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們剛到這附近,就被這些植物影響了。”


    這些植物看起來無害,單論其中一種,也無法達到這種效果。


    可這些植物生長在一起,潛移默化的改變著你的認知。


    這是陷阱,可如今身在石柱上,哪怕知道這是陷阱,也得繼續。


    好在這些植物沒有什麽攻擊手段,有的隻是依靠製造出來的幻覺來殺人。


    識破問題後,之前覺得遙不可及的翼蛇,也拉近許多。


    “小心點。”


    陸韻吩咐一句,繼續攀爬。


    洗髓草的位置,在那翼蛇的下方一點點,也就意味著,他們還得冒險往上。


    溫如玉在平台上再度點燃一個草團子,雲煙融入霧氣,不分彼此。


    嘩啦啦!


    驟起的風吹得人如浮萍晃動,陸韻眯著眼,她看到,那頭本該在睡覺的翼蛇,似有蘇醒的跡象。


    她將身體貼著石壁,依靠那些植物的遮掩,屏住唿吸不敢動。


    好在那翼蛇隻是扭動幾下軀體,翅膀煽動帶起的風很快停息。


    和溫如玉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有急切。


    不能再等了。


    速度加快,偶爾踩到的碎石滾落下去,一路撞擊在石柱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那裏!”


    溫如玉壓著聲音,視線指了指某個方向。


    那裏在陸韻的右上方幾米外,裂開的縫隙中,探出了一小片葉子,碧色的葉片在這種環境中很容易被忽略。


    葉片上,生長著一層絨毛,那絨毛像是一根根小爪子,小心舞動著。


    隻一眼,溫如玉認出那就是他要找的洗髓草。


    他的唿吸變得急促。


    陸韻卻示意對方不要莽撞,她在想一個問題。


    仙寶商會的東西,有些是依靠交易,有些是依靠商會中的手下自行找到的,也就是所謂的尋寶人。


    若尋寶人來到這裏,還發現了洗髓草,為何沒有將其帶走。


    畢竟他們爬到這裏,雖說有危險,卻不致命啊。


    好東西近在咫尺,尋寶人會沒貪心嗎,可東西還在這裏,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隻能說明,這東西不能動。


    如此一想,反而覺得這東西是個誘餌。


    陸韻有了一個猜測,她給溫如玉打著手勢,示意對方先藏起來。


    溫如玉不解其意,卻還是照做。


    移到側麵,再加上植物和他施展在身上的隱匿陣法,陸韻第一眼都沒看到溫如玉的存在。


    很好。


    陸韻想著,看向那閉目的翼蛇。


    銅鈴般的眼睛閉著,翼蛇身上的鱗片,每一塊都有巴掌大小,透著一種鋒冷的青芒。


    看久了,眼神刺痛難忍。


    陸韻沒移開視線,她收起無拙,解放自己的身體,再緩緩靠近洗髓草所在。


    一步之遙的距離處,她探出手,緩緩靠近。


    而整個過程中,她的視線從未離開那翼蛇過。


    在她的指尖碰觸到洗髓草葉片的刹那,指腹傳來細微從刺痛感,與此同時,那酣睡的翼蛇睜開那雙黃色的瞳孔。


    屬於獸類的豎瞳中毫無人性,那是無機質的死亡氣息。


    它冰冷的盯著陸韻,身體在石柱上遊走,腦袋抬起來,蛇嘴裂開,分叉的蛇信子吐出。


    那雙眼裏,沒有初醒時分的迷蒙。


    她想,她猜對了。


    這條蛇從始至終都是清醒的,它就像是觀眾般,高高在上,看著馬戲團裏小醜那滑稽的表演。


    不幸的是,陸韻和溫如玉是那小醜。


    沒有猶豫,陸韻踩在石柱上,她沒有選擇往下,而是再度拉高身體。


    或是攀扯,或是跳躍。


    陸韻的雙眼掃視著周圍的一切,尋找一切可以落腳的地點。


    翼蛇的雙翼展開,身軀一圈圈解開,翅膀騰風起,煽動時,石柱好像在搖晃。


    頭頂碎石砸下,陸韻小心躲避。


    翼蛇就追在她身側的懸空處,豎瞳中有著人性化的揶揄和諷刺。


    或許在翼蛇看來,陸韻這個小小的人類,就是籠中鳥,再怎麽折騰,空間就那麽大,能飛到哪裏去呢。


    翼蛇的動作很優雅,不緊不慢的跟著陸韻,那是獵人在捕獵前,悠哉的欣賞獵物的垂死掙紮。


    而這一切,源自於陸韻和翼蛇的實力懸殊,以及這特別的地形。


    對於陸韻而言,她必須緊緊依附著石柱,一旦鬆手,便是落入深淵。


    不管是往上往下,她都無法擁有翼蛇背生雙翼的靈活性。


    對方在將自己當做猴戲看。


    深知這一點的陸韻並不氣惱,餘光能見到下方翼蛇原本所在的地方多了一個人影。


    是溫如玉。


    她剛剛見到的洗髓草,並非是真的,應該是某種相似的植物偽裝出來的。


    真正的洗髓草藏在翼蛇盤旋的地方。


    隻有將其引走,才能得到洗髓草,索性溫如玉明白她的意思。


    那麽接下來,她得專心應付翼蛇了。


    這裏足夠高,放眼望去,無妄穀的風貌盡收眼底,這片莽荒而神秘的土壤中,有九根石柱屹立在此處,是那更古長存的印記。


    這九根石柱,在人類發現無妄穀時就存在,有人說是撐天柱,藏著巨大的秘密,有人說就是普通石柱,就是堆的高了點。


    可這裏是屬於妖獸的地盤,想要探尋秘密,下場不會太好。


    石柱有盡頭嗎?


    有的吧。


    她隱約聽到石柱上空傳來鷹類的叫聲。


    那劃破天空的長鷹之聲,無孔不入般,擠入陸韻的腦海中,讓她不由得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點。


    迴過神時,她一隻手已經鬆開攀附的石塊,而身側,翼蛇的腦袋近在咫尺。


    對方終於歇了玩鬧的心思,尾巴對著她抽過來。


    在這悠閑的空間中,陸韻無法還擊,隻能靠身法躲避。


    看了眼下方,陸韻在想,如果自己此刻選擇跳下去,是不是會摔得粉身碎骨。


    想法一晃而過,翼蛇懸空,阻住了她繼續往上的路線。


    對方好像發現了自己的想法。


    進入無妄穀之前,她就知道無妄穀中存在一種名為長空鷹的妖獸。


    這種妖獸是天空的霸主,最喜歡築巢在距離天空最近的地方。


    而觀整個無妄穀,還有哪裏比這些石柱更靠近天空呢。


    恰好的是,鷹類妖獸對於蛇類妖獸,都有著天生的壓迫感,可以說是天敵。


    她本想引起長空鷹的注意,讓長空鷹和翼蛇鬥個你死我亡的,她再找機會離開。


    眼前所見,是那翼蛇對自己張開的血盆大口,這是計劃失敗所要麵臨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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