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血色就像是被人操控的一盤棋,由別人設局設規定,他們隻有努去完成的份,沒有反抗的份。


    陳暖想到背後的複雜關係,眉頭緊皺起來。“那……我們現在要怎麽辦?”


    “等待。”陳少軍言簡意賅扔下兩字,轉身繼續做自己的事。


    陳暖看著他峻朗嚴肅的側臉,麵色一沉,握著拳出去。


    “陳暖。”


    正準備跨出門的陳暖,停下來看他。


    陳少軍並未看她,望著全息屏的他不容拒絕講:“留下在這裏,哪裏也不能去。”


    “為什麽?!”陳暖驀的拔高聲音,眉頭再次緊鎖。


    將全息屏的警示關掉,陳少軍也一並關掉了光腦,起身看她。


    陳暖一被他深邃冷沉的眼睛望著,剛才的不悅漸且拋在腦後,安靜的等著。


    “我還在停職期間,不能一直留在這裏,所以你得留下來。”陳少軍拿起桌上的手機,出門的時候對她講:“你可以隨時出入指揮室,然後……聽從荊副官的安排。”


    後麵這句是身為一個士兵的本職工作,陳少軍之所以特意說這麽句,是怕陳暖隨便亂來。


    陳暖突然接到這麽大個任務,頓時找不到拒絕的話,怔怔的看著陳少軍,直到他認真的提醒自己才冷靜下來,不屑的給了他一個白眼。


    陳少軍也沒想她說什麽,養這麽多年他還是清楚的,她雖然嘴上不說,還是會去執行。


    “另外,你還有一個任務。”陳少軍把宿舍的鑰匙給她。“把浴室裏的衣服洗了。”


    陳暖:……


    看他筆直挺拔的脊梁,和堅定有力的腳步,陳暖直到看不見他,才轉身重新迴去宿舍,進浴室幫他洗衣服。


    不就洗衣服麽,他以前也幫自己洗過,自己更是不知給他洗多少次了。


    可為什麽內褲也還要她洗?!


    陳暖黑著臉,覺得陳少軍根本就是個流氓,而且是貨真價實的流氓,明明知道她是女孩子,還讓她洗內褲!


    一邊把人裏裏外外罵了遍,一邊把衣服洗了的陳暖,在做好這些事情,準備迴自己宿舍的時候,又折身迴去把桌上的小綠搬出來,完了她又進去,拿紙拿筆寫了流氓兩個大字貼門後。


    把字貼好,陳暖拍拍手,看了下宿舍確定沒有遺漏才走出房間,碰的關上門,抱著小綠哼著小曲往下走。


    途中有大兵碰到他,都好奇問:“陳少尉,心情這麽好?有什麽好事快說來聽聽?”


    “小暖,長官一走,你是不是就成脫韁的野馬了?看把你高興的。”


    “小暖……”


    陳暖高傲的頭一甩,長腿一邁,走進自己的宿舍,將他們的調侃拋在腦後。


    迴到宿舍,陳暖用瓶子把小綠洨了水,又跑去打聽以前是誰在照顧小綠,然後告訴他小綠在自己宿舍裏,已免他找不到以為被偷了。


    嗯,進三棲特種部隊,偷一個盆栽?這一定是個有格調的小偷!


    陳暖在血色呆一段時間,期間偶爾會和吳維他們出任務,但大多時候荊思鴻都不批她的請求,把她押在基地裏。


    不過能順利將人留在基地,當然是陳少軍會時不時打電話來查崗。陳少軍被停職,不能呆在血色,但實際血色還是由他操控,隻是由荊思鴻去執行,所以陳暖一天至少可以見陳少軍兩三次。


    陳暖起初以為他是來查崗的,後來慢慢的次數多了,就發現了問題。


    每次陳少軍和荊思鴻說話,都不會超過半個小時,偶爾有什麽事需要商議的,頂多也就一個小時,所以他們正事其實是可以一次性解決的,因此,陳少軍頻繁的打電話,是為了什麽?


    答案唿之欲出,陳暖心裏有些竊喜,在被荊思鴻留在指揮室時,便等著陳少軍的電話。


    果然,十一點三十分,電話又來了。


    看到全息屏上的通話請求,陳暖反頭看了下指揮室,確定荊思鴻不在這,就喜滋滋的接通,撐著下巴看他。“長官,你是來找荊副官的吧?他不在,你等會再打。”說完手指一動,把視頻切斷了。


    等屏幕消掉,看不到陳少軍的陳暖心裏有些遺憾,更多的卻是興奮和激起,還跳起來蹦了兩下。“哈哈,終於揚眉吐氣一迴了!”


    那邊的陳少軍迴家把事情處理完,看著若大的家,突然很想念陳暖,猶豫再三還是給指揮室打電話,而且在打之前,他還特意把荊思鴻支開,想跟小孩聊聊,誰想還未說話,她笑意蔫然的臉就消失,氣得他想馬上過去教訓她一頓。


    但氣歸氣,他還是想見到小孩的,便再打了過去。這次他在電話一接通便講:“你要再敢掛,下一分鍾就把你扔出血色。”


    看他黑沉的臉,和冷森的話,陳暖收斂收斂一下臉上的得意神色,立即乖乖的坐好,好像剛才的事不是她幹的一樣。


    幾天不見,不在基地的陳少軍,還是那麽剛正嚴肅,滿滿的霸道將軍氣息。


    陳暖倒是更如魚得水,歡脫了不少,也黑了些,想是跟戰友們經常出去曬的。


    陳少軍視線在她身上轉了圈,停留在她臉上,嚴肅問:“剛才為什麽掛電話?”


    陳暖故作不知。“我以為長官你是來找荊副官的。”


    看她壓抑不住得意的神色,陳少軍想了想,無從追究。“你在那裏的主要事情是協助荊副官,那裏隻有你最熟悉天使二號。”


    “我是熟悉麒麟,不是天使二號。”陳暖再次強調。“天使二號是個人,他擁有絕對獨立的思想,我即使跟他是同類,我也不會知道他下一刻想做什麽。”


    聽到同類兩個字,陳少軍微微蹙眉,想到那夜拚搏的兩頭野獸。


    在麥地那星球的酒巴時,她說跟那些人不是同類,這隻是一個性別的區分,現在她說和天使二號是同類,仿佛無形中告訴他,他們兩個才是一個種族一個世界的。


    他這感覺有點荒唐,先不管陳暖與天使二號之間的恩怨有多大,天使二號還會替季煜城和段正燁幹多少事,單他殺了陳勝,陳暖就不會放過他,所以他們兩個是絕對沒可能的,即使他們是最應該相配的。


    陳少軍看著陳暖清澈有點兒勾人心魄的眼睛,猶豫許久,最後將一份文件傳給她。“不了解,那就去了解。”他在陳暖開始看文件的時候講:“這是天使二號在雄師陸戰隊的特別護衛隊裏的詳細資料,你可以慢慢看。”


    陳暖點開資料,看到裏麵十分詳細的記錄,有些驚奇。“長官,你是怎麽拿到這些信息的?”要知道任何一個特種兵的信息,基地都是絕對保密的,更不用說是這個慘雜眾多各人生活習慣的事情。


    “你哪來那麽多問題?給你就看。”陳少軍莫名有些不悅,沒有切斷視訊,觀察她每一個表情。


    他在給出這份資料時就後悔了,但現在已經拿不迴來,便想知道她看完後的反應。


    天使二號本名叫慕驍,是雄師陸戰隊裏的特別護衛隊隊長,中校軍銜,履曆相當壯觀,如果他現在不是天使二號,陳少軍若有機會見到他,會願意與他交個朋友,而至於他的私生活,則也挑不出半點毛病,可以說,他是個很自律的人。


    陳暖的學習能力很強,看東西也快,可這次她看的很慢,像在品嚐一道美食,吃快點就沒了的感覺。


    她看的越久,陳少軍的臉色就越凝重。


    陳暖感受到他的不悅,但不知道是為什麽,便索性當他來大姨媽吧,長官有時總是這麽陰睛不定的。“嘖,毋庸置疑,天使二號……不,這個慕驍中校挺厲害的,我要是見到他,一定會發自內心的向他致敬。”


    已經在崇拜他了。陳少軍薄唇緊抿,沒說話。


    陳暖不解的講:“隻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參與天使計劃?他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要是被迫的,這個時候也完全有能力反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對季煜城的話言聽計從。”


    已經在為他找借口了。


    “長官,有沒有可能,是梁英才用了某種手段控製他的?”


    陳少軍深沉的看著她,冷冷講:“我們執行的所有任務裏麵,也並非全是對的,我們認為它正確,在對方眼裏,可能我們才是兇手和入侵者。”陳少軍雖然已討厭起了天使二號,卻還是講:“對一個忠誠的軍官來講,他願意為這個國家做任何事,也絕對相信自己的長官。”


    所以有可能是梁英才編了一個很完美的故事,醜化了她,讓慕驍來拯救世界的?這說法可能有偏差,但差不多應該就是這意思。


    陳暖好奇。“那他就拯救世界好了,聽從他長官的命令,可為什麽最後他把自己的長官殺了?”這才是最離奇的地方。


    這個問題陳少軍也沒弄清楚。


    陳暖想不通的搖頭,暫且把這事放下。“長官,遠古生物研究所那邊有什麽動靜?”


    他們一直沒有主動采取行動,不代表他們要坐以待斃。


    知道季煜城和天使二號藏地後,陳少軍便讓人監視了那裏,每當天使二號離開那裏就有人通知血色,因此血色的任務,直到現在來講,一切都算順利。


    “天使二號在三小時前迴了遠古生物研究所。”


    “容簡他們也在三個小時前迴來的。”這時荊思鴻進來,接過陳少軍的話,說完把一盒飯放陳暖麵前。“小暖,去吃飯,我跟你哥聊聊。”


    陳暖想要說的都說得差不多了,看了下陳少軍就捧著飯出了指揮室,走到走廊的盡頭,跳坐到陽台上,望著血色外邊廣闊的風景,慢悠悠的吃飯。


    她這舉動有些危險,雙腿是垂在外麵的,不過對血色來講,連直升機都這麽坐,現在不過區區幾層樓,他們又不會自己作死跳下去,所以雖然有人覺得意外,但在看到是陳暖後,便也見怪不怪了。


    “少軍,律師那裏情況怎麽樣?”荊思鴻坐到陳暖剛才的位置,擔心的講:“離安全大會隻有三個月了。”


    “軍事法庭已經受理了此案,現正在審核證據當中。”陳少軍對這個不是很在意。“這件事不重要,段正燁隻是國務特別行動小組的背後一員,他完全可以放棄這個小組。”


    “那……”荊思鴻正想說接下來該怎麽辦時,突然整個房子劇烈一震,連信號都受到幹擾,全息屏閃爍了下,又恢複正常。


    陳少軍和荊思鴻都站了起來。


    看著他那邊的陳少軍問:“怎麽迴事?”


    荊思鴻搖頭。“不是基地。”


    那更加不是陳氏莊園。


    兩人都意識到出了事,在他們準備叫人去查時,指揮室匆匆跑進一個大兵。


    “報告長官、荊副官,43區發生地震了!災情不明!”


    43區離蒂諾城還是有一定距離的,連他們都能感受到這麽強烈的震感,那麽43區肯定更嚴重。


    果然,不等荊思鴻和陳少軍再想,血色基地就接到通知,立即趕赴43區參與救緩。


    從震動到現在不超過兩分鍾,由此可見,他們這個離43區近的基地,將是第一批趕去的救緩人員。


    荊思鴻在接到命令後,鎮定的對大兵講:“通知所有人員,緊急集合!”


    “是!”大兵敬了禮,馬上跑了出去。


    荊思鴻拿起桌上的帽子,看到門口的陳暖,對視訊那邊的陳少軍講:“你要想見小暖,就去43區。”說完大步走了出去。


    陳少軍:……


    他有表現的那麽明顯嗎?


    陳少軍想了下,切斷視訊,換了身衣服準備去43區。


    43區對陳暖來講意義非凡,那裏不僅是莫明龍創建起來的,另外還有琴晴,所以無論如何她都會去,就算他用綁的也沒用。


    而陳暖……


    陳暖是不可能沒事幹,會從陽台上跳下去,可她沒動,房子動了,唰得往前傾的她栽了下去,飯盒也被自己拋了出去,還好她反應敏捷,反手攀住了陽台邊,才沒至於摔下去。


    她掙紮的爬上來,走迴指揮室想問是怎麽迴事,就聽到大兵的話,頓時腦袋一片空白,愣在原地有些恍惚。


    43區嗎?那個從暴亂到文明再到暴亂的城市,終於讓老天看不過去,要將它毀了嗎?


    “小暖,隨我來。”荊思鴻走到指揮室,叫呆怔的小孩。


    陳暖抬頭看他,怔怔的點頭,跟著他下樓,然後站到全體戰友中間,聽荊思鴻安排。


    血色是第一批救援人員,所以要越快越好。


    荊思鴻沒有講太多,派了三支小隊馬上出發,詳細的信息會在路上傳給他們。


    這三支小分隊,一共是十五人,其中就包括陳暖,當然還有吳維、賀焱、王鐵夫、容簡、時節、雙白、趙傳毅、陳紅武、繆哲司和葉航等人。


    哪裏有災難,哪裏就有暴力,他們必須做好各種突發事情的應對措施。


    “吳維!”荊思鴻望著吳維粗吼的講:“給你五分鍾的時間,帶著他們馬上出發,趕往43區!”


    “是!”吳維吼著應答完,帶著被點到名的人立即跑迴宿舍。


    這次真的是爭分奪秒,他們跑到宿舍連氣都沒喘,拖出自己的背囊,將裏麵的武器拿出一些,裝進更多急救用品、工兵鏟和幹糧等東西。


    “把武器都拿出來,盡可能帶上更多有用的東西!”吳維收拾好自己的,便背著裝備,挨個宿舍通知,可想而知他的速度有多快。


    最後這第一批前去43區營救的人員,身上的武器隻有一把格林手槍,五個手槍彈夾,和一把衝鋒槍,和五個衝鋒槍的彈夾,另外還有一把軍用匕首,其它再無武器。


    災難剛剛發生,最主要還是探明情況,搭建通信和為後麵的救援大部隊開道,會與人發生衝突的機率極小,而且那些都是普通民眾,即使有衝突他們也能製止的了。


    陳暖跟著吳維他們跑迴自己宿舍,在調整裝備的時候,漸漸冷靜下來。


    莫明龍和白禾已經死了,那裏震不震也傷害不到他們,她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琴晴。


    她和琴晴的關係在這麽久的相處中,已經從某種關聯,轉化為了真摯純粹的感情,所以不管怎麽樣,她都想在第一時間趕到那裏。


    “小暖,你還好嗎?”吳維走到他的宿舍,看他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陳暖背起裝備講:“我沒事隊長。”


    “嗯,出發吧。”


    陳暖他們這次去43區,不是開車,也不是乘座飛行器,考慮到那裏的特殊情況,他們的交通工具是直升機,因為他們得空降。


    荊思鴻沒有出去送他們,他在下達完了命令後迴了指揮室,向上麵了解實際情況,好給出發的大兵們一點信息。


    但上麵能給的情報很有限,這次的地震來得毫無征兆,即使是科技發達至今,大家仍對這種自然災難無能為力。


    吳維在無線電收到荊思鴻的信息後,把大家都叫過來,把少得可憐的信息告訴他們。


    陳暖一直心神不寧,坐在直升機裏精神有些恍惚,聽到吳維的話便轉頭看他。


    吳維神色沉重的講:“這次的地震強度高達7。1級,43區現在幾乎是一片平地,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聽到這個數字的十四人,心都沉了下來。


    “我們沒時間來悲傷,劇烈的震動幹擾了衛星發射器,那裏現在如同與世隔絕,進出的道路肯定也被毀了,我們到那裏第一件事就是建立通訊,將真實情況告訴長官,大家明白嗎?”


    “明白!”


    “從現在開始,大家都用第一頻道,第二頻道備用。”


    陳暖低頭,調整自己無線電的頻道。


    吳維將該說的都說了,做過最後的確認檢查,他們正好進入43區的上空。


    他們從蒂諾城出發的時候,是中午十二點十五分,那裏陽光明媚,氣溫偏高。


    可在他們進入43區的上空時,他們在陽光裏而來,最後進入灰暗的陰天裏,氣溫也急驟下降,並且沒多久便下起了陣雨。


    吳維在直升機飛到43區的一處高地,叫他們做準備。


    陳暖彎著腰站起身,想去拉開艙門,被吳維給拉住了。“隊長?”


    “小暖,你是不是擔心你那個在這裏的朋友?”吳維向賀焱示意了下,由他去開門便憂慮的講:“我們還不確定會不會有餘震,所以你不準亂跑,明白嗎?”


    陳暖點頭。


    吳維看陳暖的臉色,還是不放心。“我們的主要任務,是確保上麵第一時間知道實地情況,然後想辦法讓大部隊進來,單我們這幾個人能救的人很有限。”


    陳暖還是點頭。


    其實,琴晴還不至於讓她擔心成這樣,一個是她們隻是朋友,二個是以她能力,她相信她不會有事,但她至於為什麽會這樣,她也說不清楚,精神總是集中不起來。


    吳維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又不好轟他迴去,便想等下多看著他點,也就沒再說什麽,在直升機下降時,讓大家準備著陸。


    可計劃沒有那麽順利。


    底下全是廢墟,幾乎沒有一處好的房屋,看著這令人沉默的一幕,大家都沒有話說,最後在飛行員說無法把他們放下時,吳維讓第一批的人準備跳傘。


    第一批人是趙傳毅帶隊。


    吳維確認他們安全到達地麵,讓飛行員去下一個地方,然後在那裏放下容簡他們這支小分隊,接著去43區的市中心。


    市中心要比他們剛才經過的好一些,不知道這裏不是地震源還是建築更牢固,城市警察廳倒了大半,而市政大樓則隻傾斜了一點點,危險是有,但還不至於成危樓。


    吳維看到市政大樓和路上唿救的人,讓飛行員飛到樓頂去。


    陳暖和賀焱坐在直升機邊的艙門口,王鐵夫和明柏坐在另邊。


    吳維在一切準備妥當後,坐到陳暖身邊。


    飛行員配合的放緩了速度,直升機貼著市政大樓的天台飛過,吳維和陳暖、賀焱、王鐵夫、明柏五人跳下飛機,目送直升機走後,迅速的展開行動。


    市政樓下還活著的人,因為看到直聲升機,恐懼的他們大叫著帶上他們,在見直升機離開,他們當中有些人憤怒的準備進市政大樓。


    吳維他們隻得先安撫從死神手裏逃脫的人,同時告訴他們這棟樓並不安全,讓他們在原地等待,營救馬上就會到。


    這些人大多是市政大樓的,另外還有許多特警,局麵倒沒向惡勢發展,人群漸漸冷靜下來。


    “抓緊時間幹活。”吳維對賀焱他們說完,又低頭看下麵的人,叫其中一個看似有點地位的特警上來。


    特警對身邊的人說了兩句話,跑上樓頂,來到他們麵前。


    “長官,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特警四十歲上下,稍微有點胖,但從他跑步及站立姿勢,還是可以看出他是個優秀的警察,可能是不再參加行動的原因,使他有些發富了。


    他見吳維打量他,又立即講:“我叫羅慶暘,是特警二隊的隊長。”


    “我們想要了解一下這裏的情況。”吳維沒有告訴他,他們任何相關的信息。


    羅慶暘也沒有多問,他做到隊長這個職位,知道的事自然要多些,能這麽快趕到這裏的,絕對不是普通部隊的人,再者他關心的重點不是他們是誰,而是接下來該怎麽做,才能更好的幫助受災民眾。


    陳暖在吳維向羅慶暘了解這裏的情況時,和賀焱、王鐵夫、明柏搭建通訊站,企圖與外界取得聯係。


    明柏是機械師,他動手能力很強,賀焱勉強給他打個下手,王鐵夫搬東西,而陳暖不知怎麽的還不在狀態,被嫌棄的趕開。


    陳暖走到天台邊,往下看堆積在路邊的屍體和傷員,想她現在要不要下去幫他們。


    在陳暖掙紮的想自己要打起精神來時,城市警察廳的大門,又跑出一些人。


    城市警察廳的大門塌了一半,另一半被倒下的牆壁碎石擋住,有些人從二樓直接跳下來,有些人則從大門的廢墟上爬出來。


    陳暖看陸續往外爬的犯人和警察,惡毒的想:楊康最好被咂死,這樣省得自己動手。


    “小暖,過來。”明柏雙手扶著架子,叫依在天台邊看風景的陳暖。要不是他們了解陳暖,怕是真要以為他在那裏看風景的。


    陳暖聽到明柏的話,邁步過去。“什麽事。”


    “試試看,看能不能聯係到指揮室。”


    在陳暖拿著無線電一個個調頻道時,城市警察廳又出來幾個人,其中一個就是楊康。


    楊康從廢墟上爬出來,混身是灰,頭上還流著血,如此狼狽不堪的他,還帶著一個人,這個人頭上戴著黑色的頭套,雙手被紮帶綁著,似是怕他跑了。楊康不時的反頭看那個人,有時拖著他走。


    最後他帶著人,在幾個手下的保護下,坐進一輛裝甲戰車裏。


    跟羅慶暘記錄情況的吳維,看到楊康推拉著人進車裏,便問他:“那是你們的局長吧?”


    羅慶暘反頭看了下,有些輕蔑。“是的。”


    “那個被他帶走的人,是很重要的犯人嗎?”在這種時候還顧一個犯人的死活,不是那個犯人來頭很大,就是他太好心了,因為從他們的動作間可以看出,犯人是不配合的。


    “局長的事我不是很清楚,我們局裏情況比較複雜,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羅慶暘望著被塞進車的人講:“他在這種時候還要把人帶上,應該就是那個人吧。”


    “那個人是做什麽的?”


    “我真不清楚,隻是聽說局長在警察廳關了個人,這人有專人照料,我們一般人靠近不了。”羅慶暘明顯不想談,對吳維講:“長官,你還有什麽需要問的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先下去了。”


    下麵的人確實急需要照顧,吳維點頭,表示他可以走了。


    在羅慶暘下去的時候,陳暖大喜的講:“好像有聲了。”聽到茲茲的聲音,陳暖終於來精神了,連忙繼續調。


    吳維聽到他的話走過去。


    賀焱和王鐵夫還有明柏都等待的看他。


    陳暖耐心的一個頻道一個頻道試,在調到了個檔,聽到一陣刺耳的雜音時,突然頭上一陣颶風壓頂,把她好不容易收到的一點信號吹走了。


    明柏搭的信號架子是臨時的,不知道這個地方這個方法行不行的他們,都是幾人用手固定住的,所以被大風一吹,動了,信號自然就沒了。


    被壓得睜不開眼睛的陳暖,努力抬手遮住額頭,看到一架精典收藏版的直升機停在大樓上。


    這直升機和剛才陳暖坐來的武直不同,這架直升機隻有四個座位的私人飛機,土豪才會有的。


    然後也毫不意外,上麵走下一個土豪……呃,不是,走下一個大少爺,陳家大少。


    陳少軍站到地麵,向他們走去時,直升機便上升,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離開。


    而看到如此霸氣登場的陳少軍,陳暖想:有錢確實任性,但來這種地方,那叫魄力。


    陳少軍掃了眼天台,雷厲風行的下達各項指令。“明柏,馬上建立信號基站,字母表、王子、野狼、麒麟,你們下去救助傷員。”


    “是!”


    在陳暖他們和特警救助幸存者時,容簡和趙傳毅他們也找到了還能進入43區的路,同時明柏也成功搭建了信息基站,與上頭取得聯係。


    陳少軍將災區的基本情況與荊思鴻講了後,讓明柏守在天台,看好信號基站,又告訴那些還幸存的人,如果有手機,可以給親人報平安。


    市政大樓下麵是一片淩亂,可以用人間煉獄來形容,堆積的屍體,流成河的鮮血,暴露混泥土的軀體,觸目驚心的讓所以幸存者忘記了許多事,他們有的還處在驚嚇之中,尖叫抓狂者,有的義無反顧加入營救行列,隻有少數不能動的傷者,在痛哭的打著電話。


    陳少軍也加入搜救行例,盡可能的把人從倒塌的房屋裏救出來,但這真隻是微薄之力,這裏需要更多的營救人員以及醫生。


    在雨漸漸小了時,陳少軍看了下時間。現在距離地震發生已經過了三個小時,卻還沒有看到其他營救人員及部隊。


    陳少軍迴到天台,問荊思鴻情況。


    “沒有這麽快,你們再等等。”荊思鴻也十分焦急,可大部隊就是跟不上,他也沒辦法,恨不得讓血色的人都去,可這顯然不是個好主意。


    陳少軍微微蹙眉,卻未再說什麽。


    而在43區水深火熱之際,沒有哭聲和叫聲的國防部總部大樓,人們的腳步隻是稍稍快了些,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段正燁在接到上級電話後,讓秘書叫機甲部以及其他幾位元帥進來,一起商討營救事宜。


    在秘書出去後,段正燁看了下時間,低垂著視線想了想,打了個電話,對那邊的人明確講:“季院長,這是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他已經失去耐心了,不管季煜城多會說,段正燁怎麽說是個元帥,他要看到的是實際結果,現在他已經沒時間耗下去了。


    季煜城聽到這話沒有意外,似乎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天。“段元帥,這次我們要去的地方是哪裏?”


    “43區。”


    季煜城有些遲疑。“血色的人在43區?那裏剛剛發生地震。”


    “季院長,這是我最後給你創造的機會,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段正燁陰下臉,神情冷漠。“現在警察在滿世界找你,相信你隻要出了那裏,馬上就會有人去接你。”


    聽到這威脅的話,季煜城沒有害怕,凜然講:“段元帥,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失望的。”


    “希望如此。”


    在段正燁切斷視訊的時候,秘書剛好進來通知,其他部隊負責人到了。


    季煜城在視訊中斷後,坐著沒動,臉色有些陰冷,最後他站起身,兩隻機械腳踩在地上,走出自己的辦公室。


    血色去43區自然是為了去救人,他這個時候如果動手,無疑是要讓那座可憐的城市更加破碎,但他更需要段正燁的庇護,因為一但暴露,他要麵對的不是警察,而是來自詹先生的怒火。


    梁英才的屍體一看就知道是怎麽死的,因此詹先生一定不會讓天使二號活著,對不能控製的人和物,詹先生通常都是采用毀滅手段,這就是他為什麽沒有去找詹先生的原因,至少現在,他還不能向他證明,天使二號是可控的。


    他來找段正燁與他合作,不是想要保護天使二號,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都想對付血色,而想要殺了1992了,唯有天使二號才可以做到。


    季煜城叫上孫正濤,讓他和鄭妮帶上藥,去到了天使二號的房間。


    慕驍正躺在床上看書,看到他們進來便放下書坐起來,有些疑惑。“又到打針的時間了嗎?”


    孫正濤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多想了,覺得慕驍在說這話時,眼神有點不屑。他看了下鄭妮和季煜城,見他們臉色如常,想剛才應該是自己的錯覺。


    “提前打。”孫正濤把藥箱放桌上,開始配藥劑。


    季煜城講:“等下的任務你可能會不認同,但我現在沒有這麽多時間跟你解釋,你隻要記住,你的任務是殺了天使一號,其它什麽事都不需要你擔心。”


    慕驍是名優秀的軍官,在看到43區的慘痛景像後,很難保證他會將任務放在第一位,季煜城這麽說,隻是想解決他的顧慮,至於為什麽要給他提前用藥,是因為這段時間,他實在太不聽話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血色隊員的每個任務他都有跟著去,偶爾也會和他們動手,讓他們負傷或者製造困難,可血色的任務通常都是成功的,隻有極少數失敗。


    所以介於段正燁下了最後通牒,這次他決定和他一起去。


    在季煜城和天使二號一起離開遠古生物研究所時,國防部在激烈的競爭下,最終決定,每個部隊都派一支隊伍,而這個功勞最後要怎麽分,就各憑本事了。


    在幾位元帥各展所長,爭相派出自己最優秀的部隊時,國防部的部長,在他們都走了後,利用最高權限看43區的衛星視頻,不知在思索什麽。


    現在的43區,從天空看,就是一座毀城。


    國防部長把視頻拉大,再拉大,在看到血色的人員後停了下來,仔細打量他們當中最小的隊員。


    他撐著下巴看了會兒,便將鏡頭拉遠,正準備關掉視頻時,看到一輛裝甲車在空中熄了火,撞在一麵破裂的牆上,然後和牆壁一起掉落。


    裝甲車掉落的高度不是很高,想是駕駛員在發現問題時下降了速度,不至於把車裏的人都摔死,他們掙紮費力的想從車裏爬出來。


    看到這幕,國防部長連眼都沒眨下,臉上也沒表情,似對這種事已經漠視了。


    他沒有同情這輛車的人,也沒通知離他們不遠的血色隊員這去營救,正打算關掉的時候,看到一個從車裏出來的人時,眉毛微挑,按著開關的手,轉而將那處放大。


    楊康帶著人和手下想要離開43區,在這種情況下,有車的他當然是馬上離開,別人的死活他才不會在意,更不可能因為他是這裏的城市警察廳的局長,而留在這裏救人。


    像他這種人,可能是連老天都看不過去,車開到半路出了故障,最後撞在了牆壁上。


    在一陣混亂的失控下墜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的大腿被前麵的座椅壓住,暫時沒法出去。


    被摔得頭破血流的特警們出了車子,看到他的情況就講:“局長,你先忍一下,我們去找東西來撬。”


    跟著楊康的有朱園,另外還有四個特警,這四個特警都是最忠誠的,同時也是很有能力的人,不過經過地震和墜車的他們,都個個身上掛彩,能動的隻有三個,另外一個在副駕駛,被自己的槍戳穿了肚子。


    楊康的腿完全動不了,疼得直抽氣,不過他很信任自己的手下,完全不擔心他們會扔下自己,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看到身邊的人想往外跑,楊康一把抓住他衣服,像死也要拖著他一起死的瘋狂講:“你是不可能從我手上逃走的,想都別想!”


    頭上套著黑色頭套的人,綁著的雙手往外伸,勾住車窗就努力往外挪,在被楊康抓住衣服後,翻過身用腳大力的踹他,一下比一下狠。


    麵部和頭部受到劇烈撞擊,很快頭破血流的楊康還是沒鬆手,滿嘴是血的他猖狂大笑。“哈哈,你再怎麽掙紮都是徒勞的,我的人就在附近,你是跑不了的,放棄吧莫明龍!”


    上半身已經鑽出車子的人,用手扯掉頭上礙事的頭套,第一次見到自然光的莫明龍有點不適應,他看了下陰沉的天,在雨水咂在臉上時,撿起地上的石頭撐起腰退迴車裏,給楊康當頭來了一擊。


    楊康在轉移莫明龍的時候,給他注射了肌肉鬆馳劑,可他不知道莫明龍早年因為拚得太狠,在一次被人抓住注射了這種東西後,他會時常給自己來點,因此對它產生了一定的抗體,但也並不是完全沒用。


    所以他咂楊康的這一下,是用盡了全力,而楊康也被他咂得腦袋發暈,最終被他一腳踹開。


    莫明龍爬出車子,站起來剛要走,就聽到楊康大聲大叫。反頭看了下迴來的特警,莫明龍扶著坍塌的牆壁往外跑。


    楊康拚命的喊:“給我抓住他!抓住他!”


    追上去的特警,拔出腰上的配槍,沒有任何警告,直接一槍打中莫明龍的腿,在他撲倒地上時,又給他打了支麻醉彈。


    他們動作熟悉麻利,一看就是經常幹這種事的。


    楊康看到他們拖著莫明龍迴來,吃吃的大笑。“我就說了你逃不掉,哈哈!”


    陳暖拿著工兵鏟,在把一個傷員挖出來拖到空地時,反頭看了下一片幕色的城市。


    立即跑來救治傷員的賀焱,看陳暖遲遲不動,壓住傷員傷口的時候看他,關心的問:“小暖,你還好嗎?”


    陳暖蹲下來,幫他按著傷口,搖了搖頭。


    “從來這裏你就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在擔心你的朋友?”賀焱迅速的拿出藥和紗布,一邊包紮一邊講:“如果你真的擔心他們,你可以去找他們,這是人之常情,沒有人會怪你。”


    “賀焱……”


    “動作快點。”陳少軍走過來,嚴厲的講:“你們知道每秒每分,將有多少人死掉嗎?你們還有空在這裏聊天!”


    陳暖抬頭看了下陳少軍,夾著尾巴立即跑去挖人了。


    賀焱也抓緊幹活,即使他從沒停止過。


    把不知道第多少具屍體放到路邊,吳維用袖子擦汗,跑過去問陳少軍:“長官,救緩怎麽還沒來?天都快要黑了!”


    天黑意味著行動會受限,營救難度會比白天更加艱難,也不怪吳維這個隊長急得跳腳。


    “機甲部隊和空軍部等各部隊,正在集結物資,做出發準備。”陳少軍看著地上失去生命體征的孩子,臉色緊崩。


    吳維高高的皺起眉。“機甲部隊來做什麽?不是叫他們開著戰艦來打戰。”


    “總會有用的。”陳少軍隻能這麽說。


    現在是個活人都有用,但要的是最有效率的人,這明顯是各個部隊都想表現一下。馬上就安全大會了,在這個和平時期,大家都想露露臉。


    而且什麽叫做出發準備?意思是他們還沒出發?吳維再好的脾氣,都想破口大罵了。


    可事情就是這樣,他們也沒辦法。


    陳少軍看了看天色,對吳維講:“你和特警隊長還有王子、野狼、明柏留在這裏,確保這裏的安全,我和陳暖去離這最近的陸軍部隊看看。”


    “是!”


    陳暖正臉色如常的把一塊殘壁下的屍體拖出來,把他放到路邊,用一塊不知哪裏找出來的窗簾布蓋住,起身就看到站在身後的陳少軍。


    陳暖嚇了跳,摸著胸口講:“長官,在這種環境下,拜托你出聲好不好?很容易嚇到人的!”


    陳少軍將她從頭到尾掃了遍,最後視線落在她汙濁的臉上。“跟我去個地方。”


    他聲音還和平常沒什麽兩樣,沉沉冷冷的,像在和你說話,卻更像是在命令你。


    陳暖摸了把臉,點頭。


    在這裏已經沒有車可以開,地震的磁場對這裏的電器和機械造成了很大影響,如果不想死的話,還是不要坐的好。


    陳少軍沒有去尋找捷徑,沿著裂開的柏油路往前走。


    陳暖看他背影挺拔,白色的襯衣貼服在勁瘦的腰上,然後被紮在休閑褲裏,和邁著堅定步伐的大長腿,甩甩頭跟上去,端著槍像保鏢似的走在他後麵。


    天馬上就黑了,鬼知道這座城市會發生什麽事情,還是謹慎點好。


    陳暖在防範有突發的混亂和暴力,同時還有向他們求救的求救者,萬一碰到難纏的,便可以裝惡人嚇唬他們。


    ------題外話------


    囧,妹子們都不熱情,二更看心情>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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