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常說春困秋乏夏打盹,進了秋天人這精神頭就不那麽足,這剛從驪山的軍事學院迴來,一向身子強健的李承乾突然躺在榻上起不來了,這可嚇壞了長孫皇後和獨孤妙音等人,都守在寢殿的前廳焦急的等著禦醫們的診治結果。


    長孫皇後和獨孤妙音是太子的至親,她們當然關心則亂,可以寢殿之內的李承乾與孫思邈、甄權卻談笑風生的說著。見效如此之快都要歸功於甄權的金針,這老頭不虧是醫國聖手,手段的確了得,這針一紮完,頭疼欲裂的李承乾就好多了。


    “嗨,孤這不過就是普通的傷寒,喝點藥就行了,這麽晚了還要折騰你們倆位,孤這心裏著實過意不去!”,斜在靠墊上李承乾笑著言道。


    “殿下客氣了,為殿下診治本就是老臣等的本分,何來辛苦一說呢!”,甄權一邊查看著金針的在太子身上的情況,一邊迴著話。


    “是啊,甄醫令的話沒錯,可臣也得提醒您,日後要多多注意休息,不能把休息的時間過多的放在政務上;陛下有風疾,娘娘有氣疾,這可都是傳代的病,您可是要多多注意。”


    孫思邈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非常嚴肅,太子的同胞兄弟姐妹多多少少都占了這兩病,雖然不容小覷,但人家都是一個飽三個倒,整天都可以閑著,調養身子,隻要不趕上什麽硍勁兒,這都不是什麽問題。


    可太子不一樣,弱冠之年就在屍山血河中摸爬滾打,弄了一身戰傷不說,更是常年累月操心政務,作為東宮一係的老人孫思邈就不知道見過多少次太子“挑燈夜戰”處理政務了,這迴不也因為夜裏風大著涼了嗎?


    太子現在年輕,是沒什麽事,可要是不注意,到了皇帝那個年齡,那可就不好說;皇帝為什麽每年都有要去行宮歇息半年,把國政全都丟給太子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孫思邈是個從亂世中走過來的人,他可不希望等李承乾當皇帝以後因為舊傷加遺疾,導致君上不能主政,致使國政出現問題,最後讓老百姓陷入到水深火熱之中。


    “是是是,兩位先生說的對,孤日後一定多加注意!”,說道這,李承乾的心裏不由的得意了一陣,雖說這遺傳病在目前的醫療條件下挺可怕,也沒什麽徹底的法子治療。


    可他是挺幸運的,這倆樣毛病自己身上目前都沒有,身體嘛也沒有像李泰一樣被酒色掏空,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


    至於這次傷風純粹是與長孫衝多喝了幾杯,衣服穿少了的緣故,可倆老頭兒這麽大年紀了,又是半夜折騰來的,說的還是好話,李承乾不得不主動承認這都是他自身的原因。


    “殿下,您必須嚴格遵照醫囑,那挑理腸胃的藥,可的按時的吃,否則老臣就給您下點巴豆,讓您那兒都去不得,專心在宮中呆著。”,孫思邈當然知道李承乾是敷衍了事,所以佯裝生氣惡狠狠地說著。


    “是極,是極,孫老說的在理,老臣以為就應該如此,否則殿下怎麽肯配合老臣等的治療呢!”,呆著老頑童似的笑容,甄權也跟著起哄,弄得李承乾是哭笑不得!


    醫者依病,依不了命,太子每日睜開眼睛就是一大堆麻煩事,他們倆能做的就是趁著給太子行針的時候,給他解解心寬兒,這精神頭崩的太緊了反而容易出問題。等他們倆把針拔下去,走出這間寢殿,重擔就要壓在這青年的身上了。


    他們都是為人長輩的,要是論年紀做李承乾祖父都綽綽有餘,外麵人那裏能想象到麵前這個年輕人走到今天是多麽的不容易。


    “好好好,孤全聽二位先生的,你們怎麽說,孤怎麽做,一定配合,一定配合!”,李承乾當然知道倆老頭兒是好心,像他們這樣的醫著仁心,不知道比朝堂上的朱紫之輩好上多少倍。


    行針完後,孫思邈和甄權留下調理的方子交給了東宮的專職禦醫,要求他們早晚各煎一次,不管太子在做什麽,都要看著把藥喝下去,要拿出文官進言的勁頭,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嘛!


    送走了二位後,長孫皇後和獨孤妙音這對婆媳又是對他一頓苦口婆心,說的李承乾仰著的脖子酸了,為了自己的脖子著想,他不得不請母後坐下,把話題扯到正事上來。


    “母後,舅公的年紀大了,致仕的本子與翼國公是一起遞上來的,可兒臣一直都壓著沒送上去,估計老人家等的不耐煩了,到你這來嘮叨了吧!”


    “您是知道的,每年的科舉考試都要提前幾個月預備,畢竟涉及到國家掄才不可小覷,除了考題由父皇親自批擬外,其他的大小事都由兒臣張羅,這也包括指定正副主考。”


    “申國公是朝中有名的大儒,主持春闈還不是小菜一碟的事,可這些年來因為兒臣的緣故是處處避險,處處讓步,一直都沒機會。


    現在眼看著要退下去了,要是再錯過這次機會,那可是要留下終身遺憾的,所以這屆的春闈,兒臣想點他為主考。”


    換成一般的朝臣,李承乾不用與長孫皇後報備,可凡是涉及到長孫家和高家的事,這外戚的事兒,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你就是功勞再大,也難免有人在背後嚼舌頭。


    長孫皇後的脾氣又是聽不得這些,所以李承乾不得不提前打個招唿,省得到時候出了情況她老人家生悶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高明啊,母後知道你這是烏鴉反哺之舉,可這科舉考試關乎國家掄才,用申國公不太合適,還是換個人吧,朝中的大儒不是有很多嗎?”


    長孫皇後搖了搖頭,既然這麽多年都不爭了,也犯不著在致仕這檔口再生是非,這娘家人再重要,也比不了自己的兒子不是,所以她對於這個安排並不是很讚成。


    見皇後不同意,李承乾佯裝的咳嗽了兩聲,懂事的獨孤妙音奉上一杯茶後,趕緊適時的補了一句:“母後,依著臣妾的看您還是應了的好,要不然太子怎麽能專心養病呢!”.Ъimiξou


    聽到兒媳婦這話,長孫皇後歎了口氣,沒好氣的拍了李承乾一下後:“行了,既然看在你有病在身的分上,這事就由得你了。記住,病好之前不得出宮,否則本宮饒不了你!”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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