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狀元樓巧遇沈旦,這卻是貫良從未曾想過的事,雖然怒火中燒,貫良卻沒有亂卻分寸,心中更是存有一分,想要知道沈旦為何在此的緣由。當下,貫良強自壓抑住心頭的怒火,裝作爛醉如泥般的趴在桌子上,口中更是含糊叫喚著:“好酒、好酒”。


    貫良口中在叫喚的同時,心中卻不敢稍有放鬆,雖然看不到那幾人,但貫良的耳朵卻豎得高高的,生怕自己疏忽,而錯過了沈旦所說的話。


    那幾人選好的位置,卻是在貫良後方的窗口,幾人依主次坐下後,貫良便聽得那沈旦道:“殿下,沈旦今日來京可是有事相求的”。


    沈旦聲音一出,貫良心中便是一緊,口中假意的又喚了幾聲“好酒、好酒,該浮上幾大白”,心神卻全然放在沈旦幾人身上,不敢稍有放鬆。


    那王爺嗬嗬一笑道:“能讓沈家少爺請本王到這狀元樓的大出血的事情,一定是大事,沈少爺但講無妨”。


    沈旦朗聲笑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隻是家父囑托而已,沈旦也不得不照辦,不過沈旦卻是要麻煩殿下了”。


    他雖是在朗聲笑談,但貫良依舊聽得出他語氣中的恭敬之意,心中更是知道身後這王爺,一定不是什麽閑散王爺而是手握實權之輩。貫良心中油然生出一種想要扭過頭,去看上一眼的衝動,但旋即又將這衝動壓抑下來,更是在心中自語道:“貫良啊!貫良!小不忍則亂大謀”!


    那王爺聽到沈旦這話,似是頗為驚訝,驚咦一聲道:“原來是沈大人叫你來的,隻是不知道沈大人又要叫本王幫什麽呢”?


    沈旦道:“這事本來也沒什麽,原本是家父昔日一好友的弟子,來沈家做客,隻是沈旦跟他不對應罷了,現在聽得有人報信說他已經到了京城,所以家父特意托沈旦來與殿下一會”。


    貫良聽到這,心中一陣激動,不過卻沒有因此亂了方寸,心中反而更加的冷靜起來。心中忖道:“這沈旦分明說的便是自己,隻是自己在京城除了見過嫂嫂外,任何先生的好友都一概沒有拜訪過,他卻是如何知道自己到了京城,還有他方才說有人報信,而知道自己道京城便隻有童家,難道是嫂嫂泄露出自己行蹤的”。他心中一番抽絲剝繭,隱隱覺得自己便要找到些頭緒,但又覺自己一時難以分清嫂嫂是不是暗害大哥之人。當下定下心神,不再理會心中所想,但將雙耳張開,生怕自己錯過了沈旦與那王爺的對話。


    那王爺聽得沈旦如此一說,哈哈一笑道:“這就讓本王納悶了,那人既是你父親好友的弟子,你怎的又不跟他不對應了”


    沈旦聞言陪笑道:“也不知為何,沈旦就是跟那人不對應,想來是家父昔日一直誇獎這人,沈旦心生不服,見到此人後,便將那人痛打了一頓,又扔到糞坑了事”。


    那王爺一陣朗笑,連連拍手道:“本王沒料到沈少爺也是如此可愛的妙人,難怪本王與兩位沈大人一見如故,想來卻是此種原因,昔年本王對付心中厭惡之人,便喜歡用糞潑他”。說罷,那王爺又是一陣大笑。


    沈旦舉箸輕輕在桌子上一敲,旋即醒悟過來自己太過放肆,忙離開座位,衝那王爺一拜道:“殿下,沈旦忘乎所以,還請殿下恕罪”。


    那王爺微微一笑道:“無妨,沈少爺甚是對孤胃口,你伯父和父親太過於一本正經,本王雖是不喜也是無可奈何”。說罷,朝沈旦一揮手道:“起來罷,起來罷,對本王不用過於拘謹”。


    沈旦聞言起身,笑道:“多謝殿下,那沈旦就放肆了”。


    那王爺道:“該是如此,你但講講這事”。


    沈旦見狀續道:“殿下,本來這事過去了便當過去了,想我沈家便算得罪那人又怎樣,隻是我那父親,一向謹慎慣了,說那人素能包羞忍辱,不能小覷,既然得罪了,便要斬草除根”。說道這,沈旦虛手一晃,做了一個引刀而切的姿勢。


    貫良聽到這,心中的怒火騰的湧將上來,隱隱有抑製不住之意。他心中原本以為沈旦折辱自己之事,沈周權毫不知情,一切隻是沈旦的注意而已。現在才知曉沈周權不但知道此事,而且在知道此事後,還要殺掉自己以絕後患。[..tw超多好看小說]一念及此,貫良但覺心中原本存在的一點熱血,已然化為冰冷。扣在在桌子上的手指,更是咯咯咯的抓進了桌麵內,即便是被那碎木屑刺進他的手指,貫良也沒有感到一點疼痛。哀莫大於心死,沈周權對於貫良來說,便如一個和藹的師長,貫良雖是恨透沈旦,心中卻也對沈周權毫無半分恨意。誰曾想這師長卻是一隻披著人皮的狼,更是一個真正想要他命的人,這如何不叫貫良心死。


    那王爺嗬嗬一笑道:“沈大人果然好氣魄,不愧是與沈相國並稱為沈氏雙傑,防微杜漸,滅敵於萌芽間,端的厲害,端的厲害啊”。


    他的話語雖是讚歎連連,卻是讓人一聽,也覺得他話中有意,根本不是讚歎之心。


    沈旦心中一寒,知道自己說話間,讓父親和伯父引起了這王爺的疑心,他原本是極為聰明之人,當下故意裝作不顧自己翩翩公子哥兒的風度,往地上啐了一口,不接那王爺的話頭,道:“殿下,您不知道,數日前,不知道誰上門送了一封信來,說是在開封府碰到這人了。家父便叫我上京,看能不能碰見此人”。


    那王爺舉箸在桌上夾了一口菜,吃了,這才道:“這麽說沈大人,便是叫你來找本王,要本王助你除掉那人。”說罷,目光灼灼,隻是看著沈旦。


    沈旦心中一驚,他離京時父親便與他說過,與這王爺打交道,有些話,一定要小心說。這王爺疑心極重,便是他伯父與他相處亦是小心謹慎的很,當下沈旦心中一動,離席拜倒在地道:“王爺,您這便是錯會沈旦意思了,本朝天子聖明,素來重視文治,對這幹讀書人最是欣賞,沈旦又豈敢叫王爺冒這險,何況王爺將來是要繼承天下大統的,又怎麽能絕了這幹讀書人的種子,讓人畏懼王爺不敢投效王爺您呢,其實家父隻是希望王爺能插手一二而已”。


    那王爺將臉一板,假意斥道:“你休要胡說,什麽繼承大統,父皇沒有定下來的事,豈能在外亂傳,隻是你父親之意,本王卻是了解,你也可以對他說,阻止那人的仕途,這也沒多大難事,本王答應下來便是,隻是叫你父親多加些準備”。說罷,手微微一揮,道:“你起來吧,你這一跪,讓這吃飯的氛圍都不好了”。


    沈旦聞言起身,他心中其實也非常緊張,這王爺素來以聰明才智,同時也以多疑聞名於世,適才他險些便要將伯父和父親,帶入一個難以脫身的境地。當然他心中明白,這王爺此舉也是向父親示好,所以這才如此爽快答應。隻是沈旦雖然心中明白,卻是不敢顯露半分,當下也不掩飾,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那王爺見沈旦如此摸樣,輕輕踢了沈旦一腳,笑罵道:“你這人最會演戲,就這一下,便能將你嚇出汗來”?


    沈旦微微一笑,道:“王爺虎威,怎麽能不叫沈旦害怕”。


    那王爺撲哧一笑道:“怎麽沈家子弟都如此會捧人麽,你當本王不知道,你伯父是誰?這人便算是會讀書,就算中了狀元,有沈相國出麵,那人又能翻起什麽滔天波浪”?


    沈旦道:“王爺可不知,那人文采確實驚人,當今聖上又喜歡讀書人,當然這還不是家父忌憚所在”說罷,衝那王爺一揖道:“王爺您要是知道那人是誰的弟子,也一定會像家父一樣的”!


    那王爺微微一沉吟,良久才道:“既然是你父親朋友的弟子,那料想是江南王川明的弟子”?


    沈旦搖了搖頭道:“要是是我王伯父的弟子也就罷了,王伯父素來與家父要好,便是王家的幾個子弟與沈旦關係也好,斷斷不會為此人而跟沈家翻臉的”。


    那王爺輕咦一聲,似是自問又像是問人,道:“難不成是衢州的那位倔強老頭的弟子”。


    沈旦聞言擊掌大叫道:“王爺高明,昔日沈旦聽家父說王爺天資聰穎,乃是諸王子中最能繼承大統之人。便如王爺所言,這人正是那老頭的弟子,這也是家父不願意出麵的原因,家父明麵上確實不能得罪這糟老頭”。


    他話語中又是一個馬屁拍去,在馬屁中更是隱隱將自己父親看法蘊藏在期間。那王爺一聽心中便已知曉此中意思,隻是他內心素是深沉,當下喟歎一聲,隱隱叫起苦來,道:“這孫老頭性子最是耿直,在士林中的影響也十分了得,確實不好得罪啊”。


    沈旦微微一笑,道:“這也是沈旦來求王爺的原因,要是換了其他人,便是他考中了狀元,卻又如何,還不是叫我伯父給安排到窮鄉僻壤,了此一生了。不過這人應該還不知道自己老師有多厲害,而且傳信來的還不是家父認識的人”。


    那王爺擺弄了一下手中的酒杯,道:“就算這人真是那孫老頭的關門弟子,那也管不了什麽事,畢竟沈家相爺也不是擺設,你父親又何須請本王出麵”。


    沈旦道:“這也是家父謹慎小心,總是以為這人有狀元之才,如果中了狀元又被天子知道是那糟老頭的弟子,這人便會前途不可限量,所以家父這才這般未雨綢繆般的部署下去”。


    那王爺微微一笑,看著沈旦道:“你可是想叫這人根本中不了進士,更是讓聖上看不到此人”?


    沈旦歎息下拜道:“王爺高明,便是叫那人沒有這個機會,王爺是主考官,這天下仕子,誰能不能中進士,還不是王爺說了算”。


    那王爺又是夾了一顆蝦米扔在嘴裏,淡淡一笑,道:“本王可沒這份閑心呐,何況這天下士子本來便是朝廷以後的英才,本王怎能將天下英才拒之門外。”


    沈旦從懷中遞出一物事道:“王爺這是些許東西,王爺或許看得上眼”。


    那王爺伸手接過,隨意一看,便示意身邊的手下接過那物事道:“也罷,既然是沈大人所求,小王怎麽也得答應”。那物事他雖是隨意一看,但其中蘊含的價值,心中卻是知曉的緊,更知道有這東西在手,自己便能將沈家兄弟牢牢跟自己綁在一起了。


    沈旦大喜道:“多謝王爺,多謝王爺”,同時雙手舉杯,道:“王爺,沈旦給王爺敬酒,沈旦先幹為敬”。說罷,舉杯一飲而盡。


    見沈旦敬酒,那王爺自是迴應,兩人一輪酒罷,沈旦又將貫良的籍貫等等,告知了那王爺,那王爺在聽到沈旦報出貫良信息後,又特意讓手下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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