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人滿為患的天玄門瞬時間變的空蕩蕩的,偌大的演武場裏,就剩下了天玄門為數不多的弟子,玄門的玄墨幾人從早上就沒有出現,大概是早就逃了。而那個給長老殿看門的老成也隨之消失,大家甚至沒有人知道那人是從那裏來,又到那裏去。


    朱老三迴頭看了看還站在這裏的二三十個人,好像突然老了幾十歲,渾濁的雙眼低迷著。昔日繁榮的天玄門一日之間變得支離破碎,在場的眾人紛紛抽噎。朱老三自語道:“我不能把門主留下的天玄門就這麽解散了,隻要我們天玄門還有一個人在,我們就要堅持下去!”


    或許是下了很大的決定,朱老三看著遠處的天恆道:“門派不可一日無主,我提議由天恆任本派新一屆的門主!”說完,轉頭看著眾人的反應。天恆急忙道:“朱師叔,現在你是門派裏最德高望重的一位,怎麽能讓我一個後生晚輩的當門主了,況且,論資曆和武功,您是當之無愧的!”然後看著眾人道:“大家覺著呢!”底下剩餘的人都是原來天門和玄門的弟子,朱老三怎麽也是一個長輩,大家都點頭應和,紛紛支持。


    胖子並沒有離去,他說要在這裏等天殤迴來,此刻,胖子不知道從那裏找了一條白布,把腦袋纏了好幾圈。胖子先是晃悠了幾下腦袋,然後說道:“我說這位老前輩,我看您老就答應吧,您不答應,這在場的諸位更不可能答應啊!”


    朱老三顯然有些激動,臉上已有些潮紅,慢慢吸了一下鼻子道:“我朱老三是一個粗人,那裏能做的了門主,大家還是放過我吧!”玄舞道:“師父,您就答應吧,你不當就沒有人當了!”朱老三突然眼睛一亮道:“有一個人或許可以!”玄舞問道:“誰?”朱老三道:“天殤!”然後繼續道:“他的武功和品行,我朱老三是第一個服,我覺得他是最好的人選!”天恆接過話道:“朱師叔,依我看,不如這樣,您老先來當幾天天玄門的代理門主,等到天殤病愈後,咱們再重新考慮這件事,您看怎麽樣?”朱老三轉頭看著大家熱切的眼神,知道再也推脫不掉,隻能點頭道:“好,既然這樣,我老三就先代理著,等天殤那小子迴來,我再交權!”見朱老三點頭答應,大家多少高興了一下,這可能是今天大家經曆的第一件開心的事。


    玄舞輕聲問道:“天恆師哥,臭小子迴來後會接替掌門嗎?我覺得依臭小子的脾氣,他可不會答應!”天恆笑了笑道:“不這麽說,朱師叔又怎麽會先答應呢!”玄舞似是想到了什麽,道:“雪兒師妹的死好像對臭小子的打擊很大,也不知道他還能不能高興起來了?”天恆看著遠處的天空道:“天快要晴了,有些事情可能一輩子也忘不了,殤兒最重感情了,師父的死、雪兒的死、門派的巨變,這些事情讓他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等他安靜下來,他會比我們更難受的。”玄舞暗道:“我以後一定會乖乖的,一定不會惹他生氣的。”


    胖子聽到了兩人的談話,接過話來道:“依我看,這陣子的事肯定已經影響了他,但時間總會磨平一切,等過一段時間,他肯定能高興起來,雖然雪兒姑娘不幸去世,但舞兒姑娘和那個東方娘們兒還是對他一往情深,他不能為了傷心,而棄你倆與不顧啊!”玄舞聽到胖子這樣說,氣的跑一邊去了。天恆笑道:“焦兄,你這說話也太直白了,舞兒好不容易沒有追問東方姑娘的事,你怎麽主動提起了!”胖子晃著頭上的白布條道:“她不會不能接受吧,這可不行,我可告訴你,人家東方姑娘對天殤可是用情很深,人家為他付出了這麽多,他想拋棄人家,我可不答應!你這當師哥的,你得勸勸他,你看你們天玄門總共就分了兩派,他還沾惹了倆姑娘,再外加一個東方娘們兒,這以後要讓他走出去,不知道會染上多少桃花債呢!”天恆聽到此話,似是想到了什麽,告別胖子,朝朱老三那邊走去。


    天恆走到正在指揮大家打掃地上那些血跡的朱老三旁邊,輕聲道:“朱師叔,我和你商量一件事吧!”朱老三轉頭道:“說,什麽事情,我老三能幫上忙的一定幫!”天恆笑道:“您老千萬別這麽說,我一個晚輩哪能麻煩您啊!”然後接著道:“是這樣的,經過這件事情,我想不如把天門和玄門合二為一,我們的人數本來已經這麽少,要是再把大家分開,我想這對大家來說顯得生疏了。正是因為經曆這件事情,我希望大家能夠更加的團結,大家隻有把彼此當成是自己人,才能共度難關!”


    朱老三點頭道:“其實我早有此意,以前的時候吧,我和師兄分開管理兩個殿。這十年年來,我倆經常背著長老們在一塊聊聊天,互相切磋,然後再把對方的武功心得教給大家。長老們隻以為我和師兄是經常吵架的冤家,其實他們不知道,我和師兄從小一塊習武,又怎麽會生對方的氣呢!長老們讓我們天玄門的弟子分為兩派,天門主修劍法,玄門主修功法。這其實本身就是不合理的,之前我倆就曾經商量過,這樣我們兩派交出的弟子總感覺是殘次品,所以在平日,我倆總是多多少少的給門下弟子灌輸一些另一派的武功,但為了避免長老們發現,能教的東西還是很少。”


    聽到這些,天恆突然感覺自己一下子迴到了十幾年前,兩個師兄弟,為了避免長老們懷疑,要裝出很討厭對方的樣子,然後還要偷偷一起教習武功,傳授門下弟子!他們的良苦用心讓天恆很是感動,天恆看著朱老三道:“朱師叔,不,門主,我代表所有天玄門的弟子對您老和家師表示感謝!請你受我一拜!”說完,不顧朱老三的攙扶,強行跪下磕了一個頭。朱老三激動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結巴的說不出話來。


    過了一會兒,地上的血跡也清理的差不多,而幾位長老的屍體也依據朱老三的意思在後山找地方埋了,而且還在墳上立了碑,上麵也隻是寫了長老之墓,並未刻上他們的名字。金赤陽的屍體到底還是沒有發現,大家把門派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依據千麵鬼狐的意思,他應該是把金赤陽殺了,但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找到屍體。


    天恆看著幾位長老的墳土,感歎道:“他們還有個地方安歇,卻不知道家師的屍體不知道在那裏,唉!”朱老三道:“雪峰山這麽大,我們也隻是找了這麽一小塊地方,來日方長,大家再繼續找找看吧!”後來事情過去了很久,大家也終究沒有找到黃七風的屍體,大家也隻是把他平日的衣服埋了,並且立了一塊碑,黃七風的失蹤竟也成了一個小小的謎團。


    天玄門的此次巨變也就這樣收尾,所有的人心裏也都埋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曆經滄桑之後的團聚倒顯得更加珍貴,大家平日的關係變得更加團結。原先的長老殿在大家的一致同意之下,閑置下來,改為了放雜物的地方,原因是大家誰也不願意再迴到那裏。天門和玄門兩塊地方隔開日子教習武功,朱老三在玄門教原來天門殿的弟子練習功法,天恆在天門殿教玄門的弟子練習劍法。大家商量的是等過一段時間,大家的基礎都差不多的時候,再合在一起。


    畢竟實力有限,大家能教的東西也就那麽多,眼下大家也隻能先把現在的武功練熟。胖子每日在山上逛逛,要麽便是到山下打聽一下消息。


    期間陳子揚來過一次,上次他師父著急叫他迴去有事,所以沒有出現,對此他感到很對不起大家,天恆說有些事情也許大家都改變不了,陳子揚也就不好多說甚麽。他早就知道了那日發生的事情,原來千麵鬼狐是遊蕩在西漠一代的殺手,很多年都沒有出現過了,隻是不知道是什麽人請他出來的。知道天殤受了重傷,他很是擔心,江湖傳言一個神秘的和尚把他救走,陳子揚也不知道是誰,他說了空很多年前早就死了,他的師父曾經親眼見過,所以那天出現的老和尚一定不是了空大師。誰也不知道江湖上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個武功高強的和尚,但既然他肯出手相救,那天殤的傷勢也就沒有大礙。


    對於門派現在的情況,陳子揚先是分析了一下利弊,然後又把江湖上的情況跟大家說了一下,禦劍山莊被林世傑接替,可是他畢竟年輕氣盛,經驗不足,底下幾位年老的管事對他也是愛答不理,可以說,禦劍山莊真正的權力還是掌握在那些人手裏。胖子說這樣最好,反正他也看那個林世傑不順眼。


    胖子說那日曾看到有地煞門的人聚集在天玄門山下的小鎮,隻是不知道為什麽到最後沒有出現。陳子揚說這樣的事情,地煞老祖又怎麽會不來湊熱鬧。但估計也是被後來發生的變化驚住了,所以一直沒有出手。就這樣,陳子揚在山上待了幾天後,便離去了,他說如果天殤傷勢好了,他一定會迴來找他喝酒。隻是後來臨走之前,把胖子叫到一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大家後來問胖子,胖子隻是搖頭,說敘了敘舊,眾人見問不出什麽,也就沒有多問。


    日子也就這麽過了起來,天玄門漸漸迴到了往日的正軌,隻是再也沒有了高高在上的長老殿。師兄弟們平日一起練功,每個人的臉上也開始出現笑容,陰霾逐漸散去,大家甚至開始感歎,如果不是這樣一場劇變,恐怕大家還繼續活在陰謀與欺騙之下。


    平淡下來的生活,短暫而又安寧,沒有人知道,大家所盼望和享受的安寧會持續多久,或許江湖就是如此,腥風血雨總是發生在平靜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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