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外甥處置光州刺史的手段,長孫無忌有些不讚同,但能看他能放下成見以國事為重再度啟用魏征,長孫無忌心裏稍感安慰。畢竟這孩子還沒有被仇怨蒙蔽了眼睛且靈台清明,過激就過激一點吧,要怪就怪那些不長眼睛的官員作的太過分了。


    諸臣退下去之後,長孫無忌賴著沒走,還隱晦的旁敲側擊一番正在氣頭上的外甥,有些時候能抬手時且抬手,就算要整飭也不急於一時,“將來”的日子還長著呢,那麽急幹嘛!


    對於舅舅的意思,李承乾當然明白,可曆朝曆代的天子,儲君,就是因為怕在權鬥上失利,在政事上處處尋求平衡,所以滋長了那些狗官的囂張氣焰,最後導致國家積重難返,社稷江河日下。


    可李承乾卻是個強脾氣,寧可幹黃了,也不能讓這些混蛋給熊黃了,所謂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就是這個道理。咋的,高官厚祿還特麽養出冤家了,愛幹不幹,這年頭還缺想當官兒嗎?


    再說,現在剜肉療瘡,總比將來壯士斷腕要劃算的多,從理想性看這麽做的損失是最小,於國於民都有百利而無一害,至於暗中怎麽評價自己,那無所謂,反正自己做的孽不止這一點點。


    就在甥舅二人詳談之際,在後宮中因為喪子之痛心情不好的李世民正在“大開殺戒”,因為薨的代王-李簡不是自己所出,長孫皇後也不好把話說的太急了,所以連忙讓人把兒子召來,他鬼點子多,定能讓皇帝從哀痛中走出來。


    在路上,李承乾聽女官詳說皇帝的行為後,那腦袋瞬間就醉了,這皇帝老子要是不講起理來,還真是“花樣百出”,連衣食住行上都不消停,讓人防不勝防啊!


    首先遭殃的是後宮的嬪妃和宮女,皇帝因為她們伺候梳頭的時候,扯著了頭發,所以不論身份品級一律打了二十庭仗,貶入了掖庭宮。隨後便是那些倒黴的太監,伺候更衣的時候,弄髒了龍袍,本來心情就不好的李世民硬生生踢死了三個。


    不知死的是宮裏的廚子,知道了皇帝胃口不好,所以就擅自把菜譜改成素菜,身懷胡族血脈,愛吃肉的李世民什麽時候布衣素食過,所以就懲罰那些廚子吃素菜活活脹死為止。


    最倒黴的要數禮部郎中郭徽,他與宗正寺少卿-李道民一同操辦代王的身後事,來稟告喪事進程的時候,不知是那根弦搭錯了,竟然膽大包天的勸皇帝看開一點,節哀順變,以江山社稷為重,不應該為兒女之事誤了一國。


    老實說,這話對不對,對,可對的話也得分誰說,要是宰相重臣們說,那李世民不但不會生氣,更會大大的封賞一番。但郭徽一個小小的郎中,說這話不是僭越嗎?誰給他這麽膽子譏諷當朝天子隻顧兒女之情,不顧天下大義的。


    所以李世民特意將郭徽的獨子賜死,讓其長伴代王於地下。這樣沽名釣譽之徒,即不懂君臣之道,更不懂父子之情,不讓他知道下什麽叫切膚之痛,他怎麽能長記性呢!


    一聽到這,李承乾都覺得郭徽是腦子有毛病,這話輪得著你說嘛!李道民既是皇帝的堂弟,又是心腹之臣,有什麽話,人家兄弟之間溝通豈不是更好。


    你做好本分的事,自然少不了該得的那份賞賜,多那個嘴幹嘛。這下褶子了吧,把兒子都搭進去了,賠了夫人又折兵、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他這樣的人。


    李承乾心裏自然向著皇帝,但這話讓一旁的長孫無忌聽了可就不是那麽迴事了,悄悄地的看了外甥一眼,心中嘟囔著:這對父子是咋了,商量好了?專門挑人家子嗣下手。......


    稍時,行過禮後,李承乾和長孫無忌二人也不說話,甥舅二人在棋盤前坐了下來,默默的對弈著。皇帝的脾氣他倆都知道,氣頭上誰也勸不了,隻能等他自己把氣消化了那才好說。


    “你們甥舅二人也與那些腐儒一般把國事為重的陳詞濫調說上一邊嗎?”,李世民撫著龍椅上的把手淡淡地問道。


    喲,終於緩過來了,二人相視一笑後,李承乾站起來,拱手迴話:“父皇英明神武,睿智果斷,這些所謂的大道理,不用說您也是懂的,兒臣和舅舅又何必多次一舉呢!”


    “沒錯,陛下,殿下和老臣今日是來送一劑良藥給您的,包治您的心疾,用過之後,這桌子上禦膳再吃起來也就不那麽柴口了。”


    見長孫無忌說的煞有其事,李世民來的興致,立刻反問了一句:“藥呢,在哪呢,朕怎麽看你們倆是空手來的呢?”


    嗬嗬......,輕笑了兩聲後,李承乾上前一邊倒了一杯茶呈了上去,笑著說道:“父皇,舅舅隻是打了一個比喻,我們又不是孫思邈,那裏有藥到病除的手段,隻不過。......”


    這個想法李承乾在心裏盤算了好幾天,李簡自幼體弱多病,瘦得跟麻杆一般,早亡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而且在諸皇子中,因為其母的身份隻是個普通的宮人,所以存在感並不是很強,李世民平時關心的也很少。


    這迴突然薨逝,讓李世民的心裏突然有了愧疚之意,覺得是自己在他身上花的心思少了,才讓兒子在小小的年紀就撒手人寰,落得與陳叔達一樣的下場,白發人送黑發人。


    李承乾的意思很簡單,把太子良娣,也就是勃律公主剛剛誕下的次子-李醫過繼給代王李簡為嗣,這樣一來代王一脈就有子嗣可以傳承爵位,李世民也不用為他年少未大婚而無子悲傷不已。


    這一條在宗室之中是常有的事,曆朝曆代都有過前例,遠的不說,就說隱太子和刺王吧,玄武門後,李世民還不是過繼了皇子給他們為嗣以顯示胸懷。


    再者說,李承乾也有自己的小算盤,雖然他還不是皇帝,但國本之事,還宜早做準備,以備萬全,從根子上杜絕將來爭儲之事的發生,而眼下就是一個絕好的契機。


    過繼出去後,李醫的宗蝶就會被改在代王一脈,不管他外祖父是不是以國陪嫁,那他都沒有爭儲的資格,親王就是他能做到的最高位置。將來李象當了太子或者天子也不會對過繼給叔叔為嗣的弟弟動手,天家就會真正呈現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局麵。


    而且,就算過繼出去了也隻是名義上的,孩子依然在東宮中長大,這又有什麽實際的損失呢!李承乾和兄弟們爭儲爭的已經很辛苦了,他不想到了下一代依然搞得劍拔弩張,視如仇敵。.......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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