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嚇到小綠了……啊,姐姐,你怎麽了,你別哭啊。哪個壞蛋欺負你,綠兒找他算賬去。”綠兒不滿了,可見到姬予青臉色突然蒼白,眼淚溢出,身子搖搖欲墜,趕緊一把扶住,驚慌起來。


    “他死了……是他死了……”姬予青泣不成聲,伏在綠兒肩頭失聲痛哭。“我應該多尋找一段時日,我怎麽能走呢……”兩次救命大恩,灑脫而不做作的身影,不知不覺中刻骨銘心,姬予青迴想起來,隻覺心疼如攪。


    “姐姐,誰死了……姐姐別哭了,哭得綠兒好傷心……嗚嗚……”


    綠兒抱著姬予青,眼淚婆娑而下。除了師父,就屬姐姐對她最好,姐姐在宗內是出了名的冷麵魔女,對所有練氣築基魔修從來不假顏色,也從未掉過眼淚,今次傷心肯定是有緣由。


    湖畔清風微涼,山黛湖光之間,一陣細雨如煙飄來,小巧亭子內陣陣哭泣,隨著煙雨灑落湖麵。


    “你說什麽,俺大哥死了?你再說一遍?”黑牛眼睛瞬間通紅,兇芒迸射,仿佛要擇人而噬,緊緊盯著前麵的黑蝴蝶。


    “不可能,師兄怎麽會死?獠牙血煉那麽兇險都過來了?黑師叔你不會是開玩笑吧?”嚴若火一連三問,臉上無色。


    “黑師叔,這是真的嗎?”胡禾荷美目已經蘊滿淚水,追問一句。


    黑蝴蝶微微歎口氣,遞給胡禾荷一枚玉簡,黯然離去。


    黑牛一把搶過,幾息後玉簡粉碎,飄落地上,整個人像木雕一樣挺立。


    片場,黑牛才哀嚎一聲,衝出了洞府,一聲嘶吼響起:“老子以後不叫黑牛,老子叫黑煞……要殺盡逃逸鼠輩……蝶目鱺宮,給老子等著……啊……”聲音中充滿無盡的悲愴和極度的憤怒。


    嚴若火臉色鐵青,一言不發,緊追黑牛而去。


    胡禾荷跌撞著跑出洞府,隻見到遠處兩個黑點消失在空中。


    一雙纖纖玉手扶起痛哭不已的胡禾荷,柔聲說道:“隨我走吧,我已經與師祖說了,他們會迴來的。”


    小聚魔山上空,武癲子、鄺飆、任無息三人看著遠去的兩個黑影,半響沒說話。


    “那小子夠種,居然幹掉三十三名築基修士,想想都可怖。也不知他使了什麽手段?真是厲害啊,可惜了!”鄺飆歎息一聲,聲音滿是羨慕。


    “能從血煉之地活著迴來的家夥,都是一群瘋子,幸虧老子當日沒和他鬥生死。”武癲子摸摸腦袋,隨即又放下來,心有餘悸。


    “據說是那崖山給炸塌陷了,活活壓死一群築基……他隻兩枚血裂雷符,不可能有這般大的威力?到底是用了什麽寶物?能坑殺三十多築基高手,真是了不起。”任無息皺眉苦思,隨後搖搖頭苦笑,殺敵容易,要把自己當誘餌也給賠進去,真是瘋子。


    “走了,熱鬧沒有了,本來還想等那小子築基後去尋寶的……”鄺飆嘀咕一句,走啦。


    武癲子和任無息相視一眼,點點頭,追著鄺飆飛去。


    玉魔宗某處,一帶著暗金色麵具修士在洞府裏走動幾步,嘿嘿笑道:“看來是把那小子給逼狠了,真是不擇手段,居然一次幹掉了三十餘人……是個好苗子!非是老夫相逼,卻是時間無多啊,老夫到時亦是自身難保……算了,讓他先修養一段吧。”


    辰溪靜靜縮躺在距離崖山不遠的一座山腹內,進出的洞口都已經被堵死,洞內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和各種聲音,一派寂靜。


    現在的辰溪,模樣確實很慘,衣物早就被化為飛灰,全身像褪了皮一樣,呈紅黑之色,還在滲著淡紅黃之色的液體,隻胸口稍有起伏,手腳不時的抽動一下,證明他還活著。


    山腹內空間較大,漆黑一片,辰溪還是靜靜的躺著。


    雲層之上,正有一紅臉老者,悠閑地擺弄著一套精致的茶具,不時喝上一杯。


    “很久沒有見過這麽厲害的小家夥了,也不知那老鬼是從哪裏尋到?老夫這次都看走眼了,心智、謀略、狠辣都不缺,運氣更是不差,應該會走得更遠。”


    “是不是該提前結個善緣?看他這樣是死不了,隻是費點時間的事。老夫亦是孤家寡人一個,後繼無人,前麵那關兇險無比,可不好過……”紅臉老者沉吟著,半響,揮手一道赤色光芒閃過,消失在空中,身形隨即不見。


    這已經是第十天了,辰溪眼皮動了下,費力睜開血肉模糊的雙眼,入眼是一片血紅之色,感覺怪異之極。辰溪掙紮著用神識攝取一些丹藥,敷滿全身,嘴裏再塞上一把丹藥,把身體緩緩放平,這簡單的動作,疼得辰溪全身顫抖起來,幾欲暈厥。


    一道道暗色的液體,從辰溪所躺之處流出。


    活著真不容易啊!可是必須要活著,隻有活著才有希望,才能找到家人和娘親!


    想不到那黑珠子爆發出來的威力,比預料的還要大。以前見陀彥羽同歸於盡前拿出過一枚,一模一樣的魔氣波動。


    辰溪已經是做好了所有能做的準備,開啟了所有的護罩。在黑珠子爆發之前,身體已經朝身下的洞穴掉去,距離還是太近,被爆炸餘波波及,所有的極品和上品防禦法器瞬間化掉,身上穿的幾件護甲也化為烏有,幸虧煉體初成,用肉身抗住了。


    隻是受傷慘重,幾乎所有的皮膚都被灼傷,那件用來躲避神識探查的青紗,沒來得及收取,也被毀掉,幸得弓箭在自己掉落的瞬間收起,最重要的儲物袋,是兩手緊握著,才能保全下來。要不然現在連療傷用的丹藥和礦石,都沒地方尋找。


    辰溪也沒料到崖山居然塌了下來,在他被爆炸的氣流衝出身下暗道瞬間,整個崖山轟然垮下,辰溪強忍著全身火燎的痛疼,滾進山穀底部預留的洞穴,一路爬到這山腹之內,進出的洞口也被泥石給掩蓋。


    這次應該坑殺了不少築基修士?!


    當日,辰溪隻聽到很多腳步聲,開始出現在地下藏身空間外,就果斷的用神識啟爆了黑珠子,同時引爆了最後一枚血裂雷符和所有的殉魔珠。


    以有心算無心之下,那群貪欲熏心的修士能有幾人逃出?就不是辰溪關心的事了。


    是否心中愧疚?笑話!都被人追得逃無可逃了,何來愧疚!


    殺人者,人恆殺之!


    嘿嘿,看那暗梟還有何話可說?


    三萬斤蠻力,是辰溪一年多吞服紫煉果煉體所得,修為也漲到練氣十二層中期,隻可惜最後一月蠻力再也不得寸進,要不然辰溪還想多躲一段時間,多修煉一些時日。隻是一星蠻體期到二星壯體期的境界瓶頸不突破,蠻力是不會增加了。


    紫煉牙弓,以辰溪現在的蠻力,已能輕鬆拉滿。但是,期待已久的巨獠箭還是駕馭不了,辰溪有點失望,因為神識不夠使用。


    以辰溪一向謹慎穩妥的性子,要是能使用巨獠箭,或許不會一次招惹太多的築基修士來行險,而是慢慢收拾著完成任務。


    這番鬧的動靜不小,辰溪決定養好傷後,躲藏幾年再說,希望那暗梟不要再來任務。


    對於療傷,辰溪還是比較有信心。


    落塢城外的海妖獸在一夜之間,悄然退去,附近十萬裏海域和東魔大陸接壤的城市附近,海妖獸都退得一幹二淨。


    各處危在旦夕的城市,都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唿聲,這一次的海妖獸潮,就這樣莫名其妙的結束,又可以換得三百年的平靜。


    “必須要迴去,再不迴去,老夫擔心大家都迴不去了。”中年巨漢不由分說,把手一揮,卷起不肯歸去的細細,領著一幫三階海妖獸,朝深海方向急速潛去。


    所有聚集的低價海妖獸慢慢散去,海水恢複蔚藍之色,隻是海裏的廝殺和爭鬥,又開始不息不休。


    吵鬧了近四年之久的特殊懸賞,慢慢平息下來,落塢城的修士,偶爾談起那光頭修士,都是色變,能以練氣修為坑殺三十多築基修士,幾乎是修真界從未有過的大事。


    光頭修士辰溪,惡魔般的名聲,在練氣和築基修士之間開始流傳。


    玉魔宗恢複了原來的規矩,練氣十層弟子已經可以在外行走,隻是這身藍袍太過耀眼,讓其他宗門或散修築基修士側目,生怕裏麵會藏有像惡魔辰溪那般的厲害狠辣人物,輕易還是不要得罪為好。


    那處塌陷的崖山,偶爾會有修士特意過去看看,不管怎麽說,惡魔也是實力的代表,還是值得低價修士的敬仰和羨慕。


    在獸魔宗一金丹初期修士的主導下,崖山廢墟被挖掘出來,於靠近中間部位,找到了十多被擠壓不成人型的修士遺骸,很多都碎裂成數片,而崖山最底下,岩石已經琉化,豔紅明黃亮紫等色夾雜,碩大的一團,已經是密不可分,讓其他各宗觀看的築基修士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引爆了什麽寶物?有如此偌大的威力。


    人群之中,奇魔宗小眼睛修士連退幾步,心中狂跳,幸虧自己當時覺得不對,暗自退了出來,要不就是這裏麵的一份。


    還有幾人臉上色變,他們也是各有原因,沒敢深入,最後被爆炸的衝擊勁氣給噴了出來,雖然受傷頗重,但已經是不幸之中萬幸了。


    大半年後的一個早上,一個渾身籠罩著黑色鬥篷的修士,久久立在崖山邊緣,默默的看著,不知在想些什麽,一聲輕歎,滿是滄桑和無奈。


    早上的彩霞滿天,黑袍修士孤獨的走著,一步一步,迎著晨曦,向東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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