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底溪水邊有條青蛟,呂師兄一直想馴服,但總是不成功。”


    曹守真目不斜視,口中說道。


    雲玄素順著曹守真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了潺潺的溪水,水中有黑色的鱗蟒遊動。


    曹守真駕馭機關獸走上一段矮崖,此處地勢較高,讓他們能夠清楚的看到周圍的情景。


    “這裏真美!”雲玄素豎起手掌,細細品味清風繞指的感覺。


    曹守真看向另一邊,那裏是山林和草地的交界,一聲虎嘯傳來,大雄載著何瓊和小黑背著王都都竄了出來,郭弘騎著“小花”跟在後麵。


    山穀中傳來少女銀鈴般的笑聲,曹守真眼睛緊緊盯著何瓊。


    “曹師弟喜歡何師妹?”雲玄素問道。


    曹守真神色一黯,說道:“她父親不同意,說門第不同,兩年前就斷了。”


    “別灰心,人的際遇很難說,也許你將來能揚眉吐氣、光宗耀祖呢!”


    “郭師弟也這麽說,但我現在看不出有什麽希望,除非像師傅那樣到二十歲就成名,否則什麽都晚了。”曹守真搖搖頭。


    “那也不能頹廢,衡山二十幾歲成名的道士雖然少,也是有的,除了你師父還有前朝的相國李泌!”


    “我聽穀裏的人說你以前長得很矮,個子又小,外號叫做猴子,現在不也十分健壯,而且個子還在長,說不定以後比一般人還要高上一頭,你在幾年前能預料到這些嗎?”


    曹守真低頭沉思,漸漸振奮起來,向雲玄素行禮道:“多謝師姐!”


    他臉上的笑意明顯比剛才自然許多,但過了片刻似乎想起什麽又搖頭道:“還是不行,師父和泰叔都說我是郭師弟的影子……”


    “那師姐可不同意這種說法,沒有人是別人的影子。”雲玄素繼續開導這個少年。


    “我衡山派有套道法名為乘蹻,行法的人需要一個替身,泰叔就是師父的替身……”


    “所以你是郭師弟的替身?但你們外形不像啊?你個子比他矮一點,手臂卻比他長。”雲玄素上下打量這對方。


    曹守真被看得有些著惱,說道:“我也不想,如果有辦法長個子就好了。”


    雲玄素笑道:“想長個子甚至把手臂縮短都不是不可能,師姐聽說長安佛寺中有一門神功,可以改變人的形體。”


    曹守真聽了眼睛一亮。


    這時天空中突然傳來兩聲鶴鳴。


    他們抬頭一看,隻見兩隻巨大的白鶴繞過天柱峰向這邊飛來。


    “是青城派的白鶴!”曹守真驚唿一聲,他曾在黃鶴樓外遠遠見過這兩隻白鶴馱著郭行章和另一個青衣人飛到江上,後來聽師傅說,那人是青城掌教陳陶!


    轉眼對方已經飛近,雲玄素也暗暗吃驚,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白鶴!


    鶴背上有人叫道:“雲師姐!”


    原來是呂誌真。


    他不等白鶴落地,就縱身跳上矮崖,向雲玄素打招唿。


    另一隻白鶴上也坐著一個青衣道士,大約二十歲年紀,長得胖乎乎的,肥頭大耳一臉憨厚相。


    他下了白鶴,向雲玄素行禮,說道:“在下青城陳太和,見過王屋雲長老!”


    “原來是少掌門,久仰久仰!”雲玄素迴禮道。


    這人是陳陶的長子,在年輕一輩中也是成名高手,以青城飛精劍法聞名川中。


    陳太和摸著嘴唇上細絨毛一樣的胡子,眯起一雙小眼睛說道:“雲長老在這裏正好做個見證,陳某這次來就是聽說衡山派郭師弟劍法高超,想比試一番!”


    雲玄素站在機關獸上,向穀中溪水的方向一指:“好,郭師弟在那裏,我們一起過去吧。”


    曹守真在旁邊臉頰微微一抖,用隻有他和雲玄素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又一個找虐的。”


    曹守真操縱機關獸向穀底走去,呂誌真陪陳太和跟在後麵。


    這時郭弘和兩個女孩已經停在溪水邊,發現他們就迎過來。


    “郭師弟,今日怎樣?”呂誌真見了麵就問。


    “大師兄,那條青蛟雖然被藥物迷住,但還是無法指揮得動。”郭弘每天都要過來跟溪水裏的這條蟒蛇玩耍一番。


    他兩年來跟隨何登和呂誌真學習馭獸製藥,已經出師,可以獨力製作迷惑白蛟的藥餌。


    當年郭弘靠混合藥物點醒何登,其實並不能作出藥餌,如今已完全掌握每一道工序,變成了自己的本事。


    “這條青蛇太笨,估計呂師兄的願望要落空嘍。”何瓊在一旁笑嘻嘻地說道。


    呂誌真搖頭道:“禦獸訣中說蛟蟒最難馴服,看來還是功夫沒到,郭師弟為本派馴化了一隻白蛟作為飛舟與力,這青蛟與白蛟相類,我每日都來用功,總會得償所願的。”


    “呂師兄一直鑽研,比我可用功多了。”郭弘笑著對雲玄素說道。


    呂誌真紅著臉呐呐說道:“我隻是愛好此道,資質魯鈍,比不得郭師弟!”


    郭弘的禦獸術青出於藍,已經超過呂誌真直逼何登的水平。


    呂誌真受到激勵,奮起直追,一直想用馴化青蟒蛇證明自己的實力。


    雲玄素這些日子也發現,他除了陪自己就是去跟那些猛獸為伍。


    呂誌真隨即便將身後的陳太和介紹給郭弘、何瓊和王都都。


    郭弘得知陳太和的來意,微微一笑說道:“那就在這裏比吧。”


    陳太和胖臉一肅,說道:“我也不占師弟的便宜,你年紀幼小,力量一定不足,我們不用勁力,純以劍招比試如何?”


    曹守真舉著水袋喝水,一聽就噴了出來,咳嗽了幾聲緩過勁來,才小聲對雲玄素說道:“這胖子奸猾的很,想必是聽聞我師弟能以劍禦電,才故意這麽說的。”


    陳太和一本正經走到空曠處,抽出長劍,擺了個飛精劍法中的起手式“藏龍棲鳳”,說道:“陳某癡長幾歲,師弟先請。”


    “好吧。”郭弘從背後拔劍,雙拳拱手握著,如同稽首之禮,這招叫“璣衡載德”,是衡山劍法中的表示禮敬的招式。


    他這兩年師從劉元靖和劉泰,把衡山劍法練得通透,加上善於運用雷電之力,在江湖上已經被譽為年青一輩中第一高手!


    那本韓華陽的道書中有青城劍術,郭弘暗中也曾習練,可以說知己知彼。


    而陳太和根本不知道對手其實早就能看透他的一舉一動,否則根本不會升起比試之心。


    二人你來我往交上手,雲玄素在一旁看了連連點頭,陳太和劍法不弱,也是一時俊傑。


    青城飛精劍法又名青精劍法,在道書中屢有提及,是仙家兩大秘傳之一,另一個就是內煉丹法,二者經常一起出現,與太乙刀圭火符並稱青城三大奇術!


    飛精劍法招式奇詭,正合了青城天下幽的格局,比郭弘用的衡山劍法更加神妙,屬於秘傳,也是當年衡山祖師薛季昌上青城山沒有學到的。


    雲玄素這一個月將衡山劍法看了個大概,這套劍法本來是薛季昌從青城劍法中化出,經過七八十年的演變已經麵目全非。


    衡山在古代被認為是大地的中心,上應星辰,能稱量天地。


    薛季昌和後輩弟子根據自己對衡山的理解,去除青城劍法中許多險峻的招式,將這套劍法變得厚重起來,使出來有一種堂皇大氣之感。


    此時郭弘站在原地不動,招式大開大合。


    而陳太和圍著他滴溜溜轉圈,不斷的變換招式。


    雙方都不使用勁力,純以招數比試,所以十招過去手中武器都沒有相交一次。


    圍觀眾人見一個大胖子圍著一個十五歲少年亂轉,忽近忽退,舉手投足變幻莫測,也暗暗好笑。


    陳太和自己卻覺得苦不堪言。


    對方招式雖然並不出奇,卻每每恰到好處,總是先手一步,劍指他前後招相連的關鍵之處,讓他不得已每每變招相應,身法說不出的別扭,幾次差點扭傷。


    也就是陳太和對飛精劍法爛熟於胸,才能在瞬間反應過來。


    他真有種麵對父親喂招時的感覺,雖然一直圍著郭弘轉,卻反而是防守的一方。


    又過了幾招,他漸漸感到心力憔悴,臉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唿吸也越來越急促。


    陳太和知道不能再等,決定反守為攻,使出飛精劍法中被稱為絕劍式的“寧封遊龍”。


    這招是借用寧封子傳授黃帝“龍躋之術”的典故,講究的是身如遊龍,有駕馭風雲的感覺,大成後要達到瞻之在前,乎焉在後的程度,是飛精劍法中最為玄奧繁複的一招。


    他對這一招還不能駕馭由心,有失控的危險,本來不打算使出來,現在腳下發軟知道敗落在即,心頭賭著一口氣就顧不得許多了。


    郭弘身形微動,連斬三劍,正是衡山劍法最後三式中的“祝融司天”。


    唐玄宗封南嶽大帝為司天王,以火德享祭祀,這一招如火燎原,威勢極勝。


    陳太和感到郭弘的三劍都斬在要害之處,被逼著不斷變幻遊龍步法。


    寧封遊龍這招殺法淩厲的招式,又被迫轉為防守,而且一卡一卡難受得要命,最後竟然主動送到對方劍下!


    他大喝一聲,硬生生把身子向一旁移動半寸,急速迴劍擋住最後一斬,情急之下使出了全力,雙劍重重相交擦出一串火花!


    “不打了,不打了!”


    陳太和向後縱出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長劍扔掉,雙手不停的發抖,唿唿喘著粗氣,臉上汗如雨下。


    郭弘也一身是汗,略一拱手,還劍入鞘。


    “郭師弟果然名不虛傳,陳某甘拜下風!”


    “承讓了!”


    郭弘覺得有點勝之不武,韓華陽的道書還是以後找機會再送上青城,不然麵子上有點難堪。


    陳太和休息了一會才站起來,這一場比武太耗心力,感覺自己的劍法似乎摸到一點門徑,隻要迴去好好琢磨一番就能突破!


    他對郭弘說道:“陳某這次來衡山比武倒在其次,主因是奉父親之命送信給師弟。”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了過來。


    郭弘拆開一看,是青城掌教陳陶的來信。


    信中說軒轅集幾個月前收到太皇太後遺詔,讓郭弘往長安一行。


    郭太後臨終前在宮中留下遺物,叫他到長安親仁坊找一個名叫郭從實的人,憑信物獲得進一步的信息。


    陳太和將作為信物的一塊紫玉佩交給郭弘,說道:“此事宜早不宜遲,聽說這幾年神策軍一直在宮中大興土木,軒轅師伯和家父認為他們在掩人耳目,其真正的目的就是挖地三尺、尋找太後的寶物,後來更因此逼死了太後。”


    郭弘接過來看了看,玉佩缺了一角,中間有兩個小字“念雲”,背麵有很獨特的花紋,便問道:“逼死太後!那太後究竟是何人所弑?”


    “據去給軒轅師伯傳信的人說,是神策左中尉馬元贄不斷逼迫,太後登上高樓想跳下去自盡,被隨行的宮人攔住了,皇帝知道後很不高興,當晚就讓人用毒酒害死了她。”


    郭弘又問:“既然太後將消息傳到羅浮山,為何要通過令尊轉告?”


    陳太和道:“軒轅師伯當日來尋家父,說與衡山劉師叔不睦,怕因此壞事,才請家父居中轉遞消息。”


    郭弘打了個稽首,道:“如此多謝陳掌教和陳師兄高義,不辭辛勞千裏傳信。”


    “不必客氣,軒轅師伯和家父說起郭師弟,稱為年青一輩中劍法第一,陳某本不相信,今日一試才知名不虛傳!”


    陳太和也知道郭弘有意想讓,如果真刀真槍生死相搏,對方用上雷電之力,自己劍都拿不穩,隻怕不出幾招就要橫屍就地。


    這小子是怎麽練的?


    怎麽這樣厲害?


    他對郭弘說道:“家父與師弟當年在黃鶴樓一見,甚為投緣,要我帶給你一件禮物。”


    他指著自己帶來的兩隻白鶴,又說:“這次帶來兩隻白鶴,一隻就是送給師弟的!”


    郭弘眼界太高,看不上一般的猛獸。


    白蛟青蛟雖然力大無窮,速度卻太感人,根本追不上敵人,所以這兩年一直沒有抓自己的禦獸。


    這隻異種仙鶴讓他喜出望外,連聲稱謝。


    何瓊早已按耐不住,上來想撫摸白鶴,卻被這隻大鳥迴頭虛啄,嚇得連連後退。


    陳太和連忙喝止白鶴,又將控鶴的法門傳授給郭弘。


    如此操練了半日,郭弘騎鶴繞山飛行,乘風扶搖,已經能初步駕馭。


    陳太和說這隻鶴還很年輕,讓郭弘每日多多親近,將來才可以心意相通。


    何瓊在一旁羨慕得不行,但那白鶴像是認準了,就是不讓她接近……


    隨後郭弘迴到工坊安排一番,取出不少事物裝入行囊。


    雲玄素等人根本看不出用途。


    然後眾人坐木鳶、白鶴迴至山道,不久來到祝融峰頂。


    閉關的石室外,郭弘在台階下跪坐下來,將事情說明。


    其他人暫時退開,劉元靖讓郭弘進入室內,關上門扉點燃蠟燭,師徒兩人對坐長談。


    “徒兒,你是怎麽想的?”


    郭弘道:“師父,我這兩年修煉《黃庭經》停滯不前,本來就想出外走走尋找機緣。”


    《黃庭經》內功一共有上中下三層,每層九重。


    他自從兩年前煉成下黃庭九宮,就一直隻增長功力,卻怎麽也無法進入第二層中黃庭。


    那時劉元靖說他看到的太乙君是臆想出來的,長大就會明白皆是虛妄。


    隨著年齡增長,身邊果然不再有各路神仙,郭弘心中開始自我懷疑,難道真是中毒落下病根才出現幻覺?


    “好吧,既然是太皇太後臨終的吩咐,你就去長安一趟。我想她並不知道你在衡山,才傳信給軒轅集,想讓他帶你前去。


    “如今你武功心智都是上上之選,已經不需要為師跟著就可以闖蕩江湖,這次就從師兄弟中挑選一兩個人同去,算是有個照應。”


    當年劉元靖說軒轅集發誓不入衡山百裏之內,所以他的道童馮難敵才躲在這附近,郭弘追問緣由,師父卻不肯明言。


    郭弘問出留在心中兩年的疑問:“師父,你跟軒轅師伯有什麽糾葛,同是扶教門下為何視如路人。”


    劉元靖道:“此事說來話長……三十年前為師年少氣盛,執掌衡山派以後,將軒轅家和鄧家趕去羅浮,軒轅集年輕時就去青城學道,拜在青城掌教華陽子門下,與陳陶是師兄弟,聽到消息後來衡山與為師比武,於是結下仇怨……五年前由你趙歸真師伯作中人,才算和解……但三年前軒轅集劫走你,又沒有向教內說明原因,於是引起誤會,為師和天台派幾位師侄一起追擊,最後大打出手……其實現在為師也知道當年錯怪了他,但雙方都放不下麵子,於是就這麽僵著。”


    郭弘一聽,就知道劉元靖當年比武肯定沒打過軒轅集,否則不會用“結下仇怨”四個字一筆帶過。


    不過這裏是師父的地盤,那時還有好友周混汙,手下頗有幾個武功高強的,自然不會讓對方奪迴基業。


    道門四奇,軒轅集和陳陶名列其中,而趙歸真和師父都榜上無名,看來是排在第二梯隊。


    “那徒兒這次就同雲師姐一起去長安,順便救下那個叫魚玄機的小師妹。”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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