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平遙城。


    謝家大堂裏,白秋臣正在給自己倒茶,他的手很鎮定,雖然他現在麵臨的處境很不好。


    西域謝家正在麵臨著巨變,謝家家主謝寒東失蹤了,謝家一下子沒有了主心骨。


    謝寒冬唯一的兒子謝一白今年才剛剛十歲,主少國疑,謝家的諸位元老蠢蠢欲動,謝家在平遙城的敵人也越來越沒有耐心。


    白秋臣在等一個人,一個永遠不會遲到的人,是白秋臣最看重的敵人。


    鄧先生,一個不知道從那裏來的人,一個人聯合了所有的謝家的敵人,曾經好幾次差一點把謝家擊垮。


    不過今時今日,謝家終於要垮了,想到這裏,白秋臣的心思突然亂了一下,握著茶壺的手也抖了一下。


    就在這一刻,有人帶著風走了進來,鄧先生已經坐在了白秋臣的麵前。


    “你慌了?”


    白秋臣微微一笑給鄧先生也倒了一杯茶:“沒有,隻不過思緒亂了。”


    “能看到白秋臣的思緒亂了一下,是我的榮幸呀。”鄧先生舉起茶杯看著白秋臣。


    白秋臣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眼睛盯著鄧先生道:“我輸了,謝家我撐不住了。”


    鄧先生往前挪了一下身子道:“本來這一次,應該是你贏得,但是誰也想不到謝寒冬會突然失蹤,謝家有你有他無懈可擊,但是少了你倆的其中一個,謝家便已經保不住了。”


    “輸了便是輸了,那裏有那麽多的理由。”


    “我覺得你可以離開了。”鄧先生喝了一口茶然後看著白秋臣。


    白秋臣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走?”


    鄧先生點頭道:“沒錯,你離開平遙城,不過謝家的人就沒有必要離開了。”


    白秋臣點點頭問道:“謝一白能否離開?”


    鄧先生微微搖頭道:“謝家人一個都不能離開。”


    白秋臣抬起頭道:“你會殺他?”


    鄧先生沒有迴答白秋臣的問題,他反問道:“我讓你離開,你答不答應?”


    白秋臣道:“我離開你就會動手,對嗎?”


    鄧先生臉上也沒有了笑容:“沒錯,我會對謝家動手。”


    白秋臣飲了一口茶開口道:“能不能等我離開再動手?”


    “你什麽時候離開?”


    “今天晚上。”


    “那我明天動手,不過你不要再妄圖耍花招,我的人會盯著你離開。”


    白秋臣點頭道:“好,就這樣了。”


    鄧先生站起來看了白秋臣一眼,然後選擇了離開。


    鄧先生離開了,然後白秋臣的身後出現了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就是謝家的新一代家主謝一白。


    謝一白看著白秋臣道:“師父就這樣出賣了謝家?”謝一白的話剛落地,四周立刻衝出了數十名謝家的死士。


    謝家的元老們也都紛紛站了出來,他們都憤怒的盯著白秋臣。


    “白秋臣,你背叛謝家,罪該萬死!”


    “家主,請下命令將白秋臣碎屍萬段!”


    謝一白今年才十歲,但是他比其他的同齡人都要成熟。


    他盯著白秋臣盯了好久然後開口道:“我不相信師父會出賣謝家,出賣我的父親。”


    白秋臣緩緩轉身看著自己的徒弟開口道:“跟我走。”白秋臣站起來拉住了謝一白的手然後向外麵走去。


    謝家的元老們立刻跳了出來,他們擋在了白秋臣和謝一白的麵前。


    他們看著謝一白道:“請家主下格殺令!”


    謝一白抬起頭看著白秋臣,白秋臣和謝一白對視了一眼然後沒有說話。


    謝一白看著麵前的這些謝家元老開口道:“讓開。”


    謝家元老們愣住了,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十歲的家主居然對白秋臣如此之信任,哪怕他的背叛已經如此明顯。


    最終,他們選擇了讓開。


    大街上,白秋臣和謝一白兩個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謝一白看著麵前的路問道:“師父,你要帶我去哪裏?”


    白秋臣緊緊的抓著謝一白的手開口道:“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


    “一個可以帶你離開平遙城的人,也是我的朋友。”


    謝一白突然站住了,他看著白秋臣道:“我知道那個人是誰了,你要帶我去找那個邋遢酒鬼。”


    白秋臣有些擔心的看著謝一白道:“你千萬不要在那個人麵前說他的壞話,因為我跟他喝了很多次的酒才有了今天的交情,而且我並不知道他是否會幫我。”


    “如果他不幫,我反而覺得是一件好事情。”謝一白輕聲說道:“我不喜歡和邋遢酒鬼大叔在一起。”


    白秋臣皺起眉頭道:“大叔?他的年齡其實並不大呀,他才剛剛二十歲而已。”


    “二十歲?我不信。”謝一白說到。白秋臣微微笑了一下然後帶著謝一白繼續向前走去。


    酒館,人聲鼎沸的酒館。


    在眾人的吵鬧聲中,一個白衣士子帶著一個孩子走了進來。


    這個孩子穿著華服正裝,這是一個大家族的貴少爺,他不應該來這一個小酒館的。


    白秋臣掃視了酒館一周,才在最角落裏看見了那個他尋找的人。


    不過膝蓋的桌子,桌子上放著十幾個酒瓶,還放著一條腿。


    這個人靠在牆邊閉著眼睛打著唿嚕,手裏還拎著一個酒瓶。


    謝一白皺著眉頭看著這個人,白秋臣緩緩開口道:“你喝醉了?”


    角落裏的人突然停止了唿嚕聲,他緩緩睜開眼睛道:“沒有,隻不過有些困了。”


    白秋臣緩緩開口道:“我需要你來幫我。”


    這個年輕酒鬼喝了一口酒道:“怎麽了?有人找你的麻煩?不過我好像幫不上你什麽忙。”


    白秋臣道:“我想讓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什麽事?”酒鬼問道。


    “送這個孩子離開平遙城。”白秋臣平靜的說到。酒鬼卻停止了飲酒,但是他並沒有放下酒瓶。


    他看了看謝一白然後對白秋臣道:“帶小孩子我不在行,這個忙我並不是很想幫。”


    “我不是小孩子。”謝一白盯著這個酒鬼冷冷的說道。


    “哦喲,這個小鬼很有個性嘛,不過我害怕路上我會打死他。”


    白秋臣笑了笑說到:“你在平遙城還欠著將近一千兩白銀的酒錢,我可以幫你,所以我也想讓你幫我。”


    酒鬼拍了拍自己的口袋然後和酒館的老板對視了一眼歎氣道:“一文錢難倒英雄漢,送他去哪裏?”


    “大唐,長安。”


    酒鬼這一次把酒瓶放了下來,他盯著白秋臣道:“去長安,要經過狼人幫的地盤,還要路過流放之地,還有楚國等等等等,對了,他是誰?”


    “謝家的現任家主,謝一白。”


    酒鬼一巴掌把酒瓶打碎了,他盯著白秋臣道:“還得先出平遙城。”


    白秋臣看著酒鬼道:“我明天離開平遙城。”


    酒鬼點頭道:“我也想明天離開,今天我還要多喝點酒。”


    白秋臣看著謝一白道:“好了,從現在開始你就要跟著他了,他會帶你去長安的,我在長安等你。”


    謝一白看著自己的師父道:“師父不能跟我一起去長安嗎?”


    白秋臣微微搖頭道:“不能。”


    酒鬼從桌子上拿起一瓶酒看著白秋臣道:“好了,把這個孩子給我留下你就走吧,別在我這裏搞什麽告別。”


    白秋臣知道這個酒鬼的秉性,他扔下謝一白然後就離開了酒館。


    酒鬼遞給了謝一白一瓶酒道:“來,陪我喝幾杯。”


    謝一白道:“我不會喝酒。”


    酒鬼慘然一笑道:“現在你必須得學會喝酒了,因為從今天開始你已經沒有退路了,以後你隻能靠喝酒來解愁了。”


    “我不會喝的,因為我不會成為你這樣的酒鬼,而且是邋遢酒鬼。”


    “都已經成為酒鬼了,哪裏還有不邋遢的酒鬼,來,數一二三把酒喝了,然後把酒瓶摔在桌子上。”


    謝一白聽著這個酒鬼的話,看著他的眼睛。酒鬼微微一笑道:“你不敢?”


    謝一白沒有說話,酒鬼開始數數了。


    一!


    二!


    三!


    兩個人同時舉起杯喝完,然後把酒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好,你很有潛力成為一名合格的酒鬼。”


    “酒鬼,你有什麽本事敢庇護這個人,我勸你趕緊把他送到鄧先生麵前,這樣你才有可能活下來。”酒館裏一個矮胖子衝著酒鬼喊道。


    “來,把酒瓶給我,你還小不能再喝了。”這個酒鬼從謝一白的手裏奪過了酒。


    “喂,我跟你說話,你有沒有聽見?”剛才說話的矮胖子走了過來。


    此時,謝一白猛地扭過頭盯著矮胖子道:“你最好不要惹我!”


    矮胖子被這個十歲少主的氣勢給嚇住了,他扭頭看了看旁邊的人然後選擇了離開。


    謝一白看著酒鬼道:“我們什麽時候走?”


    酒鬼咳嗽一聲道:“明天。”


    謝一白看著這個酒鬼,他實在看不出這個酒鬼有什麽本事護送他去長安。


    “你叫什麽名字?”


    “李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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