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並無不妥,可行。”穀梁玉語出淡然,神色平靜如故。


    霍雷甩著手中兩隻轟雷錘走了過來,笑哈哈的說道:“天下有諸多的狩獵場都是以人為獵物供狩獵者取樂,我們堂堂公主把你當獵物又有何不可?你嚇跑了公主的獵物,又不能給公主再抓來一隻,何不把自己獻給公主充當最後一隻獵物?你該為此感到無比榮幸!”


    在眾人一再慫恿下猶豫不決的瞿冉冉做出了決定,眼眸閃閃盯著戰天揚說道:“無論如何你都要賠本公主一隻獵物,把你做獵物不僅低了你的罪還能贏了這次賭約,隻要今日一過本公主就饒了你的命。”


    黑屏風下戰天揚的眼睛忽明忽暗,他心裏很明白這些世子為討公主歡心什麽事都能做出來,而且在他們眼裏人恐怕還不上獵物重要,說道:“能做公主的獵物的確是榮耀的事,可是我還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久留,所以這獵物我是做不得的……”


    “你……可惡!想跑?”瞿冉冉皮鞭一指,驚怒斥聲。


    在穀梁璞提出以人充當獵物時戰天揚就已心生逃念,話音未落就毫無猶豫轉身飛跑,而就在他話鋒一轉時穀梁璞就察覺到了異樣,不過卻沒有動作,在他眼中戰天揚就是再多生兩條腿也絕然逃脫不掉!


    瞿冉冉盛怒之下玉手一拍馬背輕叱一聲飛身而起,玉碗一抖手中的皮鞭化作一條長蛇向戰天揚卷去,口中喊道:“好狡猾的惡賊,你給我留下!”


    感到背後勁風襲來疾奔中的戰天揚早有準備,一擰身向灌木叢鑽去,他本想依靠黑披風掩蔽氣息的功效趁此刻已黑的天色隻要藏匿起來就可躲過對方,可還是低估了對方的能力,瞿冉冉不但身份尊貴而且身手也不弱,身在空中玉手一揮,皮鞭便似活了一般扭轉方向向戰天揚追去,如靈蛇吐信般迅疾的卷住了他的右臂。


    “看你往哪跑!”


    一聲怒叱,瞿冉冉翻身後躍一拉皮鞭,身無修為的戰天揚毫無反抗之力被她拉了迴來,身體仰飛在空,在迅猛的拉拽力下“砰”一聲摔在了她腳下,此刻的瞿冉冉已是怒極,想也沒想抬腳踩住戰天揚的胸口,叱罵道:“可惡的家夥,本公主已經說了過了今日就可饒你一命,你居然這般不把本公主放在眼裏,還敢跑?哼,看你還往哪跑!”


    說著腳下也更加重了幾分力道,正奮力掙紮的戰天揚頓感胸如石壓渾身再也使不出氣力來,這位驕陽公主竟然有著混沌期的修為。


    穀梁璞躍身下馬落在瞿冉冉身旁,飄逸的身法比簌簌散落的樹葉還有輕,落地無聲,目露寒光,語出惡毒:“這家夥既然如此不識相,來人,把他綁起來,剝一張獸皮煉在他身上,就讓他變成真正的獵物爬迴去!”


    世間有一種特殊的功法,用這種功法可以把獸類的獸皮煉化到人身上,就如與生俱來一樣再難剝除,這種功法是被用來懲治犯大惡大錯之人,雖然其殘暴惡毒仍被世人所詬病,但喜好此功法的達官顯貴不乏有之,更有甚者私下裏以此尋歡取樂。


    “這是本公主的獵物,不用別人,拿來繩索,本公主親自綁他。”瞿冉冉怒氣未消,嬌豔的麵魘上厲色不減。


    趁瞿冉冉拿繩索之際戰天揚狼狽翻身欲要再逃,卻被瞿冉冉又一腳腳踩在後腦上,整張臉便死死地埋在土壤中,口不能言,鼻不能息,雙手抓地扭動著身體拚命掙紮,莫說瞿冉冉身具混沌期修為的修士之身,就是稍具武修其腳下力量就讓失了修為的戰天揚無法掙脫。


    繩索在手瞿冉冉沒有絲毫猶豫,她身後錦衣華服的世子們幸災樂禍的觀望著,懲治他人本就是他們最喜好的樂子,現在能看著心中仰慕的公主做這樣的事該是何其美哉!


    就要窒息的戰天揚做出了最後的掙紮,雙手奮力的朝後揮動,左手正好在瞿冉冉俯身時狠狠地抓了一把,這一抓不僅狠,而且還準!


    就算是腦後長眼也未必有這麽準,一抓直中要害!


    “啊——”


    瞿冉冉如同她剛才要射殺的那隻兔子逃命是一樣無比迅疾的蹦起,往後躍出了半丈距離,眼眸惶恐難以置信的看著戰天揚,重獲自由的戰天揚倏地翻身坐起,頭上的篷帽滑落在後背,雖然顯露了麵孔卻臉上滿是泥土,還是不能看清楚他的容貌,他大口的喘息,很快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詭異。


    所有的目光都有意無意的偷看向瞿冉冉,盡管此時樹林裏光線已經灰暗下來,但還是能看得清楚瞿冉冉堅聳的胸口上有一個醒目的泥手印,它就如同一個獲勝的大將軍一樣接受著眾人的仰慕,嘲笑著他們的無能,這個他們做夢都想攀上的高峰竟被一個沒有修為的家夥得了先手,這是對他們莫大的侮辱和踐踏,一股熊熊怒火在樹林裏燃燒起來。


    瞿冉冉也看到了這個泥手印,而且那裏還在隱隱作痛,她不敢想象若自己隻是個尋常人被對方拚命的大力一抓下會是怎樣的後果,這個從容不得他人褻瀆的地方今日眾目睽睽之下竟被侵犯了,怒火,羞恥,瞬間爆發,她此時此刻就如同一隻暴怒的母虎,美眸中是羞憤的火焰……


    “我殺了你!”


    瞿冉冉揚起皮鞭發出一聲撕裂黃昏的嘶叫,幽暗的樹林裏飄下一片落葉。


    “啪!”


    掠出的皮鞭抽打在地上濺起泥石飛揚,戰天揚也看到了瞿冉冉身上他親手留下的傑作,詫異中也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禍事,沒不及說話就看到了揚起的皮鞭,當即就地一滾躲開皮鞭,然而翻滾的身體還沒停住忽然一股冰寒的氣息如一座冰山一樣壓在了身上,使得他躺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一個雪白無塵的身影出現在眼前,自下往上他看到了一張冷若寒冰的麵孔,目光無情已有殺意,穀梁璞已站在了他身旁,劍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雪白無塵的他眼裏也容不得半點雜塵,何況是那樣一個紮眼、恥辱的你手印!


    氣如冰山,人如冰雕,劍如冰刺,咽喉滲出的血也結成了冰。


    戰天揚發不出絲毫的聲音,麵對相差懸殊的力量他連逃生的念頭都沒了,這是絕對的力量壓製,縱使有著千萬種不甘,死亡已在一步步向他走來。


    穀梁璞冰寒無情的眼中徒生出一股狠毒,看著劍下的戰天揚如同是看著一隻隨時可以踩死的螞蟻,那個神聖的地方就連他都未曾領略過,居然就在眼前被別人玷汙了,這是他不能忍受,不能饒恕的,犯下這般罪惡怎能就一劍了解?


    他必須為此付出更為慘重的代價!


    “就這樣殺了你實在是太便宜你了!霍雷,先砸爛他的手!褻瀆公主怎能讓你這麽輕易的死了?我要你生不如死!”穀梁璞的嘴角動了動,殘忍的一笑。


    霍雷把手中的一對轟雷錘敲的當當作響,滿臉橫肉猙獰的扭曲著,如同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一樣,不需穀梁璞多言他早就想砸爛那隻賊手,嘴裏發出一串獰笑走過來,傳到戰天揚耳裏變成了蒼天得意的嘲笑,戰家最後一束火焰就要在此熄滅了……


    “你這卑劣無恥的家夥,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麽?就是把你砸的稀碎也抵消不了你的罪行!”霍雷低頭看著戰天揚,uu看書 ww.ukanshu.cm 眼中沒有憐憫,隻是無盡的憎恨,正如他手中的轟雷錘,哐哐作響急不可待。


    穀梁璞收了劍退後兩步站在一旁,雖然劍已離開但戰天揚依舊不能動彈,仿佛這個身體已不屬於他,連動一動手指他都辦不到,眼睜睜的看著霍雷舉起轟雷錘,沒有語言能形容隻能任人宰割時心裏的痛苦,更何況還是背負了千斤重擔不能死的戰天揚,絕望,不甘,悲哀,仇恨,就像一隻隻爪子在身體裏抓心撓肺,把一切撕碎!


    此時此刻沒有人會憐憫他,都在期待著砸爛那隻罪惡的手,看著即將落下的轟雷錘已無能為力的戰天揚眼中忽然湧現出了無盡的悲涼,就似朦朦夕陽下一股淒淒蕭殺的秋風吹過,吹涼了天地,吹荒了萬物,吹盡了桑田,吹枯了滄海。


    悲涼的眼神,悲涼的微笑,當死亡來臨就在眼前,他竟以微笑麵對,釋然解脫的微笑,自嘲自哀的微笑,還是對無道蒼天最後一擊的微笑?


    沒人看到,更沒人看懂。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對轟雷錘和那隻手上,隻有瞿冉冉無意中看到了那雙眼睛,她趁人們的目光不留意她時用元力悄無聲息的抹掉了胸前的泥手印,那裏一如既往的幹幹淨淨如同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就在此時她看到了那雙眼睛,一雙她無法理解,無法形容的眼睛,猶如一道霹靂直擊她的心底。


    那種足以洞穿一切的悲涼終於喚醒了少女本該有的善良,然而,轟雷錘已經落下,此刻方醒的善良還能否來得及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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