎會和世俗之人交往?”


    他確實奇怪,這家夥怎會混在世俗山賊一起,還要做打劫商隊之事。


    見到辰溪不再緊盯自己,戈震啟放鬆下來,苦笑道:“戈某也是無奈之舉,修真之人不得太過參與世俗事物,隻是戈某有些事務需在世俗界解決,才行此下策。”


    “嗬嗬,倒是曲某多管閑事了。”辰溪才懶得理會這些世俗事務,先前隻是正好碰到,才管上一二,揮揮手帶著雲豹騰空向東而去。


    戈震啟趕緊抱拳,“不敢,是戈某找的人辦事不力,打擾曲道友了。”


    直到辰溪遠去,戈震啟才擦了把虛汗,不敢再停留,向北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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