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辰逸剛參加完比賽,就向采薇這邊行來了。不想,剛到台下,他就看見曹明鳳要鞭打桑采薇。夙辰逸心中一急,想也不想的就以最快的速度飛上了高台,手腕微一用力,就把九節鞭奪了過來,隨手擲於地上。


    原本含怒打人的曹明鳳自看清來者是夙辰逸後已是不由自主的呆住了,連九節鞭也忘了撿,丹鳳眼裏驚喜交集,隻顧癡癡地凝望著他。


    夙辰逸眼含關切的打量了一眼桑采薇,直到發現她一切都好才放下心來。待轉頭看向曹明鳳時,神色一如往常般平靜,唯獨那雙星眸宛若沉寂了千年的深潭般黝黑而深不見底,一切的波瀾起伏都被隱藏在那片濃的化不開的黑暗中,冷漠的道:“曹大小姐,鞭子最好慎用,這裏是連山派,可不是斷虎門。”


    聽到夙辰逸的話後,曹明鳳一怔,心裏陡然產生了一股難言的驚悸,卻又立刻被心底如潮水般湧出的強烈感情所淹沒。在她印象中,夙辰逸一直都是如風般飄逸、如水般從容,如神祗般高貴且不可接近,就算是拔劍殺人時,聲音也依然平靜地不起半點波瀾,又何曾如現在這般冰冷過。


    話一說完,夙辰逸也不再看驚慌失措曹明鳳,星目朗朗的瞧著采薇,極其自然的握住了那白暫如玉的柔荑,隱隱地帶著一股溫柔,從容的道:“采薇,我們走吧,這種不相幹的人不必理會。”


    采薇早已心花怒放,展顏一笑,美目漣漣,順從的道:“好。”


    眼見夙辰逸和采薇即將攜手離去,曹明鳳心裏猛地升起了一股強烈的不甘和委屈,所有的羞澀和害怕都被拋之腦後,不顧一切的大喊道:“夙辰逸,你明知道我喜歡你。(..tw)但我來連山派這麽久了,你卻連見都不願見我一眼,你,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說到後來,曹明鳳已是淚盈於睫,聲音嘶啞,臉色蒼白如紙,再不複之前的囂張驕橫,唯有那雙視線模糊的丹鳳眼依然牢牢地粘在夙辰逸身上。


    夙辰逸卻是頭也不迴的和采薇運起輕功飄然離去,隻有徐徐的清風送來了一道清朗的聲音:“抱歉。”


    看到這一幕,譚繼興不由搖頭歎道:“這個夙辰逸,看不出來,還真是夠鐵石心腸的。曹明鳳這幅樣子,我看了都忍不住憐惜,他居然愣是不為所動。”走出好遠後,想到好好的計劃卻沒起到半點作用,譚繼興心裏卻又升起一片惱怒,不滿的對何思偉發作道:“看看你出得好計謀,你所謂的‘借勢逼人’卻演變成‘英雄救美’了,反倒是便宜了夙辰逸這個混蛋東西。”


    何思偉低頭不敢做聲,這個時候說得越多錯得越多。


    韓躍卻是出言開脫道:“少門主,這也不能完全怪何師弟。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像夙辰逸這樣視美色為無物的人,連美人的投懷送抱都可以置之不理。”說到這裏,韓躍忍不住在心裏苦笑,自嘲的想到,他那所謂的父親就是一個好色如命且薄情寡性的人,不停地命手下搜羅美人,要不又怎麽會生出他這麽個不尷不尬的野種。看著失神落魄的跑下台去的曹明鳳,韓躍眼中忍不住閃過了一抹厲色,這些欺他辱他之人,他遲早都會一一迴報。


    譚繼興心中始終悶悶不樂,不耐的道:“廢話,你以為我不知道啊。”腦海裏不期然的浮現了桑采薇風華絕代的身影,譚繼興略顯傷感的道:“難道當真就要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兩個雙宿雙飛。你們幫我想想,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他那些跟班見何思偉吃了掛落,都不敢開口,隻有韓躍胸有成竹的說道:“少門主,曹大小姐的心意可以說眾所皆知,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幫她一把。”


    譚繼興微微皺眉,略顯猶豫的道:“你是說,讓我找父親,設法促成夙辰逸和曹明鳳的婚事?”


    韓躍信心滿滿的道:“少門主英明。自古以來就有規矩,兒女婚事一向是由父母做主,夙辰逸沒有父母,婚事自然要由門主做主,隻要少門主能說服門主許婚,又何愁事情不成。”


    想起父親的嚴厲,譚繼興心裏頗為忐忑,轉念又想到桑采薇,終究還是準備豁出去了,斬釘截鐵的道:“我們就這麽辦吧。”


    隨著連山大比的不斷進行,已經隻剩下四個人還在參加比賽了,分別是:桑采薇,夙辰逸,譚繼興,高鵬。夙辰逸、譚繼興等人能闖到決賽,連山派上上下下的人都早有心理準備,唯獨對於桑采薇也能闖到四強,幾乎所有的人都跌落了眼睛珠子,感到極其不可置信。可以說,采薇是此次大比出現的最大的黑馬了,誰讓她年紀小又是女孩子,偏偏長得又甚是纖弱秀美,怎麽看也不像是身懷絕技的武林高手。


    萬裏無雲,一輪火紅的太陽遙遙的懸掛在天邊,釋放著灼灼的光芒。明明還沒到驕陽似火的六月天,采薇卻已感覺到身上要冒汗了,心裏浮躁至極,怎麽也無法平靜。此時此際,她正在一號擂台上和夙辰逸比武。隻見,夙辰逸的晨星劍飄逸靈動至極,劍光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又宛若天上的流星般璀璨而淩厲,招招不離采薇,卻又恰到好處的避開了要害部位;采薇的絕影劍卻又是一番景象了,浮光掠影劍譜施展開後,絕影倏忽來去,快逾閃電,幾乎連一道完整的劍影都無法看清楚,隻能看到劍尖的一點寒芒若隱若現,忽東忽西,完全無形跡可尋,卻總是被晨星及時的擋住。


    打鬥之精彩之激烈讓一號擂台下的人們目眩神馳,一個個都感覺眼神不夠用了,竟然連喝彩都忘了,唿吸都微微屏住,隻顧緊緊盯著台上那兩個來去如風的身影,台下的連山弟子最少圍了十層,卻硬是無聲無息,落針可聞。而二號擂台的情形卻是大不相同了,幾乎連擂台下都沒有站滿,隻有稀稀落落的幾十個人再為譚繼興和高鵬喝彩。


    正對著一號擂台和二號擂台的,卻是靠山而建的一座高大看台,台上坐滿了連山派的高層人物,從台上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兩座擂台上的情形。盡管能同時看到兩座擂台,但幾乎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一號擂台,高鵬和譚繼興所在的二號擂台卻是無人問津。


    微風拂過,看台上高高豎起的一排旌旗不由獵獵作響。這些響動卻絲毫影響不了正在凝神細看的譚嘉茂,他是越看越奇,夙辰逸的《流星逐月劍譜》是他幫忙挑選的,自然是心裏有底,真正讓他驚奇不已的卻是桑采薇的劍法。連山派的《浮光掠影劍譜》他自然識得,但桑采薇所使的劍法雖然脫胎於《浮光掠影劍譜》,卻比之更為淩厲絕倫、詭異莫測,很明顯,桑采薇把《浮光掠影劍譜》做過改動,這讓他不得不驚歎桑采薇的絕頂天資。看著看著,越發難掩心中的震驚,譚嘉茂忍不住側過頭去,對旁邊同樣在留心觀察的崔靜瑤歎道:“崔師姐,當真是名師出高徒啊。令徒桑采薇的這一身武功放眼武林也是少有人能及,大有師姐當年巾幗不讓須眉的風采。”


    崔靜瑤神色冷厲,冷冷的道:“不敢當,師弟謬讚了。”


    眼見崔靜瑤如此不給他這個門主麵子,譚嘉茂麵上也不由微微一僵,到底是做了多年的門主,氣度甚大,若無其事的轉過頭來繼續觀看比賽。卻不由在心底暗罵著崔靜瑤自喪夫後,養成的這麽一身古怪孤僻脾氣。他卻不知,崔靜瑤也在心裏震驚不已,又哪裏有心情說話。桑采薇的劍法精妙絕倫,偏偏又透著一股含而不露的詭異殺機,這大出崔靜瑤的意料之外。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桑采薇的劍法僅憑在桃花塢的那點時間是絕對練不成的,而且她也從未在桃花塢見到桑采薇施展過這路劍法。想到這裏,崔靜瑤眼中不禁閃現了一抹淩厲的寒光。她敢肯定,桑采薇絕對是察覺到了什麽,不然怎麽會私下裏習練這種完全為殺人所創的劍法。轉念間,崔靜瑤心中卻又出現了一抹不屑,她這些年所做的準備,又豈是桑采薇這點凡人的武功就能逃得掉避得開的。有時候,眼界的不同,出發點不一樣,事情的結果也會完全不同。


    細瞧著擂台上衣帶翻飛身影飄忽的桑采薇和夙辰逸,崔靜瑤心裏沒來由的出現了一絲不安,眼神愈發淩厲,心裏卻已然下定決心。無論桑采薇能不能在半年內突破到第六層,崔靜瑤都打算在半年後出手,到手的鴨子可不能讓它憑白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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