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閉一睜, 就多了一百多年的記憶是什麽感受?古心澤不知道別人是什麽感受, 他隻知道他很茫然。他睜開眼時,以一個古怪的姿勢趴在一張木床上,腦袋在床上, 身子在床下,好像是突然起身時暈過去了, 就一直維持著這般古怪的姿勢。


    他揉了揉脖頸,幹脆就往地上一坐, 閉上眼, 繼續思索,原來他父親是師父的親弟弟,師祖是他的親祖父, 可惜他們兩人從來沒有打算認他, 收他為徒也是別有用心,如果不是身體內裏突然換了一個靈魂, 隻怕他和雲初將會落到一百年之後的下場。


    他心中苦笑, 他是沒有經曆過太多事情,但他修煉了幾百年,哪有真正的傻瓜那般單純,否則心境過不了,他怎麽會活到現在?這樣想罷, 他嘴角溢出一絲苦笑,睜開眼望著前方發呆。


    雲初在睡著的這會已經融合了不知該說是前世和今生的記憶,還是突然冒出來的記憶, 姑且算著前世今生吧。


    前生,她從始至終都不知道母親對她別有用心,也不知道母親的來曆,今生母親的師兄告訴她,母親離開人世了。


    她心中有些難過,但腦海中卻揮之不去的卻是前生她和古心澤耗盡心血打開了太初大衍門這個上古門派,母親隻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就隨同她的師父和另外兩人跳進了太初大衍門很不穩定的傳送門,當他們進了傳送門那一刻,她和古心澤倒在冰川上奄奄一息。


    那一刻,她心中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可以說哀傷至極,她曆來情緒波動就小,但不代表著自己的親生母親枉顧她的生死時,她的情緒還沒有一點起伏。不久,父親趕來了,父親看到她的那一刻,顫抖的雙手、慘白的臉色、嘴角溢出的一絲血跡,讓她很快從打擊中迴神,她想安慰父親,她不會有事的,卻連話也說不出來。


    ......


    雲初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她木愣地看著床下靠床而坐的年輕公子,方才隻顧著想那些不好的事情,倒是忘了今生她似乎多了一個男朋友。


    這該怎麽辦?雲初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做了,隻好呆坐在床上。


    古心澤站起身,他原本琢磨著雲初是因為聽到她母親去世的消息而暈倒的,應該不會那麽快醒來,雖然外人眼裏,他們兩人是情侶,但他們兩人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如果不想太尷尬,他還是趕緊離開她的閨房。


    這樣想罷,古心澤轉頭打算看了一眼床上的雲初,目光卻與雲初的目光碰到一起,他被驚得往後退了一步。


    說起來,他現在有點混亂,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重生?還是遭此一難,多了一份記憶,其實他還是他?但他和雲初算怎麽迴事?現在不隻是外人眼中,就連雲初的家人眼裏,他們也是貨真價實的一對,如果突然疏離,他會不會被世人罵為負心人?那他肯定會被很多人揍!


    “你醒了?”轉瞬間古心澤就想了許多,遲疑了好半天,然後上前一步。


    雲初盯著他看,然後才問道:“我們怎麽辦?”古心澤也是可憐人,與她一樣,她是被親生母親瞞在鼓裏,他何嚐不是被自己的親祖父、親伯父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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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心澤看著雲初,一百年後,她是化神期修士,他是煉虛期修士,可惜兩人死在了那場人為的事故當中。


    “你是否也多出了一百年的記憶?”


    雲初沒有遲疑,點了點頭,她和古心澤是擁有同一個秘密的人,比外人親近許多。


    古心澤隨即嘴角溢出一絲苦笑,然後才說道:“罷了,再探究那些事情,已無意義。現在我是太初大衍門的掌門,你是我師妹,還是我情投意合的伴侶,我們著眼於以後吧。”


    那兩個取代他和雲初的靈魂,把所有為難的事情都處理了,不管是不是遵從於他們的本心,以前的事情過去了,不必探究過往,隻放眼未來。


    雲初皺了皺眉,她和古心澤認識不久,前生她們總共也不過說過幾句話,今生他們熟悉,那根本不是她操作的,但外人眼中,他們兩人是貨真價實的伴侶。


    “雖然有點讓你為難,但我覺得我們必須先假裝是情侶,以後如果你有了喜歡的人,再分開可好?”


    古心澤見雲初這反應,就知道她在想什麽,突然對一個女子這麽了解,古心澤心下咯噔一下,這算是後遺症嗎?


    雲初點了點頭:“好。”頓了一下,她又道:“如果你有了喜歡的女子,可告訴我,我們的關係再對外宣布結束。”


    古心澤心中暗暗地琢磨著,那樣的話他肯定會被雲初的曾祖父、祖父、父親輪番揍一頓,還有這太初大衍門的陣靈前輩和神龍白杭前輩,他們的那些弟子隻怕當麵不敢對他怎麽樣,背地裏都會埋汰他,所以他還是等她有了喜歡的人再考慮他自己的事情罷了。


    兩人一前一後從房間裏走出來,雲初走在前麵,古心澤走在後麵,就見院子裏所有人都在,陣靈和徒弟們都湧了上前,大家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我沒事。”雲初掃視了一眼徒弟們,朝陣靈和白杭前輩福身一禮。


    古心澤琢磨著記憶裏那人的行事作風,比他沉穩、冷靜、大膽,不知道他會不會露餡?


    談佳音等一眾徒弟見師父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圍著說了一會話,這才四散開去。


    陣靈和白杭也都離去了,院子裏隻剩下雲初和古心澤,一時間兩人麵麵相覷,不知該說點什麽?


    這之後,兩人決定閉關,把記憶裏有關太初大衍門的東西消化吸收一下,畢竟記憶雖然留了下來,如果自己不融會貫通,徹底變成自己的,隻怕他們兩人很快就會穿幫,尤其是古心澤,他心中有點叫苦,之前取代他的人,好像很厲害,與陣靈和白杭前輩談天說地,無所不能,但他不是啊,他活了幾百年,在心性上始終欠缺,就算經過多出來的那一百年記憶當中悲慘的一幕,他還是覺得心性相差太遠。


    等兩人出關之後,把記憶當中所有的東西都融會貫通學了一遍,化為己有,念頭通達,心境和修為都有所提升。


    雲初決定迴東極島一趟,她想見父親,那多出的記憶裏,父親自責沒有保護好她,幾乎走火入魔,後來她不知道怎麽樣了,但重生迴來的堂妹雲梓月告訴了她,父親一直自責,修為倒退,後來隻怕再也沒有起複了。


    古心澤點頭:“我隨你一起去,你要不要去劍宗見逍遙子和王語嫣?”


    多餘的話,古心澤沒說,雲初看了他一眼,點頭:“好。”似乎他們兩人多了一份無言的默契,這般情況是好是壞?


    不隻是陣靈和白杭,就連林樂天、談佳音等徒弟都發覺,他們的師父、師叔之間好像變得奇怪了起來,這種感覺又是無法完全形容得出來的。


    以前師父和師叔之間,雖然師叔較為冷澹,但他們相處起來很合拍,現在不知道怎麽迴事,他們突然變得矜持起來了,師父、師叔在玩什麽?


    林樂天他們修為不夠,隻能留在門派,反正陣靈也樂得監督他們修煉,還有白杭前輩指導修煉,古心澤和雲初倒是不太擔心,其實他們覺得該擔心的是自己,因為他們並無教徒的經驗。


    離開時,多了一個小跟班黎冰,經過白杭的教導,黎冰長大不少,現在有人類十二三歲的少年這麽大了。


    對於黎冰,雲初多了一百年的記憶,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在她的前生,他似乎在東極島群也很出名,當然最初出名的是天不怕地不怕,後來他搜羅了一群小弟,占島為王,那日子過得可逍遙自在了。


    “姐姐,我怎麽覺得你和師兄之間一下子變得怪怪的呢?”黎冰摸不著頭腦,他心中還在嘀咕,姐姐今天沒有摸他的腦袋呢!


    雲初抿了抿唇,伸手撫了撫黎冰的頭,又快速收了迴來,澹澹地道:“你想多了。”


    古心澤耳朵動了動,他就站在甲板上,別當他聽不見呢。


    未幾,雲初迴艙內,黎冰竄到古心澤旁邊,捧著下巴一眼不錯地盯著他,神色越來越嚴肅:“師兄,你是不是做了對不起姐姐的事情?”


    古心澤趕緊搖頭,他舉著三根手指說道:“我絕對沒做任何對不起師妹的事情。”心中暗暗叫苦,都是火眼金睛嗎?


    黎冰把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哼道:“諒你也不敢!”


    古心澤有點想笑,但他琢磨著涉及到自己,他不應該笑,其實他應該感到苦惱才對。


    黎冰白了他一眼,然後整個人縱身躍入海裏,隻聽到咚的一聲,落水的人變成了一條晶瑩透亮的魚兒。


    古心澤琢磨了一下,他和雲初就這麽明顯?他們兩人也沒有做什麽多餘的事情吧?為什麽大家都感覺到不對勁呢?


    來到東極島之後,雲初見了父親,心情很高興,雖然旁人難以察覺到她這份開心,但古心澤卻似乎一下子就能看穿。


    東極島氣候很好,這是一處很享受的地方,古心澤覺得再待下去,他就要被腐蝕了。


    突然,雲紹祺提起雲初和古心澤之間的事情,問他們兩人是不是該辦一個結道侶的典禮?就算不請外人,也要在親人的見證下,向天道規則的宣誓,他們兩人結為榮辱與共的道侶。


    古心澤頓時有點傻,他琢磨著換了取代他的那人,是不是二話不說跳出來歡喜地答應了呢?


    雲初趕緊說道:“爹,做甚這樣著急?等我修為進階元嬰之後再考慮這件事情。”


    雲紹祺狐疑地看了閨女和古心澤一眼,總覺得這迴女兒和未來女婿迴來,給他一種怪怪的感覺。


    等古心澤迴過神來,覺得似乎答應的話,他也沒有覺得不好的時候,雲初已經完全安撫著父親了,母親不愛她,但她的父親是愛她的,雲初覺得她確實不應該再糾結過往。


    雲紹祺還是看了一眼古心澤,覺得這小子好像沒有以前那麽積極了,是不是人追到手了,就覺得不重要了?


    等古心澤晚間個人獨居客院時,雲紹祺找他談話了,話裏話外都是在問他是不是有了新人?


    古心澤趕緊搖頭:“沒有,雲島主,絕對沒有。”


    雲紹祺哼了一聲,心中嘀咕,當初還是這小子死皮賴臉地追他女兒的......看了古心澤好幾眼,他還是覺得有點怪。


    雲菲和雲夏正全力突破瓶頸,爭取一次進階金丹,所以此次到陸上,她們姐妹倆不跟著一塊來,雲初也拒絕了斂秋和拂冬她們的跟隨,去劍宗見了王語嫣和逍遙子,他們就會直接從那邊迴極北之地,不來東極島了,她們兩人何苦跟著呢?


    靈船離開東極島也有一段距離了,夕陽映照在海天相接處,紅霞印染了整個天際,水麵上波光粼粼,黎冰驅使著靈船,逗著水中生物玩耍,古心澤坐在艙門口表情嚴肅地望著天邊,他在思考一個問題,似乎想通了,隨即起身迴到船艙,不過他掠過自己的房間,來到了雲初的房間。


    雲初從東極島拓製了一份典籍,許多她沒有看過的,所以她手上正拿著一枚玉簡,神識沉浸在玉簡當中。


    古心澤沒有打攪她,坐在她身邊,等她看完。


    這不是修煉,所以雲初是留有一絲神識注意外麵的動靜的,古心澤進來,她自然發現了,但她見他毫無所動,原本想突然撤出來的神識就繼續翻閱玉簡當中的字畫了。


    大約一刻鍾,雲初才撤迴神識,佯裝才發現古心澤,垂眸問道:“師兄可是有事?”


    古心澤心中一笑,一眼不眨地盯著雲初,雲初心道幸好她一直垂著頭的,突然,古心澤伸手抓住了雲初的手。


    “師妹,不若我們試一試?”


    雲初看著抓著她雙手的修長十指,麵上澹澹地道:“試什麽?”


    “試著我們真正在一起。”古心澤眼睛很亮,他和師妹都不是不理智之人,他會努力經營他們之間的感情。


    如果兩人最後覺得這段關係是負擔,那麽結束就好。


    雲初這才抬眼看他,定定地看著他,半響才問道:“師兄是認真的?”


    古心澤連連點頭,現在他們對彼此有超乎想象的了解,隻怕以後也遇不上對彼此這般了解的人,何苦耽誤時間呢?


    “好。”雲初唇角輕輕上揚。


    等黎冰迴來,他頓時覺得師兄和姐姐之間似乎又變得奇怪了,不是之前的矜持,而是超乎想象的甜膩,甜膩得他的手臂上都長滿雞皮疙瘩了。


    ####


    最近正是劍宗大開宗門收徒時,門派把任務分配下去,其中多是金丹期、元嬰期弟子帶著築基期弟子在外招收弟子。


    作為門派弟子,王語嫣也要做任務,倒是逍遙子不用,他是藥閣的,不需要像其他弟子這樣忙忙碌碌,他隻要每個月精心完成一爐丹藥就算完成了任務,不過逍遙子在劍宗這麽些年,為了熟練煉丹手訣和煉器手訣,每個月他交的任務都隻多不少,所以未來哪怕他五十年內不上交丹藥,那也無事。


    王語嫣正好閉關結束,她的修為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現在是築基後期,比逍遙子還要高一個小境界,所以王語嫣也正好被分配了跟著師兄師姐們一起招收弟子的任務。


    作為任易長老唯二徒弟,王語嫣的待遇自然不差,何況她長得漂亮,為人和善,大部分師兄師姐師弟師妹都不會無緣無故不喜她,少部分師姐師妹就算想與她王不見王,但大家平時見麵機會不多,倒也沒有太大的矛盾。


    當然劍宗上下都知道,掌門的寶貝徒弟西門吹雪對王語嫣情有獨鍾,也就是王語嫣是西門吹雪罩著的人,沒有三兩三,還是不要招惹王語嫣。


    看到西門吹雪,王語嫣也不意外,其他人也不意外,這迴他們這一隊人要前往江州招收弟子,江州隸屬於鄲國,鄲國境內,一流大勢力是乾天穀,其他勢力、門派多如牛毛。


    擇人的事情自然是輪不上王語嫣,也輪不到西門吹雪,他們就在旁邊看著元嬰期的師兄按照劍宗的規矩挑人。


    這座小城人流量很大,所以聽說劍宗來收徒弟了,整個小城中百姓和附近村落的人全都帶著家裏孩子趕來了。


    王語嫣和西門吹雪不時說說話,都是交談為何師兄挑上了這個孩子,卻沒有挑上另外孩子呢?


    突然,王語嫣感覺到自己的腿被抱住了,她低頭一看,是一個五六歲大小的男孩子,他的臉蛋圓滾滾的,蒲扇著大眼睛看著王語嫣。


    不隻是王語嫣驚訝,西門吹雪和旁邊人也很驚訝,別的孩子小心翼翼謹小慎微,生怕得罪了劍宗弟子,進不了劍宗,而這小孩卻膽子很大,直接乘人不備,抱住了美女的大腿。


    “放開!”西門吹雪冷聲道,他伸手抓住了小孩的手,不過倒是沒有用力,然而這破小孩就開始哭天嚎地了。


    “哇哇哇,哥哥欺負人!”小孩眼睛掛著兩串淚珠,當他想這麽丟臉嗎?但如果不出此下策,怎麽能扒住神仙姐姐不放?


    西門吹雪黑臉,旁邊的師兄師姐師妹師弟們齊齊別過頭偷笑來著。


    王語嫣微微挑眉:“叫什麽名字?幾歲了?”她不覺得自己長得招孩子喜歡,就算是招孩子喜歡,也是要熟悉了之後,孩子才有這麽大的膽子,而這小孩有點古怪。


    小孩掰著手指頭,雙眼亮晶晶地道:“姐姐,我叫邱逢春,今年五歲半啦!”一定要記得他啊,他之前好歹是她的哥哥啊!


    王語嫣咀嚼著邱逢春這三個字,一眼不錯地盯著他,而邱逢春討好地笑啊笑。


    對於邱逢春而言,他的人生可謂是精彩紛呈,在上一個世界,他確實把武學修煉到頂尖的水平,正在一處荒嶺挑戰瓶頸,天空一道雷劈下來,他暈頭轉向之際,隻覺得這下完了吧?正好去地府,喝孟婆湯重新轉世吧,他不耐煩帶著三世記憶重新開始了,然而踏馬的老天爺看不慣他呢,等他有意識的時候,才發現變成了一個胎兒。


    其實最初他消極罷工來著,後來琢磨著不成,萬一手無縛雞之力,被別人宰了,他豈不是氣都氣死,就算要死,也要他自己尋死,別人無權決定他的生死,於是他在娘胎裏開始修煉武功功法。然而出生之後不到一個月,他才知道,踏馬的武功功法不管用了,人家這是高一級的修真,於是他又消極罷工了。直到周歲之後,有一定的話語權,他才積極起來,他想學修真功法,結果這輩子的爹媽不讓他過早涉足修煉,說等他五六歲之後,會讓他拜師。


    這不,他五歲半了,劍宗來收徒弟了,他爹媽把他拾掇了一下,就送到了這片廣場上來了。


    但,他看到了誰?看到了神仙妹妹啊!世人都說她和她師祖逍遙子渡劫飛升了,原來他們真來到了這個叫玄極大陸的修真界啊!


    王語嫣隨即扒開他的雙手,站起身說道:“跟我來!”王語嫣頭還有點迷糊,這個小孩好像真是她那帶著記憶的同父異母的兄長段逸?


    段逸最初就叫邱逢春來著,他這迴還叫邱逢春?


    西門吹雪想也不想就跟著王語嫣一起走了,邱逢春邁著小短腿,小跑著跟了上去。


    別人都是抱著小孩走,為什麽神仙妹妹不抱著他走呢?這修真界不單房子修建得寬綽,城裏的街道那更是寬綽至極,就算他五歲半了,要走到對麵的房屋裏,那也是要廢好大的力。


    進了屋,滿屋就三個人,王語嫣看了一眼西門吹雪,琢磨了一下要不要讓他出去?這畢竟涉及到她和師祖的來曆。


    結果邱逢春爬上椅子,就咋唿了起來:“語嫣妹妹,很高興再見到你!”


    “你真是段逸?”王語嫣神情非常猶豫,她這兄長是重新轉世來到了玄極大陸嗎?


    邱逢春連連點頭:“哈哈,是啊是啊,妹妹,幸好你記得我。”隨即他又道:“其實妹妹,我得先講明,其實我不是你真正的兄長段逸,在段逸還是邱逢春時,他就已經死在了星宿派,我是他死亡之後附身在他身上的人,我原本就叫邱逢春。”


    王語嫣瞪大了眼,頓時想明白了,為何在她前世,這個兄長沒有冒出來,原來他是真正死了,後來出現的邱逢春是一個占據了他身體的孤魂野鬼。


    “原來如此!”王語嫣點了點頭。


    邱逢春隨即耀武揚威地道:“所以,妹妹,你看我不是你兄長,等我這輩子長大了,我娶你可好?”


    王語嫣頓時瞠目結舌,反應過來後有點哭笑不得,西門吹雪直接把他的劍橫在了邱逢春麵前的桌子上,冷冷地看著他!


    邱逢春瞟了一眼麵前的那把劍,不怕死地道:“誰叫北宋這個時空,有點名氣的漂亮女生都是段正淳的女兒,上輩子可真是讓我惋惜了好久,為什麽我附身的人偏偏是段正淳的兒子呢?這麽多漂亮女孩都是我的妹妹,段正淳作孽,後來我就讓他作不了孽!”


    王語嫣倒是沒覺得邱逢春這話冒犯,她嚴肅地搖頭:“一日為兄,終身為兄,哪怕你轉世了,還是兄長。”


    她覺得她這兄長根本是個戰爭狂、練武狂,根本沒有把心思放在兒女情長上麵,嫂子阿依木公主後來都對他死心了。


    邱逢春攤在椅子上,他目光看向旁邊的西門吹雪,扁嘴道:“我是不會放棄了的,這人冷冰冰的,妹妹你不怕被他冷死嗎?”


    邱逢春這輩子投生的人家是城外山區,村裏村外的八卦無外乎是附近的小門小派,或者江州的大門派,或者整個玄極大陸的大勢力,所以他還不知道西門吹雪、陸小鳳、楚留香他們。


    “方才你說你讓父親作不了孽是怎麽迴事?”王語嫣看了西門吹雪一眼,並沒有解釋他們的關係,邱逢春頓時覺得有戲,如果這真是妹夫,妹妹怎麽也要認真地介紹一下吧?


    邱逢春嘿嘿笑道:“他不是處處留情嗎?我讓他留不了情,這就行了嗎?我這是完成你兄長的心願,你兄長他可是恨死了段正淳和康敏,恨他們拋棄他,如果我不做點什麽,他還遺留下來的情緒定然讓我討不了好,所以我讓段正淳成了活太監,康敏毀了容,這都是他們兩人最在乎的東西。”


    “妹妹,你看,我就絕對是好男人.......”絕不處處留情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王語嫣沒好氣地打斷了。


    王語嫣看了一眼西門吹雪,才低聲解釋道:“師兄,這是我同父異母的兄長,雖然他重新轉世過來的,但他帶了記憶,所以我怎麽也不能不管他。”


    隨即,西門吹雪抓起了邱逢春的胳膊,邱逢春沒有修習過修真功法,但這五年來,聊勝於無,他的內功心法練得很不錯。


    一股暖流竄進身體內部,邱逢春眼睛一亮,這就是靈力吧?


    “等迴去交給師父分配。”至於這家夥大言不慚地說長大之後要娶王語嫣,西門吹雪並不放在眼裏,因為王語嫣也說了‘一日為兄、終身為兄’。


    邱逢春大大地鬆了口氣,上輩子娶不到神仙妹妹,這輩子他要朝這個方向努力!比心!握拳!


    然而下一刻,在知道西門吹雪的名字時,邱逢春瞪圓了眼看著西門吹雪,小手指指著西門吹雪哆哆嗦嗦地道:“你是西門吹雪?”


    見鬼了,玄極大陸怎麽會有西門吹雪?


    王語嫣和西門吹雪微微揚眉,覺得有點奇怪,就聽邱逢春問道:“妹妹,是不是還有陸小鳳、花滿樓?”


    “兄長認識陸小鳳、花滿樓?”王語嫣斂眉,邱逢春這語氣讓她覺得有些奇妙。


    邱逢春頓時癱倒在後,木愣愣地道:“臥槽,我是來到了什麽神奇的世界,竟然會有西門吹雪、陸小鳳、花滿樓!”


    王語嫣和西門吹雪看著邱逢春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耷拉著腦袋,一個人碎碎念,他們雖然聽到了,但是為何就聽不懂他那話的意思呢?


    突然,邱逢春就像打了雞血一樣,直接從椅子上翻到了桌子上,他惡狠狠地瞪著西門吹雪,說道:“妹妹,我跟你說哦,這個西門吹雪一點都不可靠,他隻喜歡他的劍,未來注定是個拋棄妻子的家夥,所以你一定不要選擇他,太虧了,你等我長大啊!”


    王語嫣哭笑不得,她覺得兄長是不是腦子變壞了,怎麽盡是胡說八道?


    西門吹雪覺得自己要不是涵養好,早就弄死這小王八蛋了!


    “你是如何知道西門吹雪未來會拋棄妻子?”王語嫣覺得兄長太奇怪了,她就這麽一問,邱逢春立即就把西門吹雪、陸小鳳、花滿樓的出處講了出來。


    知道自己是一本話本當中的人物,西門吹雪那神色更加不好了。


    邱逢春才不怕,他哼道:“妹妹,他肯定修的是無情劍道,所以未來他肯定要殺妻證道。”


    王語嫣神色卻古怪了幾分,她不著眼於西門吹雪的事情,她看了邱逢春好幾眼,才問道:“所以,我也是話本子的人物?”


    西門吹雪的關注點一下子被轉移了,邱逢春卻顧左言他,但在王語嫣的盯視之下,他隻好癟了癟嘴點頭:“好啦好啦,是啦。天龍八部嘛,金老爺子的大作嘛,這本武俠小說裏幾乎所有的女主角都是段正淳的女兒,最初版小說裏你嫁給了段譽,最新修訂版小說裏,你覺得段譽太花心了,迴去陪瘋癲了的慕容複了,段譽當了大理皇帝,娶了他的兩個情妹妹,我嘛,從始至終就沒有出場過,都不知道存不存在,不過我肯定在同人小說裏存在過。”


    王語嫣心中暗道,她最初是嫁給了段譽,可是段譽最後還是收了木婉清和鍾靈,並不是話本裏男女主幸福地在一起了,就是真正美滿的結局。


    邱逢春倒是非常坦然,他再次瞪了一眼西門吹雪,沒好氣地道:“所以,這家夥肯定也不靠譜,妹妹,你眼睛沒瘸到這個地步吧?”


    西門吹雪覺得他不好和小孩子生氣,但心中還是好氣好氣好氣哦!


    王語嫣失笑道:“好了,兄長,師兄不是這樣的人,何況,有感情就在一起,沒感情就分開,這也無可厚非,沒有誰拋棄誰。”


    迴到門派之後,劍宗宗主霍英卓把邱逢春分給了劍宗一位脾氣古怪,每迴收徒都沒收到徒弟的長老。


    雲初和古心澤、黎冰來到劍宗時,正好劍宗收徒事宜完成,跟著接引人來到主峰見到了王語嫣,而此時王語嫣正頭疼地看著變小的兄長似乎變得天不怕地不怕,變著法地和西門吹雪過不去,而且這家夥還把他長大要娶她的大話宣揚出去,現在劍宗上下弟子就在打賭,西門吹雪何時忍不了邱逢春,把他抓起來狠揍一頓呢?


    聽到古心澤和雲初的到來,王語嫣很是開心,但在看到古心澤的刹那,王語嫣到嘴的話瞬間又咽了迴去。


    這個人已經不是師兄!


    王語嫣把兩人引到屋裏說法,外麵本來在對峙的西門吹雪和邱逢春刹那間停止了彼此的爭鬥,西門吹雪問道:“你知道語嫣的師兄是誰嗎?”


    “黃玉衡?”邱逢春眼都不眨一下地說道,他狐疑地看著西門吹雪:“怎麽了?你別告訴我,妹妹的師兄也在玄極大陸?”


    西門吹雪點了點頭:“就是方才進去的人,他應該和你一樣的來曆,不過和語嫣早早相認了。”


    “那他就不叫黃玉衡,誰知道叫什麽名字。沒有想到竟然有和我一樣倒黴催的不停輪迴的人啊。”邱逢春幸災樂禍地道。


    西門吹雪覺得語嫣這兄長果然腦子有病,旁人巴不得多活許多年歲,他還嫌棄。


    黎冰眼珠子轉了轉,這兩人在打什麽啞謎?他怎麽聽不懂呢?


    屋子裏,王語嫣和古心澤、雲初麵麵相對,好半響她才問道:“古師兄,我師兄走了?”


    古心澤點頭,看了一眼雲初,問道:“取代雲初的人,王師妹也認識嗎?”


    “認識,她是我小師妹,和師兄是一對相愛的情侶。”王語嫣點了點頭,她雖然有預料到,但想著,這都好些年過去了,師兄和師妹還在的,卻不想他們還是走了。


    古心澤又問:“以後,我們有機會見到他們嗎?”他想見見他和她,他們改變了他和雲初的悲劇,他卻連他們叫什麽、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有,師兄叫離邪,師妹叫雲瑤,我們努力修煉,一直往前走,興許就能碰上他們。”王語嫣也有點惆悵,宇宙時空太多,誰知道他們在哪裏?


    雲初抿了抿唇,說道:“如果我沒有機會碰上他們,王師妹,請你幫我代一句話,雲初很感謝她。”


    屋子裏三人麵麵相覷,逍遙子從藥閣趕來了,見到了古心澤和雲初,知道離邪和雲瑤已經離開,他也滿是惆悵。


    屋子裏四人正相顧無言,外麵倒是熱鬧了,邱逢春一個人嘴炮挑釁了西門吹雪,又挑釁了來劍宗竄門的陸小鳳。


    黎冰覺得他要學習的還很多,這個個子小小的家夥,嘴巴一張一翕就給別人無中生有地安了許多名目,他是怎麽想到的呢?


    邱逢春加入劍宗才不過十天,但他已經知道了滿天飛的陸小鳳和楚留香的風流韻事,知道了這踏馬的靈川大陸是綜合了的陸小鳳和楚留香武俠時空,他其實知道盛崖餘和冷淩棄兩人,奈何他隻記得四大名捕主角的外號,不知道人家的真名,所以不知道其實是綜合了的三個武俠時空。


    劍宗本是一個嚴謹、冷硬的門派,奈何加入了邱逢春之後,這門派的氣氛似乎一下子就變了,這小王八蛋嘴炮挑釁了不少人,奈何他修為低啊,師父又很牛掰,滿宗上下總不好和他斤斤計較?不過他總會長大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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