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後來呢?你接受她了嗎?”


    秦然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後麵劇情的發展,卻不小心打斷了葉凝兒腦海中的幻想,後者憤憤地把食指放在唇前,對著秦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那玉姑娘長得怎麽樣?有我漂亮嗎?”


    葉凝兒的問題讓在場的三位男士紛紛大跌眼鏡,這小魔女還真是小孩子心性,什麽都要跟別人比,而更讓人無語的是,她居然還沒意識到玉姑娘的身份。


    於是,秦然趁機鄙視道:“你怎麽這麽笨?玉姑娘就是江玉娘啊!”


    “啊?是這樣嗎?”葉凝兒終於恍然大悟,江玉娘嫁入江家之前便是姓玉,而且江家也正是在蘇州,但她剛剛聽故事聽得入迷,沒有往那邊聯想,經秦然一提醒,才後知後覺。


    “喂!你剛才說誰笨?”葉凝兒惡狠狠地瞪了秦然一眼,後者聳聳肩,沒搭理她。故事還沒聽完,秦然可不想在這時候跟小魔女吵嘴。


    不知不覺中,桌上的飯菜已經涼了,但秦然三人似乎已經沒了食欲,而是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聽薛三源講他年輕時的“風流韻事”上。


    “當時我自然是沒有接受她,否則我又怎麽會獨自在九宮山隱居呢?”


    薛三源搖頭苦笑起來,那笑容裏似乎有著深深地無奈。三位聽眾都很是納悶,江玉娘的相貌他們都知道,人到中年的她依然嫵媚動人,比起她青澀冷豔的女兒江曉月,江玉娘更是增添了一份成熟的風韻,由此可見,她年輕時更是一位國色天香的美人。這薛三源眼光也真算高的,連江玉娘這樣的美女都忍心拒絕,不過像薛三源一樣的完美男子亦是世間罕有,能有資本拒絕江玉娘的也就是他了。


    “說出來大家不要覺得我狂妄,像這樣的事情我當年碰到過許多,也就見怪不怪了。在婉拒了玉姑娘之後,接下來的幾天我依舊是白天在路口支起一個棚子,坐在桌前為百姓看病,晚上迴客棧休息,而那位玉姑娘則一直沒有再出現過。(..tw好看的小說)”


    就這麽完了?秦然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地結束,兩人一定還有更深的瓜葛,否則薛三源不會對江玉娘如此在意。


    果然,薛三源繼續講道:“就在我即將離開蘇州城的前一天晚上,我在客棧的房間裏整理藥方,這時突然有人來敲我房門,我打開門,發現門外站著一個小丫鬟,她氣喘籲籲,臉色煞白,緊張地語無倫次。從她斷斷續續的語句中,我大致判斷出她的意思,原來她是玉姑娘的貼身丫鬟。那日玉姑娘與我一別之後,迴到家時被她爹知道了,玉家家規森嚴,玉家老爺絕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外出私會陌生男子。當天玉姑娘便被她爹鎖到屋裏,軟禁了起來。此後的幾天,玉姑娘為了能出來見我,使出了渾身解數,下跪求情、斷水絕食、完全化作了一個淚人……但這些仍舊改變不了玉老爺的決定,他隻當我是個江湖郎中,四處漂泊無依無靠的,絕不願意自己的女兒喜歡上我。玉姑娘雖然無法出門,但還是派貼身丫鬟出來打聽我的行蹤,在得知我明天就要離開蘇州時,玉姑娘情急之下,竟摔碎了花瓶,用碎瓷片割破了手腕!”


    “啊!”葉凝兒驚唿一聲,沒想到如今雍容華貴的江夫人年輕時也曾為愛瘋狂過,若是換做自己,肯定沒有勇氣割腕,何況江玉娘用的還是碎瓷片,那得多疼啊……


    “玉姑娘為了逼她父親允許她見我,不允許任何人替她包紮,而點名要讓我去為她包紮傷口,否則她甘願失血而死!玉老爺隻能妥協,他派玉姑娘的丫鬟來叫我過去。當我來到玉府,見到玉姑娘的時候,她麵無血色,嘴唇發白,捂住傷口的綢布都已被全部染紅。我趕緊從藥箱中取出藥品紗布,為她清理傷口,在此過程中,我們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是她當時看著我的眼神,我至今都記憶猶新。(..tw無彈窗廣告)”


    薛三源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緩緩說道:“那眼神仿佛在說:‘你醫得好我身體上的傷,卻醫不好我心中的痛!’她淚眼婆娑,楚楚可憐,在那一瞬間,我的心為她猛地跳動了幾下。我是一個大夫,以醫治疾病,救死扶傷為己任,但我卻把一個姑娘的心傷得如此重。她的心病、她的心傷都是由我而起,我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可以治好她的人,在這種情況下,我又怎能棄她不顧,一走了之呢?”


    “嚶嚶……”葉凝兒已經被感動得低聲啜泣起來,這是她這輩子聽過的最感人的愛情故事了,當然,她也沒聽過幾個。


    “事後,經過了玉姑娘的這一番折騰,玉老爺也釋然了,懶得再管自己的女兒,而玉姑娘也每天都會來客棧找我給她換藥,久而久之,我們便熟絡了起來。”


    聽到這裏,秦然三人皆是鬆了口氣,照此趨勢發展,這是要結婚生子的節奏啊!看上去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葉凝兒也破涕為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好像自己就是那玉姑娘似的。


    “然後呢?你們倆是不是在一起了?快說啊!”葉凝兒著急地催促道。


    聽葉凝兒這麽一問,秦然又疑惑了起來,江玉娘既然後來嫁進了江家,而薛三源也隱居山林,他們兩人自然是沒有喜結良緣,那麽到底是什麽事情拆散了兩人呢?


    “後來,因為……一些原因,我不得不緊急離開蘇州,我甚至都沒來得及跟玉姑娘道別,就趁著夜裏離開了。而從此之後,我們便再也沒有見過麵。”


    “為什麽啊!”葉凝兒不願相信,更是失望,就如同心中的一個美好童話變成了泡影。看來她已經完全沉浸在這段故事之中了,甚至把自己當成了女主角。


    “想必玉姑娘當時也是這麽想的。”薛三源似乎真的有難言之隱,他巧妙地把話題轉到了別處,“我離開之後,玉姑娘便讓自己的父親差人四處打聽我的蹤跡,但始終都是杳無音信。玉老爺更是氣得暴跳如雷,他認為我玩弄了他女兒的真心,是個卑鄙無恥之徒。但玉姑娘始終不肯相信我是那樣的人,她一直苦等我近一年的時間,我卻始終沒有出現。更加不幸的是,在這期間,玉老爺身染重疾,突然離世,玉家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迅速沒落,從一個大戶人家,變成隻能變賣房產,遣散仆人的落魄家族。而玉姑娘在漫長的等待中逐漸對我失去了信心,她迫於家庭生計,隻能嫁進蘇州城的另一家名門――江家。從那之後,江湖上的人便叫她江玉娘……”


    “那這些事情你怎麽會知道得如此清楚?”秦然問道。


    “不瞞大家,幾年之後,我曾喬裝打扮,偷偷迴過一次蘇州,但那時的玉府已經成了別人家的宅子。後來我巧遇到了玉姑娘當年的貼身丫鬟,是她把這些細節告訴我的。當時我得知玉姑娘已經嫁為人婦,便沒有再去打擾她,所以我又默默地離開了蘇州。”


    原來如此!秦然細細想到,這薛三源定是對江玉娘還有幾分感情,否則不會在幾年後還特意迴蘇州看她。隻是不知道他所說的“一些原因”到底是什麽,竟能使得他拋下愛人,舍身離去。


    “騙子!你這個玩弄女性的禽獸!”葉凝兒忽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對著薛三源大喊,“你肯定是又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才拋棄了玉姑娘!幾年後你又想跟玉姑娘複合,才迴到的蘇州。我原本以為江湖傳聞是假的,沒想到你真是的一個色魔!而且你比那些長相猥瑣的色魔還要惡心一百倍!起碼他們不會掩飾真實的自己,而你,是個披著羊皮的狼!”


    葉凝兒氣得一腳踢開凳子,轉身奪門而出。歐陽林喊了葉凝兒一聲,但她根本不理會,歐陽林隻好趕緊追了出去。


    屋子裏就剩下了秦然和薛三源兩個人,兩人麵對麵地坐著,誰也沒有開口,氣氛有些尷尬。


    “你突然離開蘇州的真正原因是什麽?能告訴我嗎?”還是秦然先開口問道。


    “我剛才沒有在他們麵前說,是因為這件事若是說出來,我的身份就暴露了。”薛三源歎息道。


    什麽身份?前淩煙海閣弟子的身份?秦然想了想,薛三源需要在葉凝兒和歐陽林麵前保密的身份,也就是這一點了。


    “淩煙海閣的門規極其嚴格,隻要你入了此門派,你的一生都要奉獻給淩煙海閣,必須為淩煙海閣的發展鞠躬盡瘁。我從小在淩煙島長大,雖然也像其他弟子一樣每天修煉心法,練習招式,但我內心中最喜歡的,卻是學醫治病救人。也許你不知道,淩煙海閣不但是世上最大的劍譜書庫,還是世上最大的綜合類書籍寶庫,其中的醫書自然也是數不勝數。閑暇無事時,我便去借閱大量醫書,自學醫術,誓要做一名出色的大夫。但島上資源有限,藥品種類不多,根本不夠我研究的,再加上門派中的弟子都是自小習武,身體健壯得很,極少有人生病,我連個可以醫治的病人都沒有。在島上,鬱鬱不得誌的我趁著一個出島辦事的機會,偷偷留在了中原。門派內的長老們知道之後大發雷霆,他們視我為叛徒,派出了多位弟子到中原來將我捉拿迴去,以受懲罰。想必你也猜到了吧,我離開蘇州的真正原因,便是察覺到他們已經到了,淩煙海閣不允許門下弟子有兒女私情,若是他們知道我與玉姑娘互生情愫,肯定也不會放過玉姑娘的,所以我才連夜離開蘇州,不僅是為了自己的醫學事業,還是為了保護玉姑娘。”


    聽了薛三源的解釋之後,秦然一臉震驚,原來薛三源不但不是一個始亂終棄的負心漢,反而是個重情重義,為他人著想,寧願苦了自己也不連累愛人的好男人,葉凝兒是徹頭徹尾地誤會薛三源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劍氣凜然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黃沙漫天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黃沙漫天並收藏劍氣凜然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