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莫裏亞蒂先生:


    “你前些日子寄來的信我已經收到。請放心,我並沒有忘記我們的約定:五月二十二日,你與女王陛下的婚禮暨伊莎貝爾一世加冕禮我必會及時歸來、準時參與。我預計將於二十日前抵達玻璃島。


    “我仍舊住在旺多姆公爵的莊園之中,這裏好極了。一切擔心都是多餘的。我隻是難以掩抑自己那該死的好奇心,在幫朋友調查——你知道的,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位——的過程中,一不小心深入到了一些比較緊張的領域。


    “具體牽連到的事件太多,這裏在信上一時寫不開。等我們見麵後再跟你細說。現在能稍微透露的,便是涉及到了曾經的鳶尾花王室。


    “在調查這件事的過程中,我還無意間得知了一件你絕對想象不到又與你息息相關的秘密。這裏請恕我賣個關子,因為我是如此迫切想要親眼看到尊敬的弑神者臉上的驚喜與好奇——


    “順便一提,你們擊敗墮天司的英勇事跡,已經在鳶尾花這裏傳開了。你一定猜不到鳶尾花人有多麽喜歡你,如今十六個劇院都在排演《英勇的艾華斯》、《弑神者教皇》等劇目。你那身著名的黑袍也經裁縫的妙手而有了同款,如今已經成為了暢銷時裝。我甚至都不敢說我認識你,那樣一定會有一大堆你的粉絲湧來旺多姆公爵的莊園,可饒了我吧。


    “我們才分別不到半年,這讓我實在很難想象,昔日那個坐著輪椅的小狐狸如今究竟是如何變成這樣了不起的大人物。這讓我的心情非常複雜……我隻能說阿萊斯特女士教育的好。


    “你讓我聯係的那些朋友,我如今都還沒有聯係上。但好在無需他們幫助,這裏的調查進度也比較順利,不用擔心我的安全。


    “如今我手頭上處理的案子,已經發展到了至關重要的時刻。在未來幾天,我需要集中精力處理手上的一些線索,因此這裏便不再贅言。如果你寫信來問,我恐怕也無法及時處理你的來信,因此請勿迴信。


    “請代我向女王陛下問好,我的朋友。並請將這封信交給我兄邁克羅夫特。


    “——你忠誠的夏洛克·赫爾墨斯。”


    艾華斯翻閱著夏洛克寄來的信,將每一句話都抑揚頓挫的朗讀了出來。


    而伊莎貝爾則穿著睡衣坐在床上,仔細查看了一下信件上的郵戳。


    她有些疑惑:“五月十二日的信……如今可是已經十九號了,這信來的這麽慢嗎?”


    艾華斯朗讀完畢,甩了甩手中的信、伸手輕輕彈了一下信紙。


    “——你怎麽看,伊莎?”


    “我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


    伊莎貝爾思索著:“我感覺到了一種微妙的違和感、一種不和諧音。但又說不上具體哪裏不對勁……”


    她的直覺告訴她,夏洛克寄來的這封信,某個地方有問題。然而仔細一看卻又感覺很正常。


    艾華斯笑道:“所以他才會給我寄,而不是給你。夏洛克就是擔心你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在罵你笨呢,等他迴來你可得好好教訓他。”


    說著,艾華斯抖了抖這封信,表情嚴肅了起來:“事實上,這是一封求救信。”


    “……求救信?”


    伊莎貝爾眉頭微微一皺,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我們要派遣軍隊去救援嗎?”


    她沒有問艾華斯是怎麽看出來的——因為她知道艾華斯絕不會用這種事開玩笑。


    艾華斯搖了搖頭:“倒也不必這麽誇張。我來從頭給你順一下……


    “他這次是接到了他的朋友亞森·德·旺多姆的求救信,前往處理案件。而他跟我們事先約定的聯係地是莫裏斯·勒布朗先生的咖啡廳,如果我們要寫信就寄往這裏……對吧?”


    “是的,”伊莎貝爾點了點頭,“所以這次我也是往這個地址寄信的。就按他說的那個開頭——‘勤勞如蜂的赫爾墨斯先生’。”


    眼看著都到五月中旬了,夏洛克都還沒有迴來。


    伊莎貝爾多少有些著急——她打算寫信催一催。


    畢竟夏洛克是她和艾華斯共同的朋友,也是伊莎貝爾極少數的朋友之一、甚至還是她和艾華斯第一次見麵的見證人。這次婚禮,她無論如何都希望夏洛克能夠出席。


    她的信於五月十日寄出,夏洛克的迴信於五月十二日寄出。而她如今拿到這封信的時候,已經十九號了——距離夏洛克所說的時間隻剩三天,但他還是沒有迴來。


    “他將自己那引以為傲的‘好奇心’稱之為‘該死的好奇心’,又說這件事牽扯到了舊王室,可卻並沒有說出他那位朋友的名字——亞森·德·旺多姆先生,旺多姆公爵家裏的贅婿。他如今住在旺多姆莊園,這說明他仍舊還在調查這件事,這件事並沒有收尾。


    “‘阿萊斯特女士教育的好’這句話是重要的鑰匙。雖然大多數人都認為阿萊斯特是我的舊情人,一位赫爾墨斯帝國時期的月之子……但阿萊斯特隻是我自己的一個假身份。這件事你知道,夏洛克也是知道的。他故意這麽說,所暗示的事也就很清晰了——他的信正在被人監視。


    “換句話來說,他如今處於被人控製的狀態。雖然能正常收信,但他認為這封信如果寄出就一定會被審查。所以他沒有提及那些‘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這同時也是給我進行暗示。


    “而‘你讓我聯係的那些朋友,我如今都還沒有聯係上’這句話更是重點。


    “因為我讓他聯係的朋友隻有兩個……一個是被他自己拒絕的‘鷹眼’派係的刺客們。因為他朋友這次遇到的問題,可能就與鷹眼有關。而另一個……”


    說到這裏,艾華斯的眼神變得深邃:“是愛德華哥哥。”


    “……莫裏亞蒂卿……他可是外交大使啊。”


    伊莎貝爾大吃一驚:“鳶尾花人敢對他動手嗎?”


    “想必是不敢的,尤其是在知道我的強大之後……”


    艾華斯微微一笑,然而嘴角卻看不到多少笑意:“畢竟討伐墮天司的戰爭中,他們也有出場嘛。不過對夏洛克那就另說了。


    “他說,不讓我們給他寫信,他也不會迴信——這其實就是在給他接下來一段時間無法迴信做借口。他又說讓我們將這份信交給他哥哥,其實就是為了防止我看不出來這裏麵的問題。


    “也就是說,他寫這封信的全過程、以及寫好的這封信,應該都在他人的監視之下。他們沒有對夏洛克動手,想必是有求於他。然而他們選擇了‘有囚於他’,就意味著這件事多半涉及到了什麽罪惡與秘密……多半是想要事後滅口。


    “他那句‘我甚至都不敢說我認識你’,其實隱藏著的信息就是‘他沒有將自己認識我們這件事告訴其他人’。這有可能就是防止被立刻滅口。因為如果他暴露了自己與阿瓦隆的大人物異常親近這件事,囚禁他的人就必須考慮這件事的風險。”


    “……那我給他寫信這件事,會不會害了他?”


    伊莎貝爾頓時一驚,有些擔心。


    艾華斯搖了搖頭:“恰恰相反,你可能救了他。因為你身為阿瓦隆的女王,已經在親自過問此事,並且清晰的知道了他的所在與情況、還讓他迴信——為了不讓你生疑,夏洛克就有了一次給我們寄信的機會。


    “換言之,他們已經沒有能‘幹淨的、悄無聲息的處理掉夏洛克’的機會了。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們打算接下來怎麽處理……但無非就是轉化成月之子、或者用藥物控製他之類的辦法。”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伊莎貝爾脫口而出:“要不出兵?”


    自從墮天司之後,伊莎貝爾似乎對出兵這件事形成了某種依賴。


    她真正意識到了獅鷲軍團到底有多麽強大,於是瞬間就有底氣多了。


    “不必。”


    艾華斯微微搖頭:“夏洛克說,‘你一定猜不到鳶尾花人有多麽喜歡你’、‘等我們見麵後再跟你細說’,這其實就是在暗示我……他希望我親自過去一趟,最好是悄無聲息的。”


    他眯起眼睛,語氣變得平緩:“本來我是想在婚禮前,去把家族那把劍挖出來的……如今看來,可能要稍微耽誤幾天時間了。希望不要在大喜的日子前見血太多吧……


    “——我倒要看看,有誰敢動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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