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中不覺歲月之流逝,逍遙山宴會竟開了整整數年,開始時不過是相互閑聊,到最後整個逍遙府變成了論道的場所,這一談論到修行,那就止不住了!最後,徐縉在送客之時宣布,以後每千年在逍遙府召開論道,讓大家可以交換修行感悟。


    祖龍臨走時,將九個孫兒留在了逍遙山,雖說這九個孫兒天賦異稟,但是久居隱世不出的祖龍宮也不是辦法,留在逍遙山讓徐縉代為管教。帝俊、太一在宴後詔告天下:鯤鵬忤逆犯上,剝奪妖師稱號,逐出天庭,貶在北海,永世不得再入天庭,否則,殺無赦!從此以後,洪荒再次平靜了下來,徐縉已經習慣了這平淡的生活,每天種樹養花,修身養性,教育弟子,也不覺得無聊。


    這一日,徐縉坐在赤金離火樹下,看著從山腳向山頂狂奔的一幹門人弟子,淡淡道:“鵬宇,你又動用法力,加十個來迴!狴犴,不準使用本體,把爪子收起來!霸下,你跑快點,每次都是你最慢!”在九龍子和孔宣、鵬宇之後的是五木侍衛,紫玉竹紫瀾、銀菊素滄、參童金衣、芝女玄衣、血玉梅寒雙,他們手中都拿著一枚一樣的玉符,玉符散發出淡淡的光芒照在前方的十一個身影上,這淡淡的光芒竟似有千鈞重,讓這些本體強橫無比的小家夥們行動遲緩,汗下如漿。


    這就是逍遙山的早課——上下山一百個來迴,視表現加減。完成早課後,就可以自由修行了,然後在傍晚時分在玉石廣場上進行鬥法。每個月,徐縉會開講一次,在這一個月表現良好的可以得到最接近徐縉的位置。這些修行課業,不僅僅是針對徐縉的門人子弟,同時也針對山中的十萬妖兵和麒麟五族選出的二十五名傑出子弟。


    這時,鹿蜀出現在山下,道:“陛下,器殿準備妥當。”徐縉點了點頭,說道:“都停下吧,隨我到器殿去,幫你們煉一些本命寶物。”說完,站起身來,施施然走下了小山,他的身上閃動著比五木侍衛手中玉符濃重千倍的紫光,他也在錘煉著自己的肉身。


    器殿中空空蕩蕩,隻有一口巨鼎,這鼎三足,兩耳,上有穹蓋,蓋上有周天星鬥紋,鼎身有地火水風之紋,氣勢雄渾,此鼎乃是從周天星光中天然生成的,名星辰鼎。徐縉試過,哪怕是麟王全力施展本命火焰用它煉鑄也無法毀壞一絲一毫。


    來到鼎前,徐縉讓跟隨而來的門人隨意修行,先喚孔宣到了近前。徐縉翻手取出五個劍胚道:“這五行劍胚乃是為師采天下五行之氣凝練而成,你天生帶有先天五行真氣,但是五行真氣一直生長在你身上終究會限製你的發展,現在將它們與這五行劍胚合一,化為你的本命法寶,你便可以拋開五行掣肘,盡情修行了!”孔宣聞言大喜,他身上的五行真氣使得他隻能修行五行術法,更因為這五行真氣過於龐大,他修行任何術法都會被五行所吞噬排擠,現在終於可以解決了!


    徐縉盤膝坐在了鼎前,手中的五行劍胚飛起,在孔宣的身前展開,徐縉一指點出,孔宣的身上便騰起了白、青、黑、赤、黃五種色彩與五行劍胚相互唿應。孔宣把身一伏,顯出了本相,隻見一隻身長三丈,細目高冠的五色孔雀昂然立在鼎前,五根丈許長的五色尾羽立起,五色光華閃動。徐縉雙目一瞪,左手拈訣,右手向那先天五行仙羽拂去,隻見一片光幕閃動,徐縉的手被擋在了五色尾羽之外。“哼!”一聲冷哼,徐縉的手破開了光幕,將五根仙羽握在手中,奮力一拔,頓時如撼動五座大山一般,手臂上肌肉墳起,生生將五根仙羽拔了下來!孔宣慘叫一聲,氣息委頓了許多,這一下卻是傷了些許元氣,但是五根重若大山的羽毛一去,卻是倍感輕鬆。


    徐縉單手托著五根猶在掙紮企圖飛走的仙羽,左手一指,鼎蓋飛起,五行劍胚投入鼎中,鼎中頓時出現了星辰火焰,不斷淬煉著劍胚。徐縉把五根仙羽拍進了巨鼎,蓋上了鼎蓋,沿著蓋沿畫了數十道符籙,封住了星辰鼎,任由仙羽掙紮也無法破鼎。五根仙羽在鼎中宛如五條神龍一般,每一次動作都使得鼎身一陣的顫抖。


    徐縉雙手結印,頂上顯現出麟王法相,麟王七竅中噴出純白色的真火垂落而下,從星辰鼎穹蓋中投入鼎中,與鼎中的星辰火焰融匯在一起,化為火焰羅網將五根仙羽和五行劍胚網羅在一起淬煉,徐縉盤膝坐在星辰鼎旁邊,猶如一尊雕像一般一動不動。過了整整三百六十五日,星辰鼎中傳出一串鳥吟,徐縉眼中閃出如電神光,對恢複了元氣的孔宣道:“待會開鼎,你一定要將五柄劍一起擒下,用本命元氣淬火!”孔宣點了點頭,嚴陣以待。


    這時,星辰鼎的蓋子衝天而起,五隻孔雀從鼎中飛了出來,快如閃電!孔宣早就做好了準備,運起神通,將五柄化形的寶劍擒下,口中吐出數口本命元氣將五柄劍包裹起來。異象消散,隻見孔宣的手中托著五柄無柄長劍,分按白、青、黑、赤、黃五色,長四尺,寬三指,寒光閃動,當真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孔宣高興地收了五行劍,隻見他腦後五彩光華閃動,時而化為劍芒,更顯英武。


    第二個煉器的就是鵬宇了,他先天生就陰陽二氣,吞吸萬物,生生不息。徐縉取出他從祖龍寶庫中得到的一個寒玉瓶,這寒玉瓶通體碧青,內有乾坤,可裝五湖四海。鵬宇盤膝坐在徐縉麵前,徐縉抬手一抓,道:“陽氣出!”隻見鵬宇全身一震,一條白氣從他左耳中飄出,四散開去,卻被徐縉收在瓶中。


    不等鵬宇喘息,徐縉又是一抓,喝道:“陰氣出!”鵬宇的臉倏然變得慘白一片,出了一身的粘稠冷汗,右鼻孔中滑出一道黑氣,落入寒玉瓶中。陰陽二氣盡出,鵬宇頓時軟倒在地,連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徐縉將寒玉瓶扔進星辰鼎中,雙手不斷結印,打入鼎中,這一次倒是十分快捷,僅僅九個時辰之後,陰陽二氣瓶就練成了。這瓶兒通體碧青,不時有陰陽二氣形成的太極圖浮現在瓶身上,神異非常。鵬宇接過陰陽二氣瓶,愛不釋手,直接收入丹田中溫養,連自家兄長也不給看。


    給弟子煉好法寶後,徐縉將九龍子喚了過來,這九龍子天賦異稟,品性各不相同:老大囚牛喜好音樂;老二睚眥性情剛烈,嗜殺好鬥;老三嘲風好險奇高;老四蒲牢有些懦弱,不喜爭鬥;老五狻猊性情安靜;老六霸下好負重,力大無窮;老七狴犴神通最大,最是剛正;老八負屭好文章,喜風雅;老九螭吻疾行如電,好吞,性情跳脫。


    徐縉取梧桐火木,玄蠶血絲給囚牛煉製出一張七弦琴——血鳳梧;用萬獸齒爪煉成一柄七尺巨刀——殺生刃給了睚眥;取九天罡風,千禽之羽煉製出一對巽風翼給了嘲風;星辰之鐵、銀河之砂煉就了一枚小鍾,蒲牢將之佩在了腰上;深海沉銀,熔漿精華煉成了一柄三尺長劍,狻猊將之負在背上;從祖龍寶庫取出,從未動用的神錘稍加煉製,加入了大地精華,交給了霸下;取天地正氣,匯人道紫氣生就的公道尺被狴犴雙手接過;一本用龍須煉就的無字書,一杆用鳳羽煉就的禿頭筆,徐縉用人道紫氣給筆做了筆頭,負屭十分開心;黑獅槊被徐縉重煉,變成了龍首槊,沒有了怪音,但是卻十分的快捷,每一槊擊出都可以劃破虛空,螭吻抓在手中不住的炫耀。


    待到給五木衛煉製之時,就省了許多事。雖說這五位也是天資超群,但是和孔宣等比起來就很普通了,他們自身沒有什麽可以加持的材料,隻用本體煉製了法寶。以紫瀾本體為杆,天火為刃煉化出一杆竹節長槍;用素滄本體根莖混合深海沉銀煉製了一柄七尺長刀,刀身上密布菊花紋;金衣、玄衣的本體不擅攻伐,徐縉用龍血金晶和鳳血銀髓煉製了一對長劍,一金一銀相得益彰;將寒雙的本體煉化成扇骨,用金蠶絲織成扇麵,扇麵上繡九九八十一朵血玉梅花,這扇子頗有不凡神通。


    這一番煉器,整整耗費了百年時光,饒是徐縉心神已經十分堅韌,也有些厭倦了器殿中看了百年的景象。從器殿中出來之後,徐縉便讓門人弟子自行修煉,他則漫步在廣闊的逍遙山脈中,他收斂了自己所有的氣息,消失在了逍遙山十萬妖兵的耳目中,對於徐縉的這種突然消失的情況,逍遙山中倒是有過一段日子的混亂,但是在孔宣出麵主持大局之後便平息了。


    轉眼間數百年過去了,當初定下的千年論道之約臨近了,而逍遙山的主人此刻卻懶散的躺在一條小河邊,手中拿著一根青竹杖,竹杖上係著一條釣絲,絲線的垂在河水中,隨波逐流。徐縉閉著眼,不時往自己的口中傾倒一些美酒,倒是十分的愜意。


    沒有人知道,這個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正在做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和自己的心魔聊天。


    “困住你的這個罩子還真是結實,連我都進不去,這不是我的能力吧?”“廢話,這是天道的力量。不過你能在茫茫識海中尋到這個無限細微的地方,並且可以來到結界之外和我聊天,我真是要對你刮目相看了!想來不要多久你就可以斬滅三屍,到那時我就要消散了。”“不要這麽悲壯好不?我斬三屍還不知要多久呢!再說了大不了到時候,你混在我的惡念中,我將你一並斬出,給你一個朗朗乾坤!”“不要說笑了,我才不信你會那麽好心!”“你一定要相信我,你就是我,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說好了,你也別閑著,抓緊去挑動我的惡念,爭取和它合為一體,不過就是斬惡屍麻煩罷了。我可是洪荒中唯一的一個人啊,得到天地人道紫氣加持的人之始祖啊!”“滾,煩死了!”


    被心魔從識海中罵了出來之後,徐縉淡淡一笑,手中竹竿一提,一條近四尺長的青鯉魚被甩上了岸,徐縉嘿嘿一笑,拿起酒壺給這可憐的魚兒灌下去了半壺,然後又把醉醺醺的鯉魚給扔迴了河裏。日後,這條河中便出現了一個青蛟,他自稱醉蛟道人,因為他就是在喝醉的情況下完成了由魚到蛟的轉變,一切全都是因為徐縉那一壺靈氣充足的朱厭果酒。


    終於,到了逍遙千年論道之際,徐縉也不再隱藏,放出自己的氣息,山中所屬立刻前來,玄、冥二童子領著帝王禦輦來接徐縉。徐縉更換了身上的道服,身著紫金龍袍,腳蹬紫金步雲履,頭上束紫金流雲冠,乘的是九條紫蛟拉的華蓋禦輦,玄龍兒侍立,冥龍兒駕輦,輦後跟的是兩大弟子、九大龍子,前方開道的是五木侍衛、護山四將。


    這一路上,龍吟虎嘯,漫天蓮花飄落,所過之處萬靈臣服。“玄龍兒,眾道友可都到了?”徐縉輕撫冠帶,問道。玄龍兒迴答到:“三清老爺、冥河老爺都已到了。鎮元大仙獨身前來,代有事不能前來的紅雲真人致歉。另外,伏羲、女媧兄妹前來論道,為上次開府未到致歉。其餘······”正說著,隻聽的前方一聲大吼:“快快退去,勿要擾了帝駕!”徐縉一聽就知是猙那個莽漢,淡淡道:“前方何事?”


    淡然地聲音傳出去,不多時,紫瀾來到輦前道:“稟陛下,前方有一蛇妖剛剛化形,無力行動,龐大的本體橫在了路上。”說著尷尬一笑,道:“方才又被猙將軍一聲怒吼給嚇暈了過去。”徐縉啞然失笑,道:“這個莽漢!紫瀾,你去將那蛇妖救醒,帶到朕這裏來,畢竟是朕的屬下的過失,朕來安撫一下。”紫瀾領命而去,不多時,uu看書 .uukansuom 便領著一個窈窕的身影前來。


    徐縉見紫瀾歸來,又見那蛇妖低垂著頭,淡淡一笑道:“你不用害怕,朕不會怪你的,是猙太魯莽了。”“謝陛下!”圓潤的聲音響起,但是傳到徐縉的耳中卻如晴天霹靂一般,他倏地一下站了起來,顫聲道:“你,抬起頭來!”那蛇精嚇得一抖,下意識抬起了頭,一張清純俏皮的容顏出現在徐縉麵前,這是一張無數年來都縈繞在徐縉心頭的容顏!


    “不是這麽巧吧?tmd,一模一樣!”在徐縉的識海中,心魔的吼聲響起,徐縉隻覺天旋地轉,咬著牙問道:“你叫什麽名字?”“迴陛下,小妖本體,本體青翠,所以自名,自名凝碧。”蛇精怯怯的迴答。“凝碧?寧碧?啊~~~~!”一聲大吼之後,徐縉隻覺胸口一堵,一口閃動著紫光的鮮血噴出,落在了凝碧的額上,頓時在她額上化為了一點紅痣。見到徐縉吐血,他身邊的眾人就要上前,徐縉一擺手,道:“沒事。凝,凝碧,你跟在朕身邊吧。”說完,他坐在輦上,再不言語。


    “心魔,這到底是怎麽迴事!?”徐縉在識海中嘶吼,心魔沒好氣的迴答:“我怎麽知道,你吼什麽吼!”頓了良久,心魔道:“她很可能是寧碧!”“什麽?”徐縉尖叫道。“冷靜!寧碧已經死了,哪怕現在這個凝碧就是她,也不過是她的魂靈轉生罷了!這裏不是你們的空間,你無法喚起她的記憶的!”心魔冷冷道。徐縉沉默了,看向身邊嚇得瑟瑟發抖,不諳世事的小蛇精,看著她眉心處的血痣,一字一頓的對心魔道:“那我就再追她一迴!”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人道浩然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越朗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越朗並收藏人道浩然最新章節