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穀的地牢空蕩蕩的,已經很久沒人住過了,不過今天這裏來了一位新住戶,幾分鍾前他還是客人,現在卻成了犯人。


    秦然出神地望著牆壁上的鐵欄窗,顯得有些孤獨。他本可以盡情地欣賞廣袤的星空,但現在卻隻能透過一尺寬高的窗框看到幾顆星星。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江家母女的恩賜。


    “也不知這個江曉月跟我有何深仇大恨,屢次暗算我,真是上輩子欠她的!”


    秦然無奈地坐到地上,從上衣裏掏出一個包袱,看了看裏麵的劍譜和卷宗,紙麵完整,還好沒有弄壞。


    “咯吱。”


    地牢大門被打開的聲音傳了過來,但因為門在牢房的側麵方向,秦然沒法看到來人是誰,不過,整個獵人穀裏會來看他的也就隻有歐陽林了。


    “歐大哥,你來了。”秦然輕歎一聲,“三年前是我帶飯到牢裏看你,三年後卻變成你來看我了,真是造化弄人。”


    秦然說罷,對方卻並沒有迴話,但他感覺得到,牢門外的確有人。


    “歐大哥?怎麽不說話?你不會以為我真的做了那些事吧?”


    對於秦然的問題,門外的人仍然沉默不語,秦然心頭疑惑,便走到鐵門前,從門上隻能露出眼睛的小窗口朝外望去,卻隻看到地上的一個人影。


    “你是誰?”秦然立刻警惕了起來,這個人影嬌小苗條,絕不是五大三粗的歐陽林的,倒像一個女人。秦然後退了兩步,莫非是江曉月想趁著四下無人時過來殺他?


    “我……不是表哥……”


    表哥?歐陽林隻有一個表妹,那就是――葉凝兒。


    “你怎麽來了?”一聽是葉凝兒,秦然鬆了口氣,這小魔女雖然刁蠻了點,但起碼不會要他命。


    “表哥他去姑媽麵前替你說話,姑媽一怒就把他軟禁在屋裏了,他叫我來看看你……”葉凝兒的聲音有些奇怪,不像平時嘰嘰喳喳的樣子,而是有點扭捏,“可不是我主動要來的啊,你別誤會……”


    對於葉凝兒後麵的那句話,秦然翻了個白眼,都什麽時候了,還不忘跟我劃清界限。(..tw好看的小說)


    “喂,我問你啊,你到底有沒有把江曉月……那個?”葉凝兒畢竟還是個小姑娘,提及男女之事有些羞澀。


    “我暈!你用點腦子好不好?你姑媽不了解江曉月,你還不了解她嗎?那個女魔頭如此兇殘,抬手就能要人命,我就算再如饑似渴,也不會找她啊!”


    葉凝兒仔細一想,好像有些道理,她臉上剛露出一絲笑容,接著又立刻換成了嗔怒。


    “哎!你說誰不用腦子啊?我好心好意跑到這潮濕腐臭的地牢裏看你,你還嗆我!真是個白眼狼,活該被關!”


    秦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才是小魔女的風格。


    玩笑歸玩笑,葉凝兒還是沒忘記歐陽林交代給她的任務,那就是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好讓歐陽林找到證據,證明秦然的清白。


    “你是怎麽惹到江曉月的啊?她為什麽要不顧貞潔聲譽地陷害你呢?女孩子的清白可是比命還重要的。”葉凝兒問道。


    “我也很納悶,這個江曉月對我一直很不友善,白天的時候我還跟她打了一架。”


    於是,秦然就將自己如何被江曉月騙出自己的房間,又誤入她的房間的經過告訴了葉凝兒。在說到兩人在床上撕扯衣服、翻滾糾纏的時候,葉凝兒聽得小臉通紅,心髒撲通直跳,但不知為何心頭還有一絲酸酸的味道,她撅起小嘴,小聲罵了一句:“臭流氓!”


    “喂!你說誰是流氓啊!我是受害者好不好?”秦然冤枉道。


    “你還說自己不是流氓?你忘了前幾天在湖邊……”葉凝兒想起那晚的情節,臉更加紅了,她甩甩頭,不再去想那個畫麵,“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吧?”


    “我要是騙你,就讓我把這地牢坐穿!”


    葉凝兒迴想了一下整件事的過程,確定自己已經記清楚了之後,向秦然道了別。


    “那我走了,不要想我哦,然然~”


    “嘔……你快走吧!否則沒等江曉月來殺我,我就被你惡心死了!”


    “哈哈哈哈,我會再來看你的哦!”


    經過了與葉凝兒的一番鬥嘴之後,秦然的心情倒是好了許多,不再那麽鬱悶。不過他也是沒想到第一個過來的居然是小魔女,並且心中對小魔女的再次到來還抱有一絲期待……


    “不對,我的腦子一定是被這壓抑的地牢環境給憋壞了。”秦然自言自語道。


    從地牢出來之後,葉凝兒馬不停蹄地奔向歐陽林的院子,為了不讓歐陽林逃出去,葉鳳儀派了四個身手不凡的家丁守在房間門口,日夜執勤,不讓歐陽林踏出門口半步,也不讓別人接近房間,不過有一個人例外。


    “小姐,我們也是奉夫人的命令,您要是進去了,我們是要被責罰的。”一個家丁為難道。


    “你在開玩笑吧?嗬嗬,你敢攔我?你敢攔我啊!”


    葉凝兒左手抓著那家丁的下巴,右手“啪啪啪”地用力拍著他的臉,清脆的聲響讓另外三個家丁紛紛低頭不忍再看,不一會兒,那家丁的臉已經被打得通紅。


    “不讓開是吧,我看你的臉能撐多久!”


    葉凝兒更用力地扇了那位家丁幾下,這時,房間的門突然開了,歐陽林從裏麵走出來,來到葉凝兒麵前,抓住了她的手。


    “凝兒,別胡鬧了,他們也是奉命行事,你先迴去吧。”


    “可是,表哥,你交代我的……”


    歐陽林忽然向葉凝兒使了個眼色,後者眼珠子咕嚕一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啊,我把姑父叫來,讓他好好收拾你們!”


    一聽葉凝兒要叫穀主,家丁們瞬間嚇得臉色蒼白,他們都已經在穀裏效力多年,穀主膝下無女,有多疼愛這個外甥女他們再清楚不過,若是葉凝兒在穀主麵前添油加醋一番,他們幾人的小命可就懸了。


    “少穀主,葉小姐,你們二人要是有什麽事情就趕緊說吧,我們就當沒看見……”一位家丁猶豫了一會兒說道。


    葉凝兒詭計得逞,頓時喜笑顏開,她拽著歐陽林跑到房間裏,“咣”地一下把門關上了。


    “凝兒,你快說說,秦老弟是怎麽迴事?”一進屋,歐陽林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表哥,你用得著這麽緊張他嗎?難道你對秦然……”葉凝兒表情怪異地盯著歐陽林。


    “去你的!淨瞎想,我這是講義氣!”歐陽林拍了葉凝兒的小腦瓜一下,“沒看出來你這丫頭還是個腐女。”


    葉凝兒吐了吐舌頭,然後把在地牢裏秦然說給她聽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歐陽林。歐陽林聽完,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眉頭擰成一團。如果真是江家母女聯手陷害秦然,那可就太惡劣了,江曉月不但不珍惜自己的名節,而且還無視歐家的聲譽,他可不想跟如此蛇蠍心腸的女子結婚。


    “凝兒,時候不早了,你先迴自己屋吧。”


    歐陽林把葉凝兒推出了門外,後者看著歐陽林複雜的表情,心裏慌慌的,總感覺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淩晨醜時,在屋裏熟睡的葉凝兒忽然聽到外麵響起了一陣嘈雜的聲音,她趕忙穿起衣服,跑出院子,隻見院外的小路上人影憧憧,一眾仆人家丁腳步匆匆,朝同一個方向跑去。


    葉凝兒抓住其中一個家丁,急切地問道:“出什麽事了?”


    “少穀主打傷了守牢門的幾個弟兄,把秦公子救走了!”


    葉凝兒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裏,她忽然明白了自己表哥當時那個複雜表情的含義,原來那時候他就已經決定去救秦然了。表哥這輩子從未違背過姑媽的命令,這次居然為了一個結拜兄弟劫獄……不對啊,獵人穀出口處守衛森嚴,心思縝密的姑媽一定會事先囑咐那邊的家丁絕不能放表哥和秦然出去的,他們倆怎麽逃出穀呢?除非……


    忽然,葉凝兒眼前一亮,臉上竟揚起了一絲興奮的笑容,她迴到屋裏,拿起了她那把精致的佩劍,消失在了紛亂的人影中……


    靜謐的夜色下,兩個人影一前一後地穿梭在獵人穀邊緣的樹林中,他們神色匆匆,步履迅疾,正是之前從地牢裏逃出來的歐陽林和秦然。


    “秦老弟,三年前你救我出鐵牢,三年後改我救你了,老天爺可真會開玩笑。”


    秦然有些擔憂地說道:“歐大哥,你這麽救我出來,歐夫人一定會非常生氣的。”


    “我娘那邊你就不用操心了,等她氣消了,我再迴來嘛。”


    “啊?你要跟我一塊逃?”秦然震驚不已,同時也十分感動。歐陽林居然會放棄在獵人穀的富足生活,跟自己一塊逃走。要知道葉鳳儀難保不會派人出去抓他們,今後的逃亡之路恐怕會遍布艱難。


    “你小子那是什麽表情?怕大哥拖累你啊?”歐陽林拍拍秦然的肩膀,笑道:“你放心,我帶了不少盤纏呢,夠咱們吃上一年半載的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秦然麵帶歉疚,“歐大哥,是我害你好好的少穀主做不成,還要跟我這疑犯一起逃……”


    “嘖,還是不是好兄弟了?當年你不也是這麽救我的嗎?現在我為什麽不能犧牲一下?再說了,如果要我待在穀裏跟那女魔頭成親,還不如當個逃犯呢!”


    歐陽林詭異地一笑,秦然忽然想起之前在聽到江氏母女來穀時歐陽林也曾收拾包袱要逃走,他恍然大悟,原來這家夥不光是為了救他,還想趁機逃婚!得知真相之後,秦然對歐陽林的感動瞬間蕩然無存。


    “咱們到了!”歐陽林興奮地說道。


    秦然抬頭望去,隻見密林之後的石壁上,一道窄窄的裂縫出現在眼前,這道裂縫僅有一尺多寬,估計隻能側著身子鑽進去。


    原來這就是劫獄時歐陽林所說的出穀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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