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波喝了兩口茶,仔細迴味著幽幽茶香。這人是真有意思,喝個水都能喝出門道來。請茶、讓茶、獻茶、奉茶、賞茶……


    想起張陽神采飛揚的給她講這些茶禮,她不由自主的微微笑了。鹿兒則恨恨的坐在桌子邊輕一下重一下的揪扯著桌布。


    “他們太過分了,進宮裏都不帶咱們。”鹿兒就想跟他們在一起,現在的感覺就像是被他們拋棄了一樣。


    “他們是去辦正事的,又不是去玩的。”淩波才不在意朝朝暮暮,反正張陽是不會變心的,她篤定張陽待她是真心的。隻是她有點後悔那天死不承認自己是淩波了,從那天以後張陽對她又客氣了起來。‘他不知道我是誰更好,我更能看得清他了。’


    “我們能耽誤什麽正事啊?”鹿兒忽然緊張起來,神經兮兮的探頭過來對淩波說起了悄悄話:“他們去宮中能不能有別的事啊?聽說宮裏待客都有宮女侍寢的。”


    “噗~”淩波一口茶全噴了,嗆得直咳嗽。


    “你小心點呀。”鹿兒遞給淩波一塊絲絹,輕輕的給她拍著。


    “我二哥沒準,張陽不能,他才九歲。”淩波故意逗鹿兒。


    “哼,我看那個九歲的比誰都不老實。”鹿兒半含怒怨半含酸的坐了迴去。


    大寧宮裏歌舞宴樂直到子時方休,張陽和追風到客房中歇息還真有宮女侍寢。張陽直接把她們都轟了出去,雖然喝的頭暈目炫,但也還用不著她們這些豔麗芬芳的醒酒湯。


    “你倒真實在,頭暈不?”追風倒杯茶遞給張陽,張陽接過來直接放到桌子上。


    “喝不進去了,沒地方了。”張陽很少應酬這麽久,從午時喝到子時,誰能受得了?


    “你完全可以不用喝,你才九歲喝的什麽酒?”追風從沒見過張陽這麽喝酒,他也想不到張陽有這麽不自持的一麵,酒宴之上他又不能硬擋。


    “我想喝。”張陽在家不敢這麽喝,他要是喝多了下人都得受責。“都說‘品愁需用酒,一醉解千愁’,我怎麽喝得都咽不下去了還這麽清醒啊?”


    “你怎麽了?伍竹眼下還沒有準信,未必就沒有轉機,何必愁苦至此啊?”追風扶起張陽,攙他到床上坐著。追風幫他脫了靴襪,又立起枕頭放他背後讓他靠著。


    “哥,你怎麽也說這麽隔心的話?”張陽醉眼迷離,頭又暈又痛,心裏卻明白的很。[..tw超多好看小說]“伍竹的事我自憂慮,可再怎麽也不至苦緒滿懷、愁腸灌滿吧?”


    “那你愁什麽呢?”追風抖開被子給他蓋上,坐他身邊靜靜的看著他。


    “唉”張陽深深一歎,心中萬千愁苦隻為一人。“就是伍竹再怎麽樣,起碼我現在知道他遇上了什麽難事。淩波這一別十月音訊全無,我連她到底遇到了什麽事都不知道,我也無所求,但求得她一寸消息,知道她在哪,知道她過的好不好,知道她有什麽為難事就行。”他抬頭見追風正凝目注視著自己,不由得心裏一陣難過。“哥,我知道你也惦念她,不該在你麵前說這些。”


    “她沒事,真的。”追風緊緊抓著他的手,幹脆挑明了告訴他吧。“她其實就在咱們身邊。”


    “你說的是巧荷吧?”


    “嗯,她就是淩波。”


    “她不是。”張陽的神情語氣比追風更堅定。“我也曾經懷疑過她就是淩波,可是千真萬確的她不是。哥,你千萬別錯認了人,她絕不是淩波。”


    “她就是,我早就知道她是淩波,我沒跟你說是因為”


    “她不是!”張陽酒入愁腸都化淚流了,他哭了一陣之後很認真的對追風說:“我驗過了,她的血跟你的血不溶,她不是淩波,她真不是。”


    ‘果然那天的血是我和淩波的,看來他那法子不靈,我和淩波是嫡親的同胞兄妹,這不會錯的。’追風淡淡一笑輕輕的拍了拍張陽:“你忒傻了,就憑那兩滴血能證明什麽呀?許是我的血放的時間長了點,不是同時滴的故而不溶。再說你就那麽相信你的法子百試百靈?”


    “就是血幹了用水化開都一樣有效,何況你的血沒凝固。這法子是絕不會出錯的,就出錯也是非親相溶,這種概率很小但也是有的,嫡親不溶是絕無可能的。”


    “那是不是因為我們是靈獸,幻化‘成’人形的時候血就不一樣了呢?”


    “這個我倒拿不準,你人形的時候受傷,傷口不愈化虎形的話,傷口還在嗎?”


    追風走到桌邊擺開兩個茶碗,拿出一柄尖刀劃破手指往一個碗裏滴了半盞血。他化作一團白霧漸漸凝結成一隻白毛虎。張陽過來拿起另一個茶碗,接著他前爪流出的血。他修為高傷口又不深很快恢複了。追風化迴人形,看著這兩杯血,一模一樣根本無法區分。血嘛,看起來大都是一樣的,本就無法區分。


    張陽拿起一個幹淨的茶碗倒裏半碗水,兩根食指各沾一滴追風的血滴入碗中,兩滴血迅速的溶在了一起。


    “可見血是一樣的,我也改造過肉身,血也和我爹的相溶,血根本就沒變嘛。”張陽把兩個茶碗的血倒在一起直接喝了。


    ‘莫非我錯認了妹妹?不可能,絕不可能。她對家裏的事了若指掌,娘和大哥的墓她都找得到,她的音容笑貌絲毫不差,怎麽可能認錯?’追風愣愣的看著張陽,張陽一碗血喝進去肚子裏好暖,心裏更暖,他懷念這種味道好多年了。


    “看我幹嘛?你以前不也騙我喝過?”張陽以為追風是不適應他生喝血。


    “我不信,你這方法肯定有誤。她就是淩波,一定是。”


    “哥,你別這樣。淩波會迴來的,你相信我。你就不相信我,你還不相信碧玄符麽?我問過了,淩波有和我們團聚的一天。”


    “碧玄符?你還有嗎?我要問,我要問問淩波是不是”追風說了一半忽然停住了。‘不,淩波就是我親妹妹,這何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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